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只要施坦納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


  第108章 只要施坦納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尼亞海上,一座聳立著死火山的島嶼。

  一條條豎著桅杆,掛著風帆的船隻陸續靠岸,擠滿了那個不算小的碼頭。

  海盜們的歌聲,吼聲,笑聲,怒罵聲,歡呼聲,不絕於耳,讓這裡似乎變成了狂歡的海洋。

  幽藍復仇者號也在其中,緩緩駛向碼頭。

  「我要去找尋寶團了,就此別過!」

  剛一靠岸,還不等船停穩,安德森只留下一句話便逃也似的跳下船,背影很快消失在碼頭的人群中。

  「嘖。」

  阿爾傑無語搖頭,看把孩子給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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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燼站在舷側,目光在碼頭的眾多帆船中掃過。

  他並沒有見到那艘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彩,屬於艾德雯娜的黃金夢想號。

  「這裡視野不太好,去那裡吧。」

  阿爾傑指了指附近的懸崖,提醒道。

  餘燼略一思考,走下幽藍復仇者號,登上不遠處的峭壁,從高處將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阿爾傑也跟著登上了峭壁,下方層層迭迭的帆船擠滿了碼頭和附近的其他碼頭。

  放眼望去至少有數百條海盜船,而聚集於此的海盜也足有數萬人。

  密密麻麻的擠滿了碼頭,人頭攢動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想要從員額如此巨大的海盜中找到對應的人,難度只怕不小。

  「找到了。」

  餘燼忽然道。

  「哪?」

  阿爾傑愣了好一會兒。

  餘燼伸手指向碼頭某處,阿爾傑的目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裡人頭攢動,並沒有什麼有鮮明特徵的人。

  阿爾傑根本分辨不出餘燼指的是誰。

  「那是艾德雯娜的水手長,達尼茲。」

  餘燼順口解釋了一句。

  想了想,他換上了初見時的那套黑騎士盔甲,轉身朝那名『太陽騎士』走去。

  「……」

  阿爾傑眼睜睜的看著餘燼一秒換裝,只覺得這實在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範疇,心情無比的複雜。

  餘燼並未佩戴沉眠龍徽戒指,是以走動間鎧甲縫隙連接處相互碰撞的聲音格外清晰,即便是在嘈雜的人群中也能準確傳出。

  所以,他和在人群中急的抓耳撓腮的達尼茲都很快發現了彼此。

  「讚美太陽。」

  達尼茲心下瞭然,湊上前低聲道。

  「讚美太陽。」

  對過暗號,達尼茲不再猶豫,轉身擠過人群朝島嶼深處走去。

  最終。

  他們在島嶼深處的一處簡陋的小木屋中停了下來。

  「艾許先生。」

  達尼茲主動開口道,「船長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見一面。」

  「可以。」

  餘燼問道,「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不行。」

  達尼茲搖搖頭,無奈道,「船長現在正被血之上將的人糾纏,無法脫身。即便是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才潛入到這座島上,你要和船長見面,只能通過我。」

  達尼茲想了想,又解釋道,「準確的說,是通過我舉行降靈儀式,從而讓你和船長完成交流。」

  說著,達尼茲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幸虧伱來的比較及時,現在正好是藍星時。不然萬一錯過上午的藍星時,那我們就只能等到下午四點才能和船長溝通。」

  達尼茲一邊自言自語般說著,一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各種材料。

  並不怎麼熟練的開始布置祭壇,舉行他才剛剛學會不久的降靈儀式。

  「降靈儀式?」

  餘燼看著達尼茲所舉行的所謂『降靈儀式』,面露狐疑。

  這所謂的降靈儀式,為什麼會給他一種熟悉的既視感。

  才剛冒出想法,祭壇上的各種器物就漂浮了起來,除了那三根蠟燭。

  達尼茲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著,表情漸漸冷淡。

  很快,他發出了「冰山中將」式的女性聲音:

