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結局（中）
時光荏苒。
轉眼，狼馳退休，或者說半退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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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君臨禪讓皇位，施泊聞也從元首位置退下。
只有江妄是退不了，鳳乘風因為還年輕，所以還奮戰在職場。
他接替狼馳的位置，成了新的鳳元帥。
林知恩其實還年輕，但是她也任性選擇的半退休。
鳳乘風每天不少事，忙得厲害，看到林知恩和狼馳單君臨施泊聞約著到處旅遊玩，這裡吃吃，那裡釣釣魚，這裡打打牌，打打麻將，再玩玩孫子孫女重孫子孫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他從認識林知恩開始，就控訴林知恩偏心，到現在也依然控訴。
「你就一直陪著他們，一直偏心元帥吧，都不來看我。」
沒辦法，林知恩時不時的還要去安撫安撫鳳乘風，吐槽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成熟。
說偏心，她也是不認的，她其實就是害怕，害怕元帥還有單君臨和施泊聞都比她大，怕他們離開罷了。
可不管林知恩怎麼關注注意他們的身體，還是沒能阻擋死神的到來。
也證明，當初狼馳曾經對他們年齡差的顧慮確實是有必要的。
即便林知恩還有林聽瀾的淨化、治療，還有最好的醫學團隊，但狼馳在戰場上的時間太長了。
在遇到林知恩前，他其實都是在透支生命，身體在戰場上的損耗太大，加上也是他最年長，所以最後他先離開了。
或許他大概自己也有感覺，後面兩年基本都陪在林知恩身邊。
彌補了不少遺憾。
可林知恩還是無法接受。
在狼馳突發急症，且治療無效，彌留之際，看到林知恩滿臉的淚，閉上眼前最後一句話還是『對不起』。
因為他的年長，他無法抵抗生命的流逝，無法陪林知恩走到最後，還是得先她離開。
狼馳清楚知道，自己的離開，會對林知恩造成多大的打擊，她會悲痛欲絕。
可他無能為力，他不可能帶走她，也做不了什麼。
生前，他可以替林知恩解決掉無數問題，可死了，他什麼也做不了。
「知恩，對不起，在你之前走……」
狼馳走了。
他留下這一句話，滿心歉意的，帶著不放心走了。
狼馳離世，林知恩頭上多了白髮。
而這只是開始，離別一旦開始，好像就再停不下。
狼馳之後，是江妄。
江妄年紀本來是最小的，按理不該是他，可他就是死了。
他是為了救意外被蟲族圍困的第三軍團受傷而死。
第三軍團的人，本也是為了救人才陷入危險的。
然後，他們被江妄所救，包括帶隊的鳳少將。
這個鳳少將，不是鳳乘風，而是鳳南熠。
江妄沒能回到中央星，甚至來不及見到林知恩最後一眼，就走了。
他甚至沒能同狼馳一樣，半退休，在林知恩身邊過了一段時間平靜幸福的生活。
因為他離不開黑暗星，黑暗星的黑帝，在死之前，沒法退休。
看著鳳南熠哭，江妄最後安慰了一句：「別哭，我是你爸爸，能救你我很驕傲，別自責。」
往事走馬觀燈，在腦海里浮現。
曾經，他和鳳乘風搶女兒的場景，也浮現在眼前。
江妄抬手輕輕擦掉鳳南熠的眼淚：「你哭不會變珍珠，不要哭……」
「我的好大兒北潯我是見不到了，以後你們兄妹再相互照料就好。」
「把我的眼淚，給你媽媽，南熠，我發現比起你和北潯，我還是更愛你媽媽。」
「你別只顧著傷心，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顧你媽媽，不要讓她生病……」
「別自責，你記得把我的珍珠送給她……」
這是江妄最後一句遺言。
