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四層法則：對立
傑弗向上吐了個煙圈：「我這不是在幹活兒呢嘛。多虧我們的經理，將最完美的四條管道凝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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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和她的隨從江少炎謙遜地一鞠躬，在獲得簽字後，兩人就謹慎地退下了。
等人影消失，他輕蔑地把雪茄架在瓷碟邊緣，任由菸灰掉落。
「真不明白，她怎麼會那麼多花錢僱人設計那麼多撲克牌卡面，雖然她想出紅桃皇后紙牌屋的點子確實給我們帶來不少信徒和供奉。」
艾德琳厭惡地用手帕輕壓嘴角：「而且她還有子宮！我完全不能明白為什麼這種低等雌性的子宮竟然能造出後代。」
它們可是研究複製了千百年都沒達到效果，既做不到像它們尊貴至極的王一樣自由分裂創造，也無法像雌性一樣自然孕育生命。
不得不說，它們內心其實積壓著扭曲的仇恨和忌恨。比如它們無比痛恨創造，包括與創造相關的勞動。
傑弗得意地一揮手：「勞動是窮人墮落的象徵，不事生產才是尊貴者的象徵！」
其他異形贊同道：「是的！是的！我們都不喜歡創造，就讓其他人替我們勞動。」
「他們若不愛動，那就讓他們感到匱乏，再因為匱乏誕生恐懼就會被驅使勞動。」
「只要我們扭曲他們的欲望，植入更多羞恥，他們不用我們鞭策，就會自動自覺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奉給我們。」
「不夠究竟，還有一點，製造對立！這樣他們就會以我們為標杆。你看，我們享樂鄙視勞動，他們卻不得不勞動，這樣對立不久發生了嗎？」
「別小看對立，有時我們做太過分出現任何問題，直接引到對立上就對了，他們就會忘記我們所做的一切。」
「而且他們竟然想不到是我們在操縱，反而跟著我們厭惡創造，為了獲得高人一等的特權，他們比我們還會不擇手段。」
艾德琳在面紗下翻起怪異的笑：「王為了我們能活下去，花費千百年精心創造的規則。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雖說我是受益者，但這滋生的數不盡的偷竊搶奪也害得我所選擇的這個雌性身份可是受了不少罪！」
「雌性也是很好用的『對立』，不知道為什麼她們竟然如此慷慨，甘願成為替罪羊，人類竟然也這麼稀里糊塗地過了幾千年。」
「我看還能再這麼繼續延續下去！」
眾異形哈哈大笑起來，全都覺得這次考試的結果必然勝券在握。
第三層中，跟在宋凝身後的江少炎忍不住悄悄地艷羨又忮忌地望著她。
為什麼自己為了能活下去出賣自己的器官，好不容易掙到一點錢也只夠存貨，連畫畫的顏料都買不起，他早就放棄浪費時間的愛好，也認為畫畫是只配富家公子消遣的活動。
可是宋凝不過是和他一樣的普通人，還是一個女人，卻能坐上經理之位！
既然成為大老闆的牛馬手下就更應該兢兢業業被榨乾血淚才是，為什麼她竟然能熱衷於純粹的撲克牌設計和宣傳？
她好像根本不需要心臟發條，就能樂此不疲地投入於創造之中，甚至快樂得像從未接受過打擊的稚童。
憑什麼她能在工作里獲得幸福？憑什麼她成功了？
但他卻不敢明目張胆地顯露怨言，因為是宋凝把他從地下室提拔上來作為撲克牌牌面的設計者的。
鋪天蓋地的蒸汽、濃煙和灰塵中，一輪紅日慢慢墜向地平線，沉寂多時的明遠樓上，十幾位力壯如牛的差役氣沉丹田，他們的大喊響徹雲霄：「快謄真！」
那是考試結束前的預兆。
宋凝側耳細細聆聽，面上一喜：「來了！到了該檢驗效果的時候了！」
江少炎一頭霧水：「什麼效果？」
宋凝神秘一笑：「你最近能搭建四層紙牌屋了嗎？」
江少炎以為她在挑釁自己，他梗著脖子道：「當然！你在看不起我？現在誰還不會搭異神廟的紙牌屋？」
現在的路面街角隨處可見痴迷其中的人在玩撲克牌，紙牌屋搭建在各個角落。
緩慢沉重的鳴鑼聲震盪起來，緊接著，明遠樓上傳來渾厚悠遠的鐘聲，春光貢院裡的差役們高喊著：「收卷！」。
拱形玻璃幕牆前，異形黑影們志在必得地往下望去，等待大獲全勝的信號。
江少炎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被強行清空的上一場考試記憶頓時鑽進腦袋，不止他，這所城鎮所有還在做著自己日常事務的人都停下了手頭動作。
他們一同驚撼地望向上空，等待之前那個老實打字機式的選項出現。
下一秒，高階異形們面面相覷，它們死死皺緊眉頭，互相驚慌地交換眼神：「怎麼回事？怎麼沒有選項確認？」
「除非，他們全部都選了同一個選項！」
高階異形慌了神，全部擠在玻璃幕牆前，睜大眼睛確認。
空氣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停下搭建紙牌屋的手，他們紛紛起身離開，連之前最痴迷的遊戲都不再給一點注意力。
他們抬頭望著上空，心跳驟然加速，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這時一道機械女聲響起，眾人被刺激得滾起雞皮疙瘩，不禁屏息凝神，電子音迴蕩著。
「所有考生選擇退出異神廟，回到現實世界。」
話音剛落，異形們狂暴地掙脫人形皮囊生長成三米高的怪物，它們用利爪錘破玻璃，紛紛躍上屋頂的哥德式尖角，底下的人們驚懼地抱頭尖叫起來。
「不可能！在異神廟四層法則的束縛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掙脫！」
「怎麼不可能？」
一道纖濃合度的身影颯然立在最高處，一雙艷麗眼瞳殺氣四溢，光滑如綢緞的長髮順風張揚似旗幟。
艾德琳趴伏嘶吼：「你是誰？是叛神者？可是那個聖導已經被我們吃了啊！難道他沒死？你是他的同夥還是偽裝？」
「你到底做了什麼改變了他們？我們怎麼會一點也察覺不到你的動作！」
宋凝衝進蹲下的人群大喊：「大家都站起來，不用再怕他們了！你們不是已經通過撲克牌知道了異神廟的法則了嗎！」
「是你！」傑弗恨不得衝上去撕碎她，「你也是叛神者！你敢背叛我們，我要撕碎你的肉體吃掉！」
「對！我是！」宋凝不甘示弱，「你可以吃掉我。但真正的抹殺不在肉體而在意識！我假裝順從你們，是因為我要創建新的遊戲，先利用你們的規則暫時成為你們的僕人也無妨！」
所以她出賣了荼伺，藉由他站到一個更高的能掌控和決定他人的地位。
艾德琳的四肢像長滿倒刺的竹節蟲，它對著飲香赫赫怪笑：「卑賤的人類竟然連被吃掉肉體也不怕？這麼說，那個聖導也沒死咯？他在哪？」
飲香懶洋洋地笑：「哎，你們看，那些散落的撲克牌像不像屍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