  「上午好,艾許先生。」

  「上午好。」

  餘燼詢問道,「艾德雯娜女士,你似乎有什麼急事找我?」

  「是的。」

  『艾德雯娜』輕輕點頭,解釋道,「我的老師希望我能邀請你去一趟倫堡,最好是現在就動身。在那裡,你或許可以獲知一些你追尋已久的答案。」

  頓了頓,『艾德雯娜』接著道,「人們總能在倫堡獲得他們的答案。」

  餘燼神色微動,追問道,「你的老師是誰?」

  「她叫……」

  『艾德雯娜』張了張嘴,卻並未發出聲音,良久後才低聲道,「很抱歉,我並不能在外界透露出她的名字。」

  她能在給老師的信中寫出對應的名字,是因為信只有老師能看到。

  但在其他大多數時候,她連說出口都不可能。

  她的靈性在向她示警。

  「我會去的。」

  餘燼沉吟了良久,緩緩給出答覆,「不過這需要一定的時間,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我可以去一趟倫堡。到那時,我會再來海上找你。」

  「可是……」

  『艾德雯娜』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糾結。

  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當然可以,艾許先生。」

  『艾德雯娜』神色恢復平靜,輕聲道,「如果你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請務必來海上找我,我會帶您前往倫堡。還有,」

  『艾德雯娜』用達尼茲的身體說道,「達尼茲他向我請了長假,他暫時不會回黃金夢想號,因為他希望留在達米爾島度假。我們接下來會繼續北上前往蘇尼亞島,這段時間就由他來負責與艾許先生的聯絡。」

  「好。」

  餘燼瞥了眼達尼茲,回復道,「如果我有需要,會聯繫他的。」

  「那麼,再會,艾許先生。」

  『艾德雯娜』輕聲道別,並在這之後主動切斷了與達尼茲的聯繫。

  降靈儀式結束,達尼茲能感受到『艾德雯娜』的離開,他也順利恢復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但他看上去卻反而有些愁眉苦臉,似乎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明明只是來傳個信啊!

  怎麼就陰差陽錯的被度假了呢?

  達尼茲簡直欲哭無淚!

  按照船長的意思是,等餘燼來找他,他就可以回黃金夢想號。

  可要是餘燼一直不來找他呢?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回去?!

  「這叫什麼事啊?!」

  達尼茲心中無比悲憤,他到底為什麼要自告奮勇的來執行這個任務啊!

  餘燼目光越過達尼茲,視線仿佛穿過了木屋的阻礙,淡淡道:

  「那你呢?你也有話要帶給我?」

  「嗯?!」

  達尼茲神色微變,下意識的看向門口。

  什麼意思?外面還有其他人?!

  他被跟蹤了?

  「啪!」

  一道身影推門而入,他只是淡淡的瞥了眼達尼茲,便立刻讓達尼茲瞳孔猛縮。

  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肌肉結實,頭髮卷得仿佛一粒粒彈珠。

  達尼茲根據他的身體特徵立刻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鋼鐵』麥維提,賞金6000鎊的大海盜。

  最重要的是,他是『血之上將』塞尼奧爾的二副!

  「神使大人,船長托我給您帶個話。」

  麥維提不屑的瞥了眼達尼茲,隨後將目光投向餘燼,表情立刻變得謙卑而恭敬。

  麥維提瞥了眼達尼茲,眼含警告。

  「呵呵。」

  達尼茲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木屋。

  輸人不輸陣,不能失了底氣!

  達尼茲昂首挺胸出了木屋,順手還關上門。

  然而才走出幾步遠,達尼茲忽然變臉,飛快的朝島嶼伸出跑去。

  船長為了不引起血之上將的懷疑,一直在黃金夢想號上和對方周旋。

  只是讓自己在中途悄悄下船,潛入到島上。

  畢竟他只是個序列7的水手長,名氣也不大,並不算太起眼。

  而餘燼又見過他,以對方能殺半神的實力,見面了沒理由會認不出。

  唯一的問題是對方會不會來參加海盜大會。

  畢竟他們雖然提前散播了情報,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萬一人早就回到了貝克蘭德呢?

