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命懸一線
兩刻鐘過去。
東山鎮縣衙堪比白日那般熱鬧。
披著大氅趕來的羅雲、馬東等人，見到那兩個醒來不久的和尚後，面露驚訝神色。
秦羅谷早已從和尚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便對兩人說道：「今日寧暉帶人上山祈福，莊仁此人卻悄悄跟了過去。」
「據這兩個和尚所說，莊仁先是綁架了寺里的所有和尚，又放了一把火，便對寧暉等人出手！」
「叫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替本官帶人，速去盤山寺營救！」
「寧兄有危險？」
聞言，羅雲第一個跳了起來，直接往外走：「不行，莊仁帶了那麼多手下，僅憑寧兄身邊的人手，如何打得過？」
「我這就去叫人！」
見他走了，馬東指了指自己，滿眼疑惑：「我可以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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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一切能用之人，將莊仁的院子圍了！」
在和尚醒來，派人去請羅雲與馬東時，秦羅谷也讓衙役去打探莊仁住處，發現那邊還留有十幾個人，因此這會兒直接扔給馬東一個手令：「鎮上守衛與衙役任你差遣，只要不放過一人就好！」
「老夫也要趕到盤山寺，親手將寧暉救回來！」
對他而言，寧暉的安全高過一切！
別人不清楚，但秦羅谷很明白，寧暉在三皇子與雲陽郡主心中的分量很重，而他又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員。
當初讓他來東山鎮做官，就是為了方便寧暉做事，甚至保護其安全。
如今出了事，他一定要第一時間趕過去救人！
於是，一刻鐘後，熟睡的東山鎮百姓突然被驚醒，大大小小的腦袋探出窗戶，看見街道上燈火通明，大量守衛、衙役，紛紛往那邊走。
這讓百姓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何等大事，以至於半夜驚動縣衙。
可不等他們在秦羅谷等人走後重新入睡，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黑夜寂靜。
「是羅將軍？」
有百姓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羅錚，當即驚呼：「羅將軍怎麼也要深夜出城？」
「還是朝南邊去？」
「難道……」
眾百姓紛紛揣測不已，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緣由，只能瞎想。
馬上，羅錚策馬不停，時不時扭頭向羅雲詢問情況。
出了鎮子，他更是直接下令：「所有人，急行軍！」
一群人浩浩蕩蕩，不久後便趕上了提前出發的秦羅谷等人。
不過羅錚並未停留，直接超過他們，直奔盤山寺！
距離盤山寺還有二三里時，眾人便見火光漫天，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糟了！」
見狀，羅雲心中格外慌張，忍不住多抽了馬兒幾下，讓其跑得更快：「這麼大火，該不會是寧兄已經出事了吧？」
「堂兄，快啊！」
……
盤山寺。
如今除了噼里啪啦的火焰，整個寺廟倒是安靜下來。
院落里，武僧等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四周烈火熊熊，將附近的積雪融化，令地面濕漉漉的。
此時，寧暉單膝跪地，杵著刀柄，劇烈呼吸。
在他對面，莊仁以同樣的姿勢矗立，不過他的身體已是漸漸冰冷。
可以看見他腹部有幾處巨大的傷口，鮮血已經將他下半身的衣服全部染紅。
「施主，火馬上就滅了！」
存活下來的五六個武僧在瘋狂滅火。
當一條較為安全的路線出來後，有個武僧將寧暉攙扶起來，送到院子外的空地上。
陸陸續續，重傷的王富山等人，也被送到安全之地，暫時沒了危險。
借著此等機會休息片刻，寧暉發現林燁等人並不在此，當即強撐著站起來，往最開始失火的地方走去。
他的腹部，同樣有淋漓傷口，不過已經被簡單包紮過。
正忙活救人的武僧見狀，連忙跑了過來：「施主，你這是要去何處？」
「那邊火勢太大，不能過去！」
「讓開！」
寧暉用盡力氣，奮力將人推開，自己卻踉蹌著險些摔倒。
他又推開扶住自己的武僧，沉聲道：「我兄弟在裡面，不管如何都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施主，去不得！」
武僧急得直跺腳，想將他攔下卻擔心牽動其腹部的傷口，造成更大危險。
鏘——
突然，寧暉撿起路邊鐵刀，橫在自己脖子上，怒道：「讓我過去！」
「你……唉……」
沒了武僧的阻攔，他終於能朝林燁等人所在的位置找去了。
一路上，熊熊烈火炙烤，讓他身上出了一滴又一滴汗水，並且還未乾就被火焰蒸發掉了。
當他來到率先失火的地方時，四周已經被燒成了灰燼，到處都是黑灰、殘垣斷壁。
甚至，他還能看見兩個大缸中間的焦黑屍體。
一時間，寧暉腳步頓住，站在原地盯著那具屍體，久久無言。
待回過神來，他走到那屍體旁邊，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林燁一行，卻在觸碰到屍體的瞬間，後者化為了一堆飛灰，徹底沒了形狀。
「林兄……」
寧暉吼中發出如野獸嘶吼般的低吟聲，不甘心的他又繼續向前，在灰燼之中翻找。
啪……
突然，他腳踝被一物抓住，待低頭看去時，便見一隻漆黑的手掌死死攥住。
這讓寧暉心中驚喜無比，連忙蹲下身子將人扶了起來。
可看見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也不是和尚後，他立刻將人推開，胡亂在地上抓起一塊滾燙的石頭，狠狠砸下：「就是你們這群該死的東西！」
「去死吧！」
「呼呼呼……」
接連砸了數十下，直到將此人的腦袋砸爛，寧暉才氣喘吁吁地癱坐到一旁，神色迷茫：「難道你們真的死了嗎？」
「林燁，你究竟在哪兒？」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大火過後僅存的溫暖也在消散。
當天邊第一縷魚肚白顯露，寧暉猛地驚醒。
他迷茫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後，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在這廢墟之中搜索。
正如他先前所言一般，今日一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救我……」
突然，微弱的呼喊聲從不遠處傳來，寧暉聽見後立刻跑了過去。
可到了近前，他突然停下，握緊了手裡石塊：「你最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