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觸目驚心
「不……不要……」
慕凌天滲透出細密的汗珠手腳飛舞著，發出喃喃細語。
「水……火……」
小染被驚醒，連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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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大哥？別怕別怕，小染在，小染保護你。」
慕凌天突然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小染伸手想抹平他緊皺眉頭。
慕凌天像是本能般的一把抓住了伸向自己的手，掌心滾燙又粘膩。
小染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依舊輕聲安撫。
綾琅公主也上前，伸出手想去觸碰慕凌天：「慕哥哥，我在這裡。」
但卻僵在半空，看著慕凌天在小染身邊滿足的樣子，好像也很安心，至於慕凌天到底記不記得她，好像也不重要了。
小染感受著他手心的濕熱和顫抖，心中一片柔軟，她輕輕拍著慕凌天的手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慕大哥，我在呢，別怕。」
慕凌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依舊緊緊抓著小染的手不放，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心安。
屋外，風聲鶴唳，暴雨如注。
「嘩啦啦——」
雨點瘋狂地砸在屋頂和窗欞上，像是無數隻手在捶打。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異響混雜在雨聲中，若有若無。
角落裡閉目養神的凌霄，耳朵微微一動，猛地睜開了眼，眸中寒光一閃。
「尤河！」他低喝一聲。
「屬下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正是尤河。
「來了。」凌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凝重。
話音未落，茅屋的門板「砰」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碎裂的木屑四下飛濺。
「保護公子！」尤河厲喝一聲，身影一晃，已擋在凌霄身前。
七八條黑影，如同暗夜裡的毒蛇，裹挾著冰冷的殺氣和濃重的血腥味，從洞開的門口魚貫而入。他們個個手持雪亮的長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噬人的寒芒，目標明確——床上的慕凌天！
雨水順著他們的蓑衣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水漬。
「什麼人！」綾琅公主又驚又怒，她反應極快，一把將慕凌天往床內側推去，同時手腕一翻，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已然在握。
綾琅公主銀牙一咬，不退反進，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劍尖輕顫，化作數點寒星，直刺那黑衣人的手腕。
「叮！」
火星四濺！
黑衣人只覺手腕一麻，長刀的去勢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這個嬌滴滴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
「找死！」他怒喝一聲，手腕翻轉，刀鋒橫掃，逼退綾琅。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黑衣人已經越過他們，如餓狼般撲向大床！
床上的慕凌天，因為失憶，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眼中只有茫然和驚恐，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感到危險。
「慕大哥！」
小染尖叫一聲，她不會武功，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勇氣。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死死擋在了慕凌天的床前！
那雙平日裡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寫滿了決絕。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慕大哥被人傷害！
「小染！」凌霄瞳孔驟縮，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兩柄閃著寒光的長刀，帶著凌厲的勁風，毫不留情地朝著小染纖細的脖頸和胸口劈來！
刀鋒未至，那森冷的殺氣已經讓她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閉上了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溫爹爹，女兒不孝……
「嗤——」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一股溫熱的液體，卻濺在了她的臉上，帶著濃郁的鐵鏽味。
小染猛地睜開眼。
一道身影，如同從天而降的謫仙，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凌霄！
他單手負後，另一隻手臂橫在身前，衣袖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從那傷口處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月白色的衣衫。
那兩柄長刀，被他用手臂硬生生格擋了下來！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凌公子！」小染失聲驚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凌霄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棵不屈的青松。
「我沒事。」他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沉穩，回頭看了小染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後怕。
那兩名黑衣人也沒想到會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地衝出來擋刀，微微一愣。
就在這一剎那的遲滯，凌霄眼中厲色一閃！
他受傷的左臂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內勁勃發，竟將那兩柄長刀生生震開！
同時，他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掌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砰！砰！」兩下，正中那兩名黑衣人的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兩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土牆上，滑落在地，口噴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兔起鶻落間的變故，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凌霄這一出手，招式靈動飄逸，卻又帶著一股堂皇霸道的氣勢，隱隱有龍形之態。
正與尤河纏鬥的一名黑衣人頭目，以及勉力支撐的綾琅公主，同時注意到了凌霄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這是……游龍手？！」黑衣人頭目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綾琅公主也是心頭劇震，美目圓睜，死死盯著凌霄。北齊皇室獨有的絕學——游龍手！他怎麼會？！
難道……
凌霄此刻卻無暇顧及他們的驚駭，他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還在不斷流淌。
「快！帶慕兄走！」凌霄對一旁的喬芷低喝道。
喬芷一直冷靜地站在屋角，她沒有參與打鬥，但此刻，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只見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哨，用力一吹！
「咻——」
一聲尖銳的哨音響起。
幾乎在同時，茅屋的房梁之上，突然「咔咔」幾聲輕響，幾張用浸油的麻繩編織的大網，兜頭蓋臉地朝著剩下的幾名黑衣人罩了下來！
網上還繫著不少尖銳的竹刺和碎石。
「啊！」
「該死！是陷阱！」
黑衣人猝不及防，頓時手忙腳亂，被大網罩住，行動受阻。
這簡易的機關，是喬芷早就布置下的後手，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混亂中，床上的慕凌天，被這血腥的場面和震耳欲聾的打鬥聲刺激得頭痛欲裂。
他雖然不記得這些人為什麼對他充滿惡意，但他還是被沖在他前面保護他的小染感動到了，記憶里好像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金戈鐵馬，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他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殺出去！」黑衣人分析了一下形式，決定跑走。
凌霄捂著受傷的手臂。
他不能讓小染再受到任何傷害。
「殿……」尤河看了看凌霄，還是沒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喬芷突然衝出來，將一把火把朝油燈那丟了出去，一瞬間「呼——」
火苗遇到油，瞬間騰起數尺高的火焰！
「啊！著火了！」
「快退！」
黑衣人連連敗退，「算你狠！」
「走！」凌霄立馬拉住愣住的小染。
尤河和綾琅公主緊隨其後。
眾人狼狽地衝出茅屋，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都沖刷乾淨。
逃出一段距離，確定暫時安全後，幾人才停下來，個個氣喘吁吁，渾身濕透。
小染看著凌霄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混合著雨水，觸目驚心。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凌哥哥，你的傷……」她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死不了。」凌霄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絲笑容，卻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勉強。
「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小染泣不成聲，濃濃的自責和後怕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