  派他上島也只能算是一個保險,避免餘燼來了島上卻見不到他們人。

  而現在。

  人是見到了,他這個保險也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可誰知道血之上將也是個陰險狡詐的,居然派人跟蹤他!

  他必須趕緊把這件事告訴船長!

  ……

  「神降下諭旨,請您儘量收集22張褻瀆之牌,特別是月亮牌。」

  麥維提神色中隱隱帶著一絲狂熱,但中途卻又刻意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還有母親牌。」

  「為什麼遲疑?」

  餘燼不動聲色的問道。

  「原諒我的不敬,神使大人。」

  麥維提急忙解釋道,「這是船長的原話,似乎是神諭傳遞過程中存在著斷續,所以我才不知該如何向您準確表述神諭的內容。」

  「斷續?」

  餘燼滿含深意的看向麥維提。

  已知麥維提背後是血之上將,血之上將背後是玫瑰學派。

  而玫瑰學派信仰所謂的「被縛之神」。

  借麥維提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假傳神諭。

  但問題是,為什麼神諭還有斷續?

  總不會是他們的神也跟自己一樣記憶受損,話說到一半忘了說什麼吧?

  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

  因為餘燼跟這位『被縛之神』不熟,壓根也沒打算按照祂說的去做。

  「我知道了。」

  餘燼淡淡道。

  「神使大人。」

  『鋼鐵』麥維提不敢有異議,只是恭敬的低著頭道,「我會在拜亞姆隨時待命,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派人去拜亞姆找我。」

  說完,麥維提恭敬的後退著離開了木屋。

  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至於達尼茲?

  他早在退出木屋的那一刻就已經離開,根本沒打算等到兩人交談完再回來。

  而在兩人相繼離開後,餘燼也離開了木屋。

  臨走前,他望了眼位於島嶼中央的死火山,又很快收回目光,朝碼頭走去。

  在前往碼頭的途中,他早已悄無聲息的換下身上的黑騎士盔甲。

  因此當他抵達碼頭時,在人頭攢動的海盜之中顯得並不起眼。

  借著人群的掩護,悄然返回幽藍復仇者號。

  「嘎吱!」

  餘燼剛回到船上,站在舷側阿爾傑就發現了他,神色似乎還有些凝重。

  「我突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阿爾傑見餘燼回來,沉聲道。

  「什麼?」

  餘燼略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海盜大會。」

  阿爾傑儘量言簡意賅的快速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舉辦海盜大會,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舉辦一次。而每一次舉行的地點雖然不盡相同,但這些地點都有一個共同點。」

  阿爾傑表情鄭重道,「每一個舉辦海盜大會的島上,都有一座死火山!」

  「雖然這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但我總感覺這其中應該還隱藏著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隱秘!而這其中的隱秘,或許就藏在那座死火山中!」

  阿爾傑深吸了一口氣。

  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確定海盜大會的地點是有預謀挑選的!

  比如說。

  海盜大會的地點只會提前一周通知附近的海盜,雖然名義上是為了防備各國海軍和各大教會的強者突襲。

  但這個說法其實根本不成立。

  如果各國海軍和各大教會真的有心,他們隨時可以剿滅海上的所有海盜。

  更別提這次的海盜大會地點位置十分特殊——

  這裡位於羅思德群島的北方,距離各大勢力的主要據點都非常近!

  無論是魯恩王國設有軍事基地的達米爾島、還是羅思德群島的首府拜亞姆、又或是弗薩克帝國的蘇尼亞島、甚至是風暴教會聖壇所在的帕蘇島,距離這裡的航程都不超過七天!

  海盜能趕到,海軍當然也能趕到。

  可事實卻是,各國海軍對此都沒有任何動靜。

  包括風暴教會也是同樣如此,完全對這場幾乎開在家門口的海盜大會視而不見。

  這意味著,各國與各大教會,極有可能與海盜們在某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而這件事情,極可能與島上的死火山有關!

