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品衣物


  他必須立刻開始生產羊毛,趁著寒冷天氣出售。

  否則等天氣轉暖,銷售會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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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現有的紡織技術並不遜色,有些地方的紡車在紡織麻時能達到五錠。

  即便是紡織棉布也能達到四錠,要知道歐洲在18世紀工業*前,最好的紡織技術也不過兩錠。

  直到蒸汽紡織機問世,才達到十九錠。

  所以朱瞻基並不急著研發蒸汽紡織機。

  畢竟技術不足可以用人力彌補,即使是用算盤也能解決不少問題,沒有蒸汽紡織機,最多浪費些人力罷了,而如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力。

  在有大量勞動力的情況下,與其耗費精力研究蒸汽機,不如直接用人工作業更划算。

  當然蒸汽機終究是要造的,只是不是現在。

  紡織廠建成後,朱瞻基便將之前從紀綱府邸救出的女子全部安排進廠。

  廠里早就準備好了工人的住處。

  這邊安排妥當後,戶部的消息也迅速傳來,這次行動戶部與兵部協同合作。

  羊毛收購進行得很順利。

  戶部派人帶了些食鹽、陶器和布匹等物,便輕鬆地從草原換得了大批羊毛。

  這些羊毛運到應天之後,就被直接送入了朱瞻基設在紡織廠內的倉庫。

  所有物資到位後,羊毛紡織廠的首次試產,在周忱的監督下正式啟動。

  「太孫殿下!」

  應天城南的皇莊紡織廠門前,朱瞻基裹著厚重的棉袍。

  棉袍上已積滿雪花,他環顧這座新建成的大院,滿意地笑了。

  半個月的時間確實緊了些,院內雖有不少地方仍顯簡陋,但關鍵之處已可投入使用。

  進入前院時,朱瞻基見到周忱領著一群女子走來。

  這些女子本是紀綱府中的人,一部分選擇歸鄉,由刑部安排送回老家,多數人則決定留下。

  待眾人行禮完畢,朱瞻基轉向周忱問道:「若立刻開工,一天能產出多少?」

  周忱拱手答道:「回太孫殿下,紡織廠現有織機六百餘架,全力運作下,一年可產各色絹布萬餘匹,每日約二三十匹。」

  朱瞻基心中估算,一匹布的長度從五百七十公分到七百七十五公分不等,寬約四十公分。

  平均下來,長度約為十三米,寬度八十公分。

  一年生產一萬匹布,一匹布通常可以做成兩件衣服,這意味著這個紡織廠一年最多只能製作兩萬件衣服,平均每天不過五六十件。

  「速度太慢了!」

  朱瞻基眉頭微皺:「有沒有辦法提升產量?」

  羊毛貿易與草原計劃息息相關。

  如果產量跟不上,容易造成購入的羊毛大量積壓而浪費。

  即便浪費金錢,只要能達到目標,這筆交易也是划算的。

  畢竟沒有馬的草原民族,唱歌跳舞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

  但如果能盈利,朱瞻基自然不願浪費錢財。

  聽聞此言,周忱苦笑道:「太孫殿下,一年一萬匹布已是極限。

  若要增加產量,唯有添置更多織機。

  然而目前短時間內能買到的織機均已購置,再想採購一是需等待工匠製作新機,二是前往江南購買後再運回應天。」

  朱瞻基聽罷陷入沉思,目光轉向身旁略顯緊張注視著他的女子,稍作權衡後說道:「先讓她們啟動試生產吧!」

  周忱領命後立即著手安排起來,這顯然是事先演練過的環節。

  指令下達之後,一群女子有序地進入掛有標識牌的各處院落中。

  這些帶有標識的院落依據工序的不同依次分布。

  靠近倉庫的地方有一座寬敞的大院,專用於去除羊毛的膻味。

  院口掛著一塊寫著「晾曬」

  字樣的牌子。

  羊毛運抵倉庫後,首先會被取出清洗,同時篩選掉雜質,並擇良辰晾曬。

  經過一次晾曬後,羊毛的膻味已大幅減少。

  朱瞻基到達此處時,發現不少先前晾曬完畢的羊毛已被整理裝筐,整齊堆放。

  隨後,另有專人將這些晾曬好的羊毛運送至另一處院落。

  此院門口懸掛著「浸泡」

  的標識牌。

  院內擺放著大小各異、冒著熱氣的木桶。

  即便是在寒冬,踏入院中仍能感受到撲鼻而來的暖意,仿佛置身蒸籠一般,只是氣味令人不適。

  運來的羊毛全數倒入院中的木桶,每桶旁都有人持棍攪拌。

  周忱解釋說:「按照殿下吩咐,這些羊毛在清洗晾曬後會送至此地,放入煮沸的鹽水中浸泡約一炷香時間。」

  朱瞻基點頭認可,這些都是他教導給周忱的方法,羊毛經鹽水浸泡後膻味幾乎完全消失。

  為確保更加徹底,朱瞻基還命人用高濃度白酒二次清潔羊毛。

  如此一來,羊毛的膻味才得以真正消除。

  「帶我去看看完全去腥後的羊毛。」

  朱瞻基粗略查看了這些流程,見周忱按要求操作無誤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遵命!」

  二人離開此院,穿過數個院落,與之前的區域相比,這裡安靜得多,人數也少了許多。

  但繁忙程度卻絲毫不遜於之前的院落。

  剛入院門,便傳來一陣規律的木器摩擦聲。

  在院中的諸多房舍里,一列排列著十餘台朱瞻基不知其名的紡織機械。

  十幾位女工熟練地操作著這些機器,原本稍顯凌亂的羊毛,在她們手中通過這些器械快速轉化為一條條細長的毛線。

  他數了一下,多的機器一次能紡出五根毛線,最少也能產出三根。

  「太孫殿下,這些都是從江西樂安來的紡織設備,用於處理這些羊毛,能做到一車紡五縷。」