他最後一個念頭就是：知恩最喜歡他落淚留下的珍珠了。
話音落下，眼角最後流下的淚，化為珍珠，滾落在鳳南熠的腳邊。
人死時流的淚，通常被稱為「臨終之淚」或「辭世之淚」，鮫人一族死前最後流下的淚，也被稱之為『辭世金珠』或『鮫人絕唱』。
它散發著獨特的金黃色調，宛如夏日的陽光照耀在海面上，熠熠生輝，佩戴辭世金珠可以在水中自由行走，仿佛是避水珠一般。
這是鮫人一族最後的祝福和呵護。
也是鮫人一族唯一會留下的金色珍珠。
當風南熠將那顆金色珍珠帶回來，林知恩眼淚瞬間決堤。
只是她的眼淚，無法變成珍珠。
她收到過江妄無數珍珠飾品，什麼顏色的珍珠她都收到過，包括黑色的，紫色的，但是從未收到過金色的。
江妄曾說過，金色珍珠他也會送，但是送就代表他死了。
林知恩沒想到，金色珍珠會這麼早出現。
明明前兩天，江妄還跟她抱怨他沒繼承人，沒法退休。
江妄看到狼馳離開，看到林知恩傷身，也知道世事無常，所以也起了退休的心思。
還暢想著之後變回時隱的身份，在好好和林知恩逛街旅遊。
他說，他天天在黑暗星，比起其他人，他能在她身邊的時間少得可憐，是匹配人中最少的，她之後得在她身邊兩百年，才能將之前的空缺時間補上。
可最後他卻什麼都沒能做到，那些空缺的時間再也補不上了。
計劃總是沒有變化快。
江妄搶了個先，離開了林知恩的世界。
又過了十幾年平靜的生活，再然後……是施泊聞。
施泊聞是生病離開的，星際醫術再好，但也有治不好的病症。
施泊聞感覺到身體不舒服去醫院詳細檢查，最後得知了自己時日不多的消息。
「好，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施泊聞這是第二次經歷，比起第一次更冷靜。
知道自己沒救治不好了，還有三個月的生命，他有條不紊安排了自己身後事。
便是死，他也是不慌不忙的。
根據醫生給出的三個月期限，關了自己一天後，他做了一個死前計劃表，將想做的事做了一個表格。
他準備之後都按照計劃進行。
他拿著做好的表格，去見了林知恩施錦安，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
來不及悲傷，林知恩和施錦安就被施泊聞拉上星艦上路了。
「我早就想丟下其他人，包括單君臨，只和你們來一次家庭旅遊。」
年紀上去了，但是男人的勝負欲依舊，或者說林知恩只有一個，還是得靠搶。
之前搶就搶吧，各憑本事吸引知恩的注意力而已，但是現在他要死了，他沒多少時間了，不想再讓單君臨礙眼。
也不想鳳乘風吸引林知恩注意力。
林知恩沒想到，離別又這樣猝不及防到來。
她自然不會反對，而單君臨和鳳乘風收到施泊聞的診斷報告，也沉默了，沒再說什麼。
施錦安好不容易接受現實，想好好珍惜和父親的最後相處時光，但是才半個月，他就被丟下了。
施泊聞只給他一句話：「好了，接下來的計劃沒有你了，你還是回去上班忙吧。」
「別擔心，我暫時還不會死，看到好吃好玩的，也會跟你說的。」
就這樣，林知恩和施泊聞踏上了旅途，去完成施泊聞規劃好的行程表。
施泊聞喜歡做計劃，喜歡看著計劃一點點完成，過去，他的計劃，除了工作上，其他事情上，特別是感情還有養育孩子等，總會出現一些分叉變故。
但這一次，一切按照他的行程計劃完美進行下去。
他想做的事情，想和知恩一起做的事情，去的地方，都一一做了去了。
這讓施泊聞覺得很不錯。
直到行程按照原計劃結束，回到中央星，和林知恩形影不離歇了半個月，他決定按照計劃去找施錦安。
「施錦安語氣酸得很，我去找他，也見一下之前的老同事老朋友做一個告別。」
林知恩點頭：「好，那我去收拾東西。」
「我自己……」
施泊聞還沒說自己去就好，忽然感到劇痛，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他就知道，他的身體徹底撐不住了。