  ……

  在於餘燼完成會面後,『鋼鐵』麥維提搭乘著一艘帆船悄然離港。

  在距離海盜大會數十海里外的海域上,他和一條通體刷成黑色的船隻會合。

  它的桅杆上的風帆並未繪製海盜常用的骷髏圖案,而是繪有一顆仿佛由無盡血肉堆積而成的扭曲大樹!

  那正是『血之上將』的旗艦,血肉之樹號!

  麥維提所在的帆船很快上前與其並行,並在隨後一躍躍至血肉之樹號的甲板上。

  「塞尼奧爾大人。」

  麥維提恭敬道,「我跟蹤冰山中將的水手長達尼茲,順利已經見到了神使,並向他傳達了神諭。」

  麥維提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心中滿懷歡喜的本以為塞尼奧爾會對他有所褒獎、讚賞。

  然而當他抬起頭,卻只接觸到塞尼奧爾陰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的面容。

  麥維提心裡一個咯噔,頓感不妙,又急忙低下頭。

  「那不是神使!」

  『血之上將』的聲音中仿佛壓抑著某種積攢已久的怒火,沉聲道,「就在剛剛,神傳來新的神諭!」

  「有半神竊取了神的權柄,向我們降下了虛假的神諭!」

  「那個人也不是什麼神使,他是吾神的敵人!」

  「我……」

  麥維提只覺口乾舌燥,一股莫名的恐懼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急忙道,「我這就回去殺了他!」

  「不急!」

  『血之上將』表情陰森,冷笑道,「傑克斯大人會親自出手!」

  被騙的不只是他,還有傑克斯大人。

  因為接受神諭的正是傑克斯本人!

  所以傑克斯大人必須要親自出手抓住那人,逼問出他背後的人是誰。

  只有抓出是誰在假傳神諭,只有親手交接這一切,才能洗刷他的恥辱!

  尤其是對方身後那不知名的半神!

  竟敢假傳神諭!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當他們玫瑰學派是公共廁所嗎?!

  「船長!」

  眺望台上的水手忽然高聲道,「有情況!」

  塞尼奧爾望向船頭的方向。

  不遠處,一艘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彩的帆船正揚帆起航。

  朝著遠離血肉之樹號的北方駛去。

  仿佛連近在咫尺的海盜大會都要放棄。

  不過,這並不出乎意料。

  冰山中將本就沒想參加海盜大會,她來這裡也只是為了和那位『假神使』碰面,向其傳遞情報。

  而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對方自然不會久留。

  「不用管他們。」

  塞尼奧爾收回視線,淡淡道,「守住這片海域,別讓人跑了就行。」

  雖然前不久才跟艾德雯娜的黃金夢想號進行過一場海戰。

  但說到底雙方都只是做個樣子。

  否則也不至於才打了一場海戰就停手。

  真要是死斗,那雙方的旗艦至少會有一艘被對方擊沉。

  雖然艾德雯娜跟那位『假神使』似乎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抓住她或許也能逼問出『假神使』背後的人。

  但,沒有那個必要。

  假神使就在島上,抓住他就能知道一切。

  既然如此。

  那又何必捨近求遠去找冰山中將呢?