  周忱在一旁解說,接著走向旁邊,拿出一個纏滿毛線的工具遞給朱瞻基。

  「太孫殿下,請看!」

  朱瞻基接過來仔細一看,這就是所謂的一車一縷,代表一次紡織出一根線。

  而五縷則是一車同時紡出五根線。

  朱瞻基拿著這些已紡織好的毛線湊近鼻子聞了聞,沒有嗅到絲毫膻味,心裡略感寬慰。

  此前,他對去除羊毛膻味的方法所知有限,大多是聽來的。

  儘管知道不少方法,但效果如何卻難以確定,如今見到成品,無疑讓他安心了許多。

  膻味去除,便意味著他的計劃已成功大半。

  畢竟沒有膻味的毛衣更容易出售,羊毛的柔軟性和舒適性遠勝棉布,保暖性能更是超越棉布。

  解決了膻味問題後,接下來便是提升生產效率的問題。

  「太孫殿下,那邊的院子是用來織布的。」

  周忱說道。

  「嗯,稍等一下!」

  朱瞻基沒有急於前往下一間院子,而是看了一眼手裡的繀,突然靈光一閃:「你去讓人取幾根細長光滑的木棍過來!」

  周忱聽後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答應。

  好在這樣的木棍並不難找,不久便有人送來。

  朱瞻基看著眼前的木棍,嘴角浮現笑意,隨手拿起一根,找到繀上毛線的接頭,在木棍上熟練地打了個活結。

  隨著一個個活結接連打出,一塊大約巴掌大的毛布逐漸成形,落在了他的手中。

  「太孫殿下……這個……」

  周忱目瞪口呆地看著朱瞻基的動作。

  這位太孫殿下竟然還會女紅?

  「你覺得這個東西如何?」

  朱瞻基瞧見周忱的模樣,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毫不遲疑地將手中一塊巴掌大的毛布丟給了周忱。

  周忱下意識接住,瞄了一眼朱瞻基,再看看手中的毛布,仍覺難以置信這是眼前這位皇太孫親手弄出來的?

  朱瞻基注意到周忱臉上的疑惑,老臉微紅,想起那些令他尷尬至極的往事,便冷冷說道:

  「這事你知我知,若讓旁人知曉,你就自行遞交辭呈回鄉養老吧!」

  他又補了一句:「記住剛才我的做法,之後就說這是你自己的發明,挑選幾個心靈手巧的女工教她們,以後紡織廠只需織毛線即可,不用織成品衣物。」

  「這……」

  周忱瞥了一眼毫無廉恥可言的朱瞻基,剛想開口,卻聽朱瞻基指向別處道:「工部左侍郎最近身體欠佳,已辭官歸鄉,你得好好表現,我對你是寄予厚望的。」

  「是,殿下,臣明白該怎麼做!」

  周忱聽聞此言,心中一震,深深吸了口氣,旋即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將朱瞻基丟給他的毛布鄭重地重新遞迴去,說道:「殿下,臣自幼學過針線活,適才有所感悟,琢磨出一種織毛線的方法,請殿下過目!」

  工部左侍郎啊!

  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官呢。

  而他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刑部員外郎,僅是從五品罷了。

  朱瞻基給予的好處實在太多。

  不就是女紅嘛?

  他周忱即便之前不懂,現在也必須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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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兄弟相當識趣!

  朱瞻基滿意地頷首。

  毛線並不重要,

  關鍵在於身為大明皇太孫的他發明了織毛衣,這要是傳揚出去,豈不影響他的光輝形象?

  想想日後幾個婦人聚在一起邊織毛衣邊議論他織毛衣的趣事,他就頭皮發麻。

  這樣的場景,他實在不敢想像。

  誰知道,這樣下去,他會不會成為大明婦女的好朋友!

  朱瞻基見周忱主動承擔起責任,心中甚是欣慰。

  這位將來的大明「婦女之友」,由他來擔當再合適不過。

  朱瞻基繼續說道:「這樣豈不是更好?我們直接售賣毛線,肯定更受青睞。

  那些婦女平日裡無所事事,只需幾根木針,無需紡織機,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一邊編織毛衣,一邊談天說笑,豈非美事一樁?」

  「殿下英明!」

  周忱奉承了一句,接著說道,「不僅如此,如此一來,省去了織布的繁瑣工序,紡織廠的生產力也將大幅提升。

  過去一年或許只能織一萬匹布,現在改織毛線,僅以現有條件而言,廠內千餘名工人,六百台織機,除去部分織布機器,剩下的織線機器有四百台,其中兩百台每日可產萬繀毛線,一百五十台每日能產六千繀,其餘五十台每日可產千五百繀,總計每日可產出毛線一萬七千五百繀。」

  「嗯!」

  朱瞻基聽到周忱脫口而出的數字,不禁微微點頭。

  他對周忱的心算能力頗為欽佩,這番話流暢至極,沒有絲毫停頓。

  「若每日真能產一萬七千繀毛線,那也是相當可觀的。」

  朱瞻基沉吟道。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一繀毛線大約半斤重,相當於現代的一個毛線團。

  按照他的經驗,一條圍巾所需的毛線約等於一團,而一件毛衣則需約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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