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翊
荼伺剛踏出電梯，就看到自己的身體消失了。
走動時往向空蕩蕩的反光鏡面和地板，感覺就像一團移動的空氣。
可經過一個抱著一大堆演出服裝的人，他似乎又能看到荼伺。
兩人擦肩而過，眼神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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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惡意滿滿地說：「喲！又來了個新人。」
荼伺覺得奇怪，想開口說話，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時一個抱著各種古怪道具的侏儒故意撞了他一下，荼伺感到道具尖角劃傷膝蓋上方的強烈刺痛。
侏儒扭曲地笑了，嘟囔著：「終於來了比我資歷淺的了，弄死他！」
荼伺越往前走，發現自己越顯眼，因為不斷有人激動地盯著他。
短短十幾米，他被至少十個人推搡捏打，有的甚至淫笑著故意重力揉捏，若不是他躲得快，那手是往下三路去的。
他變透明了，卻成為了所有人的靶子。
在這裡，他的觸感被放大了20倍，輕微的觸碰都能造成尖銳的疼痛。
「幸好我比飲香小姐先來到第三層。」
他慶幸地微笑著，告訴自己：這不過就是迅捷劍日常的靈敏度訓練，剛好能加強躲避的能力。
按照刑望給的紙條，他來到GR休息室。
把紙條湊近門把手，黃銅鑰匙孔像張嘴一般突起，一口將紙條吞進去，還嘎吱嘎吱地咀嚼品味著。
「唔…嗯…腐爛香脂粉味兒，喜歡……香！骨頭再醃漬透一點，那才更有嚼勁兒呢。」
鑲嵌象牙的胡桃木門自動打開，門鎖用大提琴似的低沉男低音說：「你太乾淨了，去染上更多難聞的味道吧，嘿嘿嘿。」
GR休息室是專屬休息套房，自帶了臥室、浴室和會客區。
他被撥去服侍這間套房的主人——劇院的一位頂級演員。
在他進入後，門啪地關上。空白的琺瑯名牌浮現了一個名字。
套房裝飾復古奢華，擺滿了私人收藏的古董家具和壁畫雕像，牆面漆上綠色。
古怪的味道蔓延，荼伺立刻變了臉色。他想退離，但已經來不及了。
高級化妝檯前，調亮色溫的燈光打在了一對似乎正在親昵的男女身上，勾勒出羅曼蒂克電影畫報般的氛圍感。
身穿高級軍官制服的男人，捏著瓷娃娃般的女人下巴，兩人的唇幾乎要貼上了。
只能看見背影的女子沉溺其中，而透過她蓬鬆有型的銀髮卻露出那個男人一隻陰鷙的眼睛。
他在冷冷地凝著荼伺。
男人微向旁側過臉，荼伺便看到了他挺直強硬的鼻樑。
一切都發生在幾秒間，荼伺瞬間低垂眼皮，脫離了威煞的視線囚籠。
荼伺面色恢復如常鎮定，並劃著名聖號，心如止水地用拉丁語快速默念。
「Cor mundum crea in me, Deus.」
（求主造清潔的心）
男人鬆開手，帶著薄手套的手指捻了捻。
銀髮女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纏綿親吻，不滿地睜開眼剛要抱怨，心卻驟然驚跳。
她的情人平常最是隨和浪漫，十分擅長裝模作樣哄著她開心的。
可現在才親熱洗漱後，要進行道別吻前。他整個人又突然像換了個芯子，陰冷暴戾，暗藏殺機。
「玄……」她不自覺顫抖起來。
玄翊面無表情地往下睨她，居高臨下。
瞬間，她比之前都更加認清了，玄翊的身份是一名指揮官。
那一睥睨透出的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氣勢讓她不寒而慄，產生了想要逃命或求饒的腿軟。
但下一刻，玄翊微不可聞地哼笑了聲，嘴角噙霜。
她立刻又是另一種意義的腿軟口乾，陌生的恐懼與極度興奮交織，比以往還要更洶湧的濕潤流過腿根。
玄翊卻推開她，懶懶從化妝檯起身，一米九六的身高氣壓迫人。
女人這才發現有一個新人，她皺眉呵斥：「你男的女的？經理沒教你規矩嗎？誰允許你隨便進來？劇院現在是怎麼回事，招進來的貨色越來越差了。」
心裡實際卻很是煩躁忐忑，她知道能成為這裡演員的外貌條件必然無比優越。
新人案例從透明底層磨練做起，雖然看不出樣貌和性別。
可就怕眼前這位高權重的男人，他最喜歡新鮮的盲盒口味，要是對新人又生出興趣了怎麼辦！
荼伺暗想，原來其他人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看不清長相。
但奇異的是，他確定這個軍裝男人能看到真正的他。
不，是在輕蔑地審視。
「你就是她的僕從？」
她，荼伺認為他指的另有其人。
「是。」他淡然頷首。
女人趕緊說：「親愛的，他現在正在試煉中，說什麼我們都聽不見的啦。」
她想上前去攬住他的胳膊，但又膽怯極了。垂涎與懼怕讓她抓心撓肝。
玄翊置之不理，他鳳目上揚，意味深長地說：「那你可要，好好兒地伺候她。」
說完捏住帽檐向他示意，眸色暗沉。
剎那間，除魔戒爆發光斑，一道能斬破一切邪祟的滿月形狀光刃直衝玄翊門面。
玄翊卻不躲不避，甚至眼尾挑起一簇意興闌珊。
「不好！」荼伺猛然跨上前，反應奇快地擰腰揮出右拳，打中了聖光刀刃。
除魔戒再次閃爍，這次卻是把聖光刀刃吸收回去。
玄翊直直往後倒，倒到一半又似乎被女人的驚呼聲驚醒，他踉蹌地後退幾步站穩，迷茫地轉頭問花容失色的情人：「寶貝兒，你怎麼啦？哪張小嘴兒不滿意？那再來……」
嗓音油腔滑調，混像是被奪舍了。
等這個玄翊搞清楚前因後果，摸了摸後腦勺：「可能是我昨晚熬夜處理公事太累啦，寶貝兒，你別擔心。」
女人嬌羞地捶捶他，心裡倒是分外失落。
剛才她都打算什麼都依他，連之前死不鬆口的玩法都願意讓他試試了呢。
可是現在看他「清醒」了，不知怎麼又喪失了趣味。
玄翊這時發現來了個新人，心情頗好地躬身和他打招呼：「小美人兒，歡迎你啊，我是安法星際聯盟的指揮官，玄翊。」
他自以為是地露出自己最帥的側臉角度。
卻沒意識到，新人其實是個一米八七的男人，他身子又低得太矮，像在看自己想像中的嬌小美人。
但在荼伺視角，玄翊就像一個滑稽的大個子在對著他的胸膛耍寶。
女人惱恨地捏他胳膊，怒斥：「玄翊，你要死啊，才多久老毛病又犯了嗎！」
玄翊笑眯眯地站直身體：「親愛的，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嘛。」
他假裝看了眼座鐘：「哎呀這個點了，我該走了。」
飛快地舔吻了女人的嘴唇之後便走了，經過荼伺還曖昧地對那團空氣眨一眨，眼尾頓時炸開油膩的紋路。
等人走後，女人這才轉身，想要教這個新人規矩。
化妝鏡的一圈燈光打在她身上，散發出油潤的釉彩光澤，讓她仿若一個瓷娃娃。
不對，她就是一個陶瓷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