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惡意斷鏈
飲香握緊蘇硯舟的手腕用力甩向荼伺。
「先帶她……」
才只來得及說三個字，她便被拖入無底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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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又一次沒有抓住她！讓木鬼再次將飲香擄走。
荼伺重重地往鐵柵門上砸出一拳凹陷，這痛楚竟讓他感到一絲快意。
時間快來不及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洞閉合。
他咬牙繃緊下頜，「木鬼......你該死！」
刀削斧刻的面龐泛上堅硬的冰冷，琥珀色瞳仁翻湧著怒氣和悔意。
蘇硯舟推開荼伺，呆呆地望向恢復原樣的轎廂，不禁委屈道：「竟然先鬆開了我的手......」
明明就算是地獄也該一起去的。
玄色褘衣的女孩失落垂頭，活像被拋棄的新婦。
可再抬頭已經是和荼伺如出一轍的冷厲神情，兩人異口同聲道：「是誰/木鬼，它該死！」
轎廂很快上升，已經看不清那兩人發頂，狐狸眼電梯員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
它眼尾微微翹起，似笑非笑：「愚蠢的經理在找死，我得趕緊跑路，否則要和它們一起陪葬。」
又留戀地舔舔唇角：「可惜，這裡的靈魂非常美味。」
忽地它的瞳仁轉動時閃出了狡黠的光。
「總之，多謝款待了！」
下一秒，它化作一縷黑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五條通道已經被操控融合，所有設定被雜糅進同一個世界。
而原本負責聯結和過渡的電梯，也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荼伺將蘇硯舟身形氣息隱藏，逆著人流行進。
劇院上下大小的黃銅喇叭突然開始粗聲播報——
「各位尊敬的閣下與女士，據悉，逃犯蘇硯舟與其同夥混入了本劇院中，除了地下一層工人繼續工作供能。
請其他所有人留在當前座位，配合警衛的搜查，否則任何異動者將被視為逃犯蘇硯舟的同謀。」
戴防毒面具的警衛手持步槍，從舞台暗門湧出終止了劇場表演，封鎖住所有出口。
尖叫呼喝和咒罵的聲響此起彼伏。
不僅是劇院，外面的街道也在迴蕩著機械合成的警告聲——
「公民們請注意！叛神者蘇硯舟及其同夥已被舉報藏匿在異神廟大劇院中，全城巡邏隊立即封鎖周邊街道！」
「提供有效線索者將獎勵免費改造身體。成功抓捕逃犯者，獎勵其擔任異神廟第三層的管理者。」
冰冷的警告聲響徹雲霄。
「警告！凡偽造虛報者，將無數次循環投入異神廟地下鍋爐里成為活供能燃料！」
很快，樓底下聚集了想要衝進大劇院找蘇硯舟的平民，他們喧鬧擁擠，不斷打砸大門。
樓上觀眾、演員、工作人員和身穿禮服的貴族也都在紛紛互相懷疑和自證，或者趁火打劫。
內外全部亂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被強烈的恐懼感染和牽引，像無腦的傀儡不斷搜尋蘇硯舟。
她到底有沒有順利成為異神廟的新信徒？
如果沒有，詛咒真的會降臨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嗎？
「快看，是異神廟劇院的主人現身了！」