  畢竟對方不管怎麼說也是和自己同為海盜將軍。

  對方一心想跑,他也未必追得上。

  更何況,也不排除這是調虎離山計的可能。

  塞尼奧爾本就因為輕信假神諭而犯下褻瀆之罪。

  所以如今的他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犯錯。

  反正杰克斯大人已經在路上了。

  只要傑克斯大人到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你覺得那座火山裡有什麼?」

  幽藍復仇者號的船長室內,餘燼忽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不知道。」

  阿爾傑搖了搖頭,攤手道,「這裡足足有數萬名海盜,就算大部分人都擠在碼頭,也會有大部分人主動前往島嶼深處探索。」

  「如果島上的隱秘那麼容易被人發現,也就不叫隱秘。」

  「不過也無所謂。」

  阿爾傑故作輕鬆道,「反正不管島上有什麼隱秘都與我無關,這是那些大人物該考慮的事情。」

  如果他是序列5,與那些海盜將軍有同等的實力。

  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是會親自去探索。

  用羅塞爾大帝的話來講,這叫做有棗沒棗打三竿子。

  但他只有序列7,連序列6都不是。

  所以他現在最想做的不是探險,而是安穩度過消化魔藥的階段。

  只等晉升為序列6,他也能成為這片海域僅次於四王與七大海盜將軍的人。

  當然,這僅限於他,不包括餘燼。

  畢竟以餘燼的實力,他肯定有想要探究島上秘密的資本。

  「等我半個小時。」

  餘燼緩緩開口道,「半個小時後離開。」

  「沒問題。」

  阿爾傑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末了又道,「正好『世界』還差一塊精靈之泉的髓質結晶,我去交易市場看看有沒有。」

  說完,阿爾傑主動離開了船長室,走下幽藍復仇者號。

  阿爾傑離開後不久,餘燼想了想也下了船。

  穿過人群來到附近的森林。

  然後,搖響了鈴鐺。

  「叮鈴鈴~!」

  伴隨著清脆的搖鈴聲。

  一道身影突兀出現,正是化作黑騎士的仿身淚滴。

  而在仿身淚滴出現的瞬間,身形便迅速朝島嶼深處掠去。

  哪怕這裡靠近碼頭,哪怕碼頭上擠滿了來參加海盜大會的海盜,哪怕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仿身淚滴。

  但這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想要去島嶼中央探索的又不止一個。

  只不過。

  仿身淚滴此行的目標要遠比普通海盜要明確,那就是火山口!

  島嶼表面滿是茂密森林,顯然這座火山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噴發。

  樹林內鳥鳴蟲爬,時而有小型野獸竄過,一片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

  仿身淚滴踩著有腐殖質的地面,快速朝火山口掠去。

  而如果是從高空往下看,只會看到一個被綠植所包裹的高聳『煙囪』。

  而即便是站在火山口的邊緣向下看,也看不到丁點熔漿的痕跡。

  就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死火山。

  與此同時。

  在火山口的頂部邊緣,仿身淚滴正探頭向下望去。

  從火山口頂部邊緣向下望去,峭壁上還頑強的長著幾顆樹。

  但最下方的底部,就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下方仿佛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吞噬著一切源自上方的視線與勇氣。

  哪怕是沒有恐高症的人,站在邊緣也會不可抑制的產生一絲恐懼的情緒!

  就好似下方黑暗之中,隱約存在著某種擇人而噬的怪物。

  當然。

  如果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哪怕是中序列的非凡者也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們也無法活著探究其中到底有沒有危險。

