第53章 練劍


  僅憑「反覆無常」

  四個字,他就再無翻身可能。

  換句話說:

  李時勉完了!

  即便這些與他有師生之誼的南國子監監生,也沒人願意為他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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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衛在此》

  畢竟這次事件是李時勉自作自受,因為他違背承諾惹怒了太孫殿下。

  自己找死,還能怪誰?

  頂多心裡感嘆一句:「李祭酒糊塗!」

  ……

  「太孫殿下,這是國子監監生私下談話的記錄,代指揮使命我送來!」

  太子府,一名錦衣衛百戶將一份密報交給朱瞻基。

  朱瞻基接過仔細閱讀,嘴角浮現一絲滿意之色:

  「回去轉告張懋,做得很好!」

  「遵命!」

  看著百戶離去,朱瞻基隨手撕毀密報丟入池塘,見幾尾錦鯉爭相吞食碎片,不禁輕笑。

  他既然要創辦皇家學院,自然明白最大的障礙來自國子監。

  而今李時勉倒台,定會讓國子監其他官員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

  剩下的眾人之中,那些監生是最有可能出頭的一群人。

  朱瞻基深知這些監生不容小覷,畢竟國子監的監生總數達到了七八千之多。

  七八千個普通人或許不足為懼,但若他們是讀書人,這股力量便不可輕視。

  隨便挑出一些來與他唱反調,哪怕他不畏懼,也會感到棘手。

  為了避免這樣的局面,朱瞻基立刻想到要管控輿論。

  而在這方面,錦衣衛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錦衣衛在國子監安插的眼線何止一二,這些人平時只負責監視,但若加以利用,引導輿論也並非難事。

  因此,在夏原吉與蹇義離開後,朱瞻基毫不猶豫地將此事交由張懋處理。

  如今的結果令人滿意,即便日後仍有心懷叵測之人試圖*這些監生。

  他們的影響力也有限,畢竟讀書人雖易衝動,卻並非愚蠢之輩。

  你以為隨便說什麼他們都會相信?

  李時勉此時完全是自尋死路,皇家學院本就是為了督促國子監學生學習而設。

  在這種情況下再去挑撥讀書人,豈不是沒事找事?

  ——

  「不知我那傻三叔得知此消息後會有何反應?」

  朱瞻基對自家這位三叔頗為感激。

  若非三叔出力,別說是否有人聽信謠言而出頭,就算有人跳出來,也只會是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這樣的小角色怎能與李時勉相比?

  即便朱瞻基將此人整治得再慘,也無法起到震懾眾人的效果。

  然而三叔出手不凡,一上來便是國子監祭酒,堂堂四品*。

  換到後世,這相當於市級領導級別的存在,且李時勉這樣的職位至少是省級領導級別。

  其影響力顯而易見。

  至少朱瞻基可以確定,在沒有更強者出現前,三品以下乃至三品以上的官員都不會再站出來反對自己。

  李時勉的結局,讓他們不得不深思熟慮。

  那些二品的*們,個個精明如猴,絕不會貿然親自介入此事。

  「下一步,他們恐怕要找皇祖父去了吧?」

  朱瞻基撫著尚無鬍鬚的下巴,心中思索,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兒子,你在這裡做什麼?你父親到處找你呢!」

  朱瞻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被張氏走近驚醒,她揮動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臉好奇地問:

  「兒子,你在想些什麼?」

  「娘!」

  朱瞻基看到張氏愣了一會兒,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裝扮,發現她新添了幾件首飾,不禁笑了笑說道:

  「父親找我是為了何事?」

  「我哪裡知道,你父親今日神秘兮兮的,就像撿到一袋金豆子似的。

  一會兒還很正常,下一刻就自己傻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張氏翻了個白眼,說完後又疑惑地看了朱瞻基一眼,問道:

  「兒子,你是不是真的給了你父親銀子?」

  「絕不可能!我不曾如此,母親莫亂猜!」

  朱瞻基拖長聲音,果斷搖頭,一臉堅決地說,

  「我一直站在您這邊,怎麼可能給父親銀子?即便他現在富裕了,那也不是我的銀子,或許是以前某個從太子府出去的官員送的,他們不是常送些稀奇玩意兒嘛,再多送幾十萬兩銀子也不稀奇。」

  「再說,您還不知道,我最近花錢的地方可不少。

  皇家醫學院的事您應該聽說了,還有南北皇家學院,這些都是我自己掏錢建的!」

  「即便我有錢,我也不會給父親啊!」

  聽到兒子的話,張氏信以為真,滿意地點點頭,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笑著說:

  「這就對了,娘沒有白疼你!」

  「嘿,那當然!」

  朱瞻基坦然道:「我可是娘的貼心小棉襖!」

  「你這張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還貼心小棉襖?就知道哄人開心!」

  張氏笑得更歡了,拍拍手說道:

  「好了,快去吧,別讓父親久等。」

  「娘,那我去父親那裡了啊!」

  朱瞻基急忙回答。

  「去吧,去吧,跟父親談完事,記得讓他休息時再練一會兒劍!」

  張氏擺擺手,隨口又自言自語起來:「哎,說真的,他最近天天舞劍,人是真瘦了不少!」

  這不是當然的嗎?