前面三個月的時間，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只是最後死亡這件事，還是出現了計劃之外的變故。
他提前三天病發。
他知道最後病症發作會很痛苦，而且死時也不太好看，他不想林知恩看著他痛苦，也跟著痛苦，更不想讓自己死前憔悴痛苦的模樣，讓林知恩看到。
所以他本來計劃發病前好好陪林知恩，病發前就去看望施錦安，父子倆做個告別，然後病發也不怕。
可最後計劃出現了意外。
他在出發去找施錦安前就倒下了。
林知恩親眼看到了他痛苦發作的過程。
雖然他竭力忍耐，可醒來後那疼痛，還是讓他有些失態了。
在注射止痛藥後，他無奈，只能說自己要學林知恩之前說過的一個典故，學一學裡面的妃子，怕自己病得不好看，暫時不見面了。
「人疼起來實在面目猙獰，我不想破壞你心中『法拉利』形象，就想維持你印象中的帥，死也要死得帥氣。」
穿越前的一些東西，林知恩該記住的不該記住的記住了一些，比如『現役法拉利』『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之類的，她一直記得。
即便星際並沒什麼法拉利。
星際沒法拉利，但因為林知恩記得這個梗，之前忍不住說出來後，還和大家解釋過，最後施泊聞不止記住了，還用了起來。
林知恩誇他們也總是用類似的詞語，而且不是誇張，而是真心實意。
隨著年歲增長，他們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保持年輕，外貌總會變化。
但這種變化，並非簡單的老去，即便外貌變化了，但氣質容貌依然有著屬於該年紀的魅力。
他們就像酒，隨著歲月沉澱，越發醇香。
也越發有魅力。
林知恩之前誇他們，如今施泊聞就用這個梗來阻止見面。
林知恩知道，施泊聞不過是不想她跟著煎熬難受找的藉口。
可她最後還是答應了。
雖然是藉口，但他難受疼痛難忍時，至少可以不用想表情猙獰會不好看。
他們也不是不見面，只是看不到他的臉。
但林知恩還是能通過他的聲音，感覺到他的痛苦。
這是不可避免的，這病也不罕見，很多人死前都承受不了，也沒辦法治療，最後選擇儘快離開。
林知恩每每感覺到他痛苦，有時候雖然不舍都希望他也能選擇直接離開。
痛到最後才離開，實在太痛苦。
可施泊聞捨不得她，也知道她捨不得他，所以他並沒開口。
痛，但還是想多和她相處一會。
他不信什麼來世，只相信眼前，相信這輩子。
不過因為林知恩的眼淚，他最後沒堅持到最後。
最大劑量的止疼，讓他走得沒那麼痛苦。
他們隔著一層紗幔，握著手道別。
「知恩，我給做了一份計劃表，是有科學依據的心情治療法，可以讓你的心情平復好起來。」
「我走了，你實在難受，就按照這一份計劃表進行，我會叮囑錦安，讓他觀察你的狀態。」
「不止我，以後你難受，也可以按照計劃表進行。」
「很抱歉，知恩，在你之前走了。」
林知恩的眼淚瞬間決堤，這也是元帥說過的話。
元帥是，施泊聞也是，他們都在愧疚，愧疚他們的離開，會讓林知恩傷心。
他們後來很忌憚年紀，想盡辦法保持年輕健康，並非他們單純愛美，而是愧疚於他們之間的年齡差。
年齡差代表他們總會先離開，無法避免。
施泊聞不想讓林知恩傷心，可他做不到。
施泊聞最後想看林知恩最後一眼，可他無力掀開那一層他特意讓施錦安找來的紗幔。
施錦安抱住林知恩，將她放到隔壁房間休息。
之後按照施泊聞只給林知恩記住他帥氣美好的遺囑，等收拾好了，也修好容，恢復了施泊聞『法拉利』的氣質外貌，才讓林知恩見最後一面。
林知恩輕輕碰了一下施泊聞的臉，笑了一下：
「施泊聞，你做到了，你現在留給我的，就永遠是帥氣的樣子。」
「歷史上，漢武帝雖遺憾未能見李夫人最後一面，但始終懷念她，我也一樣，我會永遠懷念你現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