  但對於仿身淚滴而言,這顯然不成問題。

  仿身淚滴輕輕揮動起手中的盧瑟特法杖,在釋放魔法的清脆響聲中。

  無數浮空的細小藍色星光湧現,如螢火蟲一般聚攏在仿身淚滴的四周。這些星光碟機散了黑暗,照亮周圍的一切。

  【星光】

  【魔法學院雷亞盧卡利亞的

  其中一種輝石魔法。

  能釋放浮空的小顆星光,照亮四周。

  可以走動施展。

  贈予離開學院,踏上旅途的魔法師的魔法。

  無盡的黑夜、不見天日的地底、受囚的監牢——

  無論何時何地,星星都在魔法師身旁。】

  「唰!」

  下一刻,仿身淚滴從火山口邊緣縱身一躍,沒有絲毫猶豫的躍向了下方的深淵。

  ……

  離島嶼十數海里外的海域上,『血之上將』塞尼奧爾正帶領著自己的海賊艦隊四處游弋。

  而他本人,則是一直待在他的旗艦血肉之樹號上。

  他在等人。

  「人呢?」

  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自塞尼奧爾的身後響起。

  「傑克斯大人。」

  原本不可一世的塞尼奧爾心中一驚,趕忙恭敬的低下頭,快速道,「人還在島上,有人看到他朝島嶼中央的火山口而去。不過,他身邊似乎還跟著其他三位幫手。」

  「無妨。」

  傑克斯冷冷道,「多少人都一樣。」

  半神之下皆為螻蟻。

  如若半神有心要殺人,別說只有四個人。

  哪怕是要與這座島上的所有人為敵,他也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頂多是殺起來麻煩一點。

  更何況。

  他還不是一般的半神,而是序列3的半神!

  對付幾個鬼鬼祟祟假借神的名義散播假神諭的老鼠,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傑克斯大人……」

  塞尼奧爾剛想開口。

  可下一秒,原本站在他身前的傑克斯瞬間消失不見。

  天空中,一隻海鳥啼鳴了一聲,迅速朝島嶼中央飛去。

  很顯然,傑克斯沒心情聽他多說哪怕一句。

  他已經去追蹤那個膽敢褻瀆神明的傢伙。

  塞尼奧爾只得無奈搖頭,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等傑克斯大人回來再說吧。」

  塞尼奧爾心想。

  對付幾個老鼠而已,以傑克斯大人的實力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

  「找到了!」

  傑克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隔著數千米的距離精確的捕捉到位於火山口頂部的仿身淚滴。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個假神使,但他可以肯定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畢竟全島就這麼一個全身附著黑色盔甲的人。

  傑克斯面上的陰冷一閃而過,隨後便恢復了冷漠的神情。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管理卻仿佛失控了一般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對方竟然在朝火山口下方縱身躍下!

  「他瘋了?!」

  傑克斯瞳孔猛縮,要知道那地方可是……

  「不,他們應該不知道。」

  傑克斯立刻否認了這種猜測,對方極可能是不知者不為罷了。

  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洗刷恥辱,只有這樣才能獲取神的寬恕!

  更何況,就算他們知道火山中有何秘密又如何?

  那東西早就死了!

  傑克斯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身影開始在周圍的物體上快速切換,同樣朝著火山底部快速掠去。

  「啪!」

  仿身淚滴平穩落地,雙腳穩穩踩在腳下土地上。

  四周仿佛被無盡的黑暗所包裹,看不見一絲光亮。

  但很快。

  無數星光陪同仿身淚滴來到地底,驅散了黑暗。

  照亮了四周。

  與島嶼表面的鬱鬱蔥蔥不同,火山口內部只有一個荒蕪的巨坑。

  而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就算是死火山,其內部也曾經存在岩漿。

  在高溫之下,眾生平等。

  哪怕是在冷卻凝固以後,內部的地形也應該是相對平整的。

  但這裡甚至沒有想像中岩漿冷卻凝固形成的岩漿岩土層。

  但火山底的深坑,卻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硬生生砸出來的一樣。

  念頭剛冒出來,仿身淚滴便停止了思考。

  嗖嗖嗖!

  從他的頭頂,無數樹木的枝條脫落,如萬箭齊發般齊刷刷射向下方的仿身淚滴!

  而在地面上,無數在長久歲月中飄落積累的樹葉與石子豁然飛起。

  形成一張緊密鎖緊的漁網,想要將仿身淚滴禁錮在其中。

  這一刻。

  仿佛周圍每一株樹木,每一片樹葉,每一塊石頭,每一根小草都在此刻活了過來,想要置其於死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悄無聲息之中。

  但在星光的照耀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仿身淚滴迅速反應過來。

  雙手緊握住手中的盧瑟特法杖,令法杖的頂部的紫色水晶湧現出一團炙熱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一個具有奇特符號的紅色法陣。

  並在瞬間被仿身淚滴插向地面。

  「轟!」

  原本『沉寂』的火山仿佛在這一顆被重新喚醒。

  無盡的熔岩從仿身淚滴的腳下噴涌而出,發出沉寂已久的怒吼。

  它們化作一顆顆炙熱的熔漿炮彈,向四面八方濺射出去。

  將周圍的一切都熊熊燃燒,將這荒蕪的大坑真正化為熔漿的盛宴!