「他們會給我帶來安全保障嗎？」
「喂！我們該怎麼辦啊，快給我們確定的答覆啊！」
「你們必須要負責，我們都已經給異神廟獻過貢品了！」
人們高舉雙手呼喊道，向上方祈求著。
荼伺從大型拱窗往下看，二層的開放型陽台上，幾名盛裝的貴族女性正向街道人群展示華服，其中雜夾著幾個西裝革履的黑影。
中指的除魔戒開始震顫躁動，發出陣陣嗡鳴。
殺意肆意蔓延，左胸的羽毛由純淨的潔白變為焦灼的漆黑。
「我要去殺了它們。」荼伺面無表情地說，渾身籠罩著一層淺淡黑霧。
取下十字領針別在她的垂胡袖口，「你在這，就像姐姐告訴你的，別被異神廟誘騙。」
他走到拱窗前，背後的蝴蝶骨慢慢長出白色的羽翼，翅膀逐漸向外延伸擴張，收攏覆蓋在他身前，仿佛他是一顆美麗潔白的蠶繭。
「唰啦」的巨響，聖潔羽翼瞬間往外張開，翼展寬長近乎有三米，直接敲碎了一整面玻璃拱窗，尖銳的碎片如射出的利劍扎向二層陽台上的男女。
有幾人被玻璃碎片扎中，化成一灘污濁黑水，其他敏捷地跳開，怪物的巨爪撕裂了裙擺和褲腿，暴露出它們異形的真面目。
荼伺輕巧躍下，光翼展開，除魔戒湧出一片圓月型聖光，它變化凝聚成一把白光弓箭，不斷灑落星塵。
白光凝聚的羽翼將黑色正裝的俊美青年襯托得越發神聖莊嚴，他的眼睛深處卻藏著不屬於聖導的暴戾怒意。
他將弓拉到最大，星塵匯聚出6支光矢後驟然發射，無可匹敵的光速箭矢如有自主意志，精準追隨著四處逃散的異形。
瞬間就擊中了它們的身軀，並劇烈燃燒起來。
異形在其中掙扎嚎叫著想擺脫熱焰。但火焰再次暴漲，將它們死死困住，激烈地燙灼成灰燼塵埃。
豪華奢侈的開放陽台上到處分散著的近乎兩米高的白金色火焰，讓底下平民的眼睛和身體不禁都感到了灼熱的刺痛。
「天啊，主人們被看不見的怪物殺死了！我們完蛋了！」
「等等，大家快看！蘇硯舟在第三層！」
「蘇硯舟，你快點許願啊，趁主人們還沒被燒死，要來不及了！」
街道上空徘徊著哀求焦急的呼喊。
他們勸說著蘇硯舟，請她可憐可憐普通的人們。
接下來又哄勸她，只是簡單地許下一個願望而已，到時候再把詛咒傳給下一個人就好了。
見她沒有反應又辱罵逼迫她，為什麼別人都能做，你卻不能？你怎麼那麼自私，不願意為了大家付出！
懸在半空的那隻透明怪物的弓箭再次被威懾式地拉開，才見識過威力的眾人才住了辱罵的嘴，沒有偷偷開槍和扔石塊。
但也有的人鐵青著臉色一言不發，他們散落在狂熱人群之中如座座孤島。
眼中還壓抑著奇異的色彩，似乎在期待蘇硯舟說出另一個回答。
沉默也是認為不抱希望，因為這個回答背離了人性。
「不。」
散落的孤島們不可置信地抬頭。
身姿曼麗的女孩神色厭漠，孤絕又堅定地獨立在破損處，對所有人的仰望和沉默仿若不覺。
孤島A忍不住大喊，蓋過了其他人的咒罵，像在質疑又在求證：「可是你來到了異神廟，已經承接了詛咒，如果不許願，你不僅會害死前面的人，你也會害死自己的！」
「我不需要許願也找到了珍惜的事物，根本不用付出生命代價。」
她有些不耐，一想到是飲香的叮囑又耐下性子。
孤島B聲嘶力竭：「可是誰又知道詛咒是不是假的，你承接下來，再給另一個人也不要緊的！」
孤島C淚流滿面，哽咽到破音：「對啊，只要我們老老實實地遵守規矩，把詛咒不斷人傳人，其實最後本質還不是沒有人傷亡啊！」
「就算你會死，也不要嗎！」
「真的選擇不嗎？」
他們的面容都是同樣的悲傷，似乎在渴求著，渴求著台上聖母能對他們垂憐哀憫地彎下脖頸。
全部人都安靜下來，靜的時間永遠地被琥珀凝固了，等待的一秒鐘長得像過去了一萬年之久。
「不。」
蘇硯舟說。
終於，他們如願以償地看到。
惡意的鏈環斷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