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是誰呀
凌霄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絲滴落，划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地看著喬芷。
「喬芷姐姐，」小染扯了扯喬芷的衣袖，小聲問，「你們……認識啊？」
喬芷沒理小染，目光依舊鎖在凌霄臉上，片刻後，她微微側身：「雨大，先進來說話。」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凌霄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雨水的微涼：「多謝。叨擾了。」
他抬步跨過門檻，一股混雜著草藥、炭火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盆炭火發出微弱的紅光，映著牆角堆放的藥材和簡陋的家具。
小染趕緊把濕了一半的藥包遞給喬芷：「喬芷姐姐，藥！我拿回來了！」
喬芷接過藥包，指尖觸到微濕的油紙，點了點頭：「嗯，先放著。」
她沒再看凌霄，也沒解釋什麼，只提著那盞昏暗的油燈，朝著裡屋走去：「跟我來。」
凌霄頓了頓，目光掃過小染那張依舊充滿疑惑的小臉，然後跟上了喬芷。
尤河在門外看得分明，殿下竟然真的跟著那女子進去了，而且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殿下會來。他心裡愈發不安，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的劍柄。
裡屋比外間更小，也更暗。
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薄被，正是慕凌天。他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
炭火的光芒勉強照亮床邊一角。
凌霄的目光在慕凌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注意到床邊趴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與喬芷相似的粗布衣裳，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和床沿，遮住了大半面容。
許是照顧得太久，累極了，她就那麼伏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搭在慕凌天的被子上，姿勢帶著幾分守護的意味。
從凌霄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長而微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樑小巧挺直，嘴唇的輪廓柔和，帶著一絲倦意。
即便只是一個側影，也能看出是個極清麗的女子。
她的呼吸很輕，均勻而綿長，似乎睡得很沉。
屋子裡很靜，只有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音，和床上慕凌天偶爾發出的細微呻吟。
喬芷將油燈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燈光跳動，在那女子恬靜的睡顏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守了他一夜。」喬芷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誰。
凌霄沒說話，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落在喬芷臉上。
喬芷也正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像是能看透人心。
「她是誰？」凌霄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到喬芷耳中。
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卻意外地勾起了他的幾分注意。
喬芷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她慢慢道：「一個……大夫。」
「哦？」凌霄眉梢微挑，一個會醫術的女子，還如此年輕貌美，倒是不多見。
他想起之前尤河提過的，慕凌天身邊似乎還有個懂醫術的幫手。
「慕大夫的傷，是她處理的？」凌霄問。
「嗯。」喬芷應了一聲，拿起桌上那包被雨水打濕的藥，「我去煎藥。」
她沒有多解釋，也沒有要凌霄幫忙的意思，轉身就出了裡屋。
屋裡只剩下凌霄，床上昏迷的慕凌天，和床邊熟睡的女子。
凌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女子身上。
她睡得很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憂慮，仿佛在夢中也未能全然放鬆。
雨聲淅淅瀝瀝，炭火的光影搖曳。
片刻後，他輕輕踱步到床邊，目光在慕凌天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那女子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皓腕如雪，纖細卻不失力量感，指尖還沾著些許乾涸的藥漬。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裡屋。
雨聲砸在屋檐上，噼啪作響，帶著秋末的寒意。
喬芷那句「你終於來了」，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凌霄心底漾開一圈極輕微卻清晰的漣漪。
他臉上那份因避雨而生的「無奈」與「客氣」紋絲不動，只是眼底深處的光芒，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姑娘，」他聲音平穩，帶著雨水的微涼，「認得在下？」
小染張大了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徹底亂了。「喬芷姐姐，你們……你們……」
喬芷的目光從凌霄那張平凡卻難掩風骨的臉上移開，落在小染身上，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小染，先進去把濕衣服換了，別著涼。藥給我。」
小染「哦哦」兩聲，還有些魂不守舍，但還是把懷裡那包被雨水浸濕了一角的藥遞了過去。
喬芷接過藥，對凌霄道：「外面雨大，先進來說話。」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凌霄微微頷首：「叨擾了。」
他跟著喬芷進了屋。外間光線昏暗，炭火不足，一股混雜著草藥、血腥和雨水濕氣的味道並不好聞。
喬芷提著油燈，引他往裡屋走：「傷者在裡面。」
裡屋更小，也更暗。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慕凌天。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凌霄的目光在慕凌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注意到了床邊伏著的身影。
那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與喬芷相似的粗布衣裳，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在肩頭和床沿，遮住了大半面容。許是照顧得太久，她就那麼伏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輕輕搭在慕凌天的被子上。
從凌霄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長而微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樑小巧挺直，嘴唇的輪廓柔和，帶著一絲倦意。
即便只是一個側影，也透著一股與這陋室格格不入的清麗與沉靜。
喬芷將油燈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燈光跳動，在那女子恬靜的睡顏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守了他一夜。」喬芷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誰。
凌霄的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落在喬芷臉上：「她是誰？」
喬芷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慢慢道：「故人之徒。也是個大夫。」
凌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