  在熔岩的高溫之下,周圍的一切都被其所徹底焚毀。

  無論是樹枝還是石塊,在即將觸碰到仿身淚滴之前,都被這無盡的烈火所吞噬。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火焰面前無所遁形!

  【格密爾之怒】

  【格密爾的其中一種熔岩魔法。

  能從地面引起熔岩噴發,灑向四周。

  藉由蓄力能延長噴發時間。

  據說此魔法代表著火山之怒。

  那麼,意圖施展它的這種想法。

  可以說是人類的,或是蛇的傲慢。】

  傑克斯的攻勢在轉瞬間被化解,但他卻在同一時間又發動了新的攻勢。

  仿身淚滴的魔法將『死火山』的底部化為了真正的熔岩煉獄,為其抵擋了攻勢。

  但這些熔岩卻仿佛又在瞬間活了過來一般。

  化為一團團熔岩火球升空而起,並以更快的速度湧向中間的仿身淚滴!

  事實上。

  若是可以的話,傑克斯更想操控仿身淚滴的盔甲。

  用他的盔甲將其殺死,這才足夠戲劇性。

  但很可惜,可以操控一切無生命物品的他偏偏無法操控對方的盔甲。

  這意味著對方的盔甲本身也是一種神奇物品。

  單單是這幾件神奇物品與對方本身所展現出來的能力。

  就已經讓傑克斯意識到這次的任務,恐怕並不會如自己想像中那般順利。

  但。

  無所謂,我會出手。

  「砰!」

  仿身淚滴的法杖依舊牢牢插在地面,無數的熔岩自腳下湧起。

  與那些被傑克斯所控制的熔岩炮彈相互碰撞,雙方仿佛陷入了僵持之中。

  但事實上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傑克斯隱藏在暗中,悄然醞釀著更大的攻勢。

  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仿身淚滴已經牢牢的鎖定了傑克斯的所在!

  他手中的盧瑟特法杖依舊插在地面,不斷釋放熔岩焚燒大地。

  但在另一隻手上,一枚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印記卻悄然浮現。

  【巔火聖印記】

  【叄指女巫贈予的虛幻聖印記。

  能強化巔火的祈禱。

  此為癲火之王的象徵。

  能以力氣、靈巧、智力、信仰

  加成禱告的威力。】

  剎那間,仿身淚滴猛然抬起了頭望向高空峭壁的某處!

  她已經鎖定了對方所在的位置!

  仿身淚滴鬆開了握著的法杖,手握著燃燒的巔火聖印記抱住腦袋。

  金色的火焰符文與頭頂顯現,她的眼中也在瞬間湧現出炙熱的火焰。

  「不好!」

  傑克斯瞳孔猛縮,一股本能的危機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那是靈性在向他示警。

  他想要騰挪至周圍的其他物品。

  但此時已然來不及了!

  仿身淚滴直勾勾的望著傑克斯所在的方位。

  兩道仿佛火焰又形似雷電的炙熱射線,自其雙眼之中噴涌而出。

  「滋!砰!」

  射線以仿佛比光還快的速度,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而絢爛的弧線。

  最終毫無意外的,擊中了傑克斯的身體。

  哪怕他此刻並未現出真身,哪怕他已經附身在其他物體之上。

  但射向卻仿佛自帶追蹤一般,精準無誤的擊中了他的身體。

  「啊啊啊!」

  伴隨著痛苦的慘叫聲,傑克斯再也無法維持別人難以看見的狀態。

  與百米高空之上,他那蒼老的身形迅速變得半透明般真實。

  而在這介於虛幻與真實的軀體之上,金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般將其牢牢覆蓋!