  一群狐狸精圍著轉,吸也把他吸瘦了。

  朱瞻基在心裡吐槽。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笑呵呵地應承著:

  「娘,您放心,待會兒我一定盯著爹,讓他好好練劍。」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跑。

  等跑遠了,看不見張氏的身影,他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自己的傻爹也太粗心了,之前給錢時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別讓娘發現。

  結果才一天工夫,就被娘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樣下去,自己的小金庫怕是遲早要露餡。

  「太讓人操心了!」

  朱瞻基搖頭嘆息。

  「誰這麼不讓人省心?」

  朱高熾的聲音適時傳來。

  朱瞻基剛說完,朱高熾就到了跟前,聽兒子一說,他滿臉茫然地問:

  「除了我還有誰?」

  朱瞻基看見爹,頓時埋怨起來:

  「您幹啥了?」

  朱高熾更納悶了。

  朱瞻基沒好氣地說:「您呀!今早我給您錢時怎麼說的?叫您別讓我娘知道,可現在才一天,就被娘看出破綻了!」

  「兒子,這事你別嚇唬我啊!」

  朱高熾一聽娘發現了蛛絲馬跡,立刻慌了。

  這些私房錢是他好不容易攢下的,要是娘知道,他們父子都得倒霉。

  「現在怕了?」

  朱瞻基無奈地看著朱高熾。

  朱高熾急得直冒汗,說道:「能不怕嗎?*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的事還好說,這事要是讓她知道了,咱們倆都得遭殃!」

  「求您別這樣!」

  朱瞻基迅速拉開距離,說道,「我早就說過,這事要是娘知道了,我是不會認帳的,您自己闖的禍自己擔著,千萬別扯上我,跟我沒關係!」

  寧可犧牲同夥,也不能連累自己。

  要是娘知道他給傻爹私房錢,說不定以後天天得給她白眼看了。

  一旦突然被叮囑一番,好不容易手頭稍顯寬鬆的日子,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件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

  父親藏著的私房錢,與他朱瞻基何干?

  「兒子,這事你可別袖手旁觀啊!」

  朱高熾有些焦慮地說:「這些錢有一部分是用來辦詩會的,要是讓你母親知道了,這詩會還能繼續下去嗎?」

  「沒事,到時候我自己掏腰包給你辦詩會!」

  朱瞻基聽了這話,覺得毫無壓力,立刻說道:

  「再說,母親也不是那種蠻橫的人,她知道你要辦詩會,肯定不會動用你辦詩會的錢,到時候還會和你詳細算一下詩會的花費,這樣反而更好。」

  「這……」

  朱高熾見兒子不肯幫忙,急得抓耳撓腮,朱瞻基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知道這樣,當初何必那麼張揚?

  你說有了錢就低調點多好,非得搞得如此顯眼。

  再看看他自己,即便少說也稱得上是富甲天下了吧?

  但他驕傲了嗎?

  他對別人說過嗎?

  他表現出來了嗎?

  沒有!

  除了夏原吉和沈文度,現在又有誰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錢?

  再看看自家這位糊塗父親。

  不就是幾十萬兩銀子嗎?

  怎麼就被他激動成這樣?

  好好地傻笑著。

  這下好了吧?

  錢還沒捂熱乎呢,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飛走了。

  朱瞻基對父親的反應毫無同情之心,轉而換了話題,問道:「母親說你找我是有事,你快說吧,說完後,母親還要我監督你練劍呢!」

  朱高熾聽後一臉沮喪:「你這孩子,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哪還有心情和你說別的事?」

  朱瞻基撇了撇嘴:「你不講正事,那就練劍吧,母親說了,要練滿一炷香的時間!」

  「你……」

  朱高熾瞪了朱瞻基一眼,見他無動於衷,只好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

  朱瞻基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說道:「知道害怕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得意?我比你有錢吧,你看我,驕傲了嗎?」

  朱高熾聽了這話,翻了個白眼,有些生氣地扭頭望向旁邊。

  朱瞻基見到此景微微搖頭,低聲說道:「若想讓母親不再為您的私房錢操心,其實很容易!」

  「真的?」

  朱高熾雙眼頓時亮起,迅速扭頭看著朱瞻基,「快告訴爹,怎麼處理這事?」

  朱瞻基答道:「很簡單,您多花些心思在母親身上,讓她開心就行。」

  「唉,要是我知道怎麼讓她高興就好了。

  不像你,隨口幾句甜言蜜語,她就笑逐顏開了。」

  朱高熾嘆了口氣,在凳子上坐下,愈發苦惱。

  朱瞻基看了他一眼,也坐下,意味深長地問:「您好好想想,母親最近最掛念的是什麼?」

  「最掛念的……」

  朱高熾陷入沉思,片刻後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錢!」

  朱瞻基沉默。

  話剛出口,朱高熾便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搖頭:「不對,一提到錢,她只會更在意我的錢袋。」

  嘀咕一陣後,他又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對朱瞻基說:「兒子,你最懂母親,直接給爹支個招吧!」

  朱瞻基看著自己傻氣十足的老爸,明白他即使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

  搖搖頭,他無奈地說:「母親最關心的其實是您的身體。

  她雖然愛錢,但那是因為太子府經濟拮据,沒辦法才看重錢。

  真正讓她憂心的還是您的健康,只要您身體好起來,她會比誰都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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