  「砰!」

  痛苦讓傑克斯的精神失去支撐,他非但無法維持形體。

  自身更是直接從高空墜落,狠狠的砸向地面!

  但要知道。

  此刻的地底,早已被『格密爾之怒』化為真正的熔漿!

  掉在熔漿上的傑克斯自然不會沉下去,除非他的密度比熔漿更大。

  但掉落在數千度高溫的熔漿上,依舊讓他的身體遭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他的衣物在接觸到熔漿的瞬間就已然被焚毀。

  皮膚被燒灼,甚至連血肉也被消融,深可見骨!

  肉體的痛苦讓傑克斯萬分痛苦,卻仿佛也給了他一絲清明。

  他棕褐的眼眸中倒映出仿身淚滴的模樣,但更多的卻是熊熊燃燒的巔火!

  他的理智正在一步一步的被巔火燒卻。

  不消片刻,連靈魂都會徹底癲狂。

  但在這一刻,這個白髮稀疏,皺紋很深的棕黑老者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

  他強忍著痛苦翻開手掌,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個濕漉漉的,黏答答的,巴掌大小的小人。

  這小人臉上只有一個孔洞,那裡正吞吐著灰白的霧氣。

  傑克斯沒有猶豫,強忍著肉體與靈魂的雙重痛苦折磨,直接將小人塞入了口中。

  在那一瞬間。

  痛苦仿佛從傑克斯的身體與精神中被驅逐。

  他的理智似乎得到了保留,卻又仿佛被某種更深層次的瘋狂吞噬。

  他的肉體也發生了變化。

  他體表變黑,皮膚皺起,並分泌出了明顯的水漬,頭髮眉毛等全部枯萎凋零,飄落了下來,四肢隨之變細變長。

  也就是一秒鐘的工夫,傑克斯似乎被那個小人同化了,成為了大號的,黑色的,四肢細長的,皮膚腫脹干皺的濕漉漉嬰兒。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則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往臉部正中央移了過去,似乎要聚在一起,凝成一個全新的器官。

  他的皮膚,他的手臂,他新器官的外型,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神秘和邪惡!

  毫無疑問。

  能夠在最後關頭被其視為救命稻草般施展的能力,必然是其所隱藏殺手鐧!

  然而。

  這一切雖然都只發生在眨眼間,仿身淚滴卻根本不打算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仿身淚滴拔起地面緊緊插著的盧瑟特法杖,再次施展了新的魔法。

  「嚶!」

  傑克斯如同瘋了一樣嘶吼著,發出嬰兒哭喊般的聲音。

  而在他面前的仿身淚滴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只是再度舉起了手中的法杖,仿若星空般的無盡藍色光芒自法杖尖頂凝聚。

  在其光芒之下,仿佛連太陽都為之失色。

  那凝聚的藍色星芒仿若化作一片深沉的星空。

  仿若無盡的熒芒自法杖尖端釋放而出,像是一顆彗星從天際划過,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又仿佛是一條璀璨的星河,正從星空中蔓延伸展。

  『星河』中間似黑夜那般幽暗與深邃,外層的熒芒卻又帶著別樣的絢爛與璀璨。

  而這條星河,正在瘋狂的吞噬著擋在它面前的一切造物!

  包括已經化身為濕漉漉嬰兒的傑克斯!

  「砰!」

  其身形在瞬間被熒芒所覆蓋。

  仿若無窮無盡的星河不斷的沖刷著他的身體,一遍又一遍。

  在星河的沖刷之下,傑克斯連嬰兒的哭喊聲都再也發不出來。

  【彗星亞茲勒】

  【起源魔法師的其中一人,亞茲勒的魔法。

  『傳說中的魔法』之一。

  據說輝石的故鄉位在遙遠的星空。

  能釋放星空激流——極大型彗星。

  持續施展能一直釋放。

  亞茲勒窺見的起源是黑暗——

  據說那黑暗的深淵除了奪去他的心神,

  也讓他感受到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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