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瘟疫
於皎的臉頰悄然染上了一抹緋紅。
若她早知沈從靈會將那句無心之言收錄進信中,更未曾料到沈樞會親眼目睹,她定不會以此語輕易安撫那顆純真的心,以免生出這番波折。
陶氏嘴角含笑,溫婉而慧黠。
「我瞧蘭鴻心裡頭真正期盼的,怕是你親手書寫的字字句句。往後啊,你便多給他寄幾封信去吧。」
面對婆母的溫婉叮嚀,於皎雖心中微瀾,卻也只得柔順應承,輕聲道:「是,兒媳明白了。」
回到院中,於皎輕展素箋,以筆蘸墨,開始寫一封家書。
字裡行間,府中諸事巨細靡遺,皆被她一一羅列,條理分明。
然而,談及自身,她卻未著一墨。
實在是懶得講。
直至信末,她才輕輕落下兩行溫情脈脈的叮嚀,字字句句,皆是關懷備至:「望君善自珍重,勿使風寒侵體,保重身體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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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封信雖滿載家事瑣碎,卻也不失為一封滿載深情厚意的家書,而非單純的事務匯報。
於皎又看了一遍,覺得滿意了,就讓人把信送了出去。
當夜,她做了一場夢。
夢中是解鳴,坐在院子裡和她提及有個小地方爆發了瘟疫。瘟疫來勢兇猛,且到現在都沒有對症的藥物。
為了防止這災難之火燎原至繁華的京城。
當地毅然決然地下了封城的命令,將那片土地與外界隔絕,仿佛時間在那裡靜止,只餘下絕望與抗爭的迴響。
且瘟疫的源頭是因為去尋找幾十個失蹤人口。
於皎心下駭然。
後來瘟疫並未傳入京中,那個地方也因有礦而重新繁榮。
她當時正被諸多俗務纏身,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並未放在心上。
於皎醒來,後背濕透。
她已經許久沒有夢到上輩子的事情,更別提是這種雞零狗碎的事情。
這場夢就像是一個警示。
失蹤人口。
礦。
於皎把沈樞的信件翻出來,又看了一遍,越看越驚心。
上輩子瘟疫是如何開始的,她不知道。
是如何結束的,她不知道。
她想給沈樞提醒。
可有關這場瘟疫她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
可如果不去信提醒,也許沈樞就會被困在那裡,染上瘟疫,而後身亡。
於皎的心緒愈發沉重,恐懼如暗流般在胸腔中洶湧,以至於緊握著那封信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連薄薄的紙張也似乎隨時會從她無力的指縫間滑落。
難道,此次會是沈樞的死局?
不對。
時間對不上。
沈樞出事的時候,瘟疫已經解決。
於皎稍微定了定心,冷靜下來。
眼下情報太少。
唯一知道比較多的,只有解鳴。
若他還想東山起復,應該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盯著他就能推算出大致方向。
此外,還需去信沈樞,提醒他留意。
於皎命人監視解鳴,一連好幾天他都沒有動靜。
於皎都有些急了。
她正發愁,下人來報,解鳴在收購藥材。
下人做事妥帖,按照解鳴收購的藥材,買了一份回來。
於皎請府醫看了。
有一部分是治療腿的藥。
另外一部分不得而知,看不出是什麼藥方。
於皎猜測,也許這個就是和瘟疫有關的藥材。
可即便如此,信息還是太少。
於皎思來想去,去找了陶氏,「母親,我聽聞解三公子腿疾嚴重,若不好好醫治,這輩子都廢了,連走路都能看出與常人不同。母親上次提及解三身世,我亦憐憫,請母親為他找個好大夫吧。」
陶氏聞言,眉宇間略作思索,片刻沉靜後,緩緩言道:「罷了,左右皆是鄰里相親,若不伸出援手,他日再見那孩子,我心中難免有所不安。大夫一事,我自去安排。」
於皎聞此,心中重負稍減,輕聲道:「多謝母親體恤。」
她並無救解鳴之意。
她所求,不過是從解鳴口中套得些許消息罷了。
陶氏動作很快,安排好了大夫。
於皎伴著陶氏步入屋內,名義上是探視病中的解鳴,實則懷揣著隱秘的使命——暗中為其把脈施治。
解鳴,這位昔日硬朗的漢子,如今孤影孑然,加之腿傷,終日只能與床榻為伴,生活似乎失去了往昔的色彩。
聞聽陶氏與於皎到訪的消息,他勉強撐起身子,動作遲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思緒,定格在那即將開啟的門扉上。
希望陶氏能走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因為她的身邊,有於皎。
陶氏和於皎邁進門。
解鳴的視線就貪戀地落在於皎的身上。
她和記憶里的模樣一般無二。
溫順,聰慧。
「侯夫人,世子夫人。」
陶氏道:「不必如此客氣,上次來這兒本就是看望你,只是不巧,沒想到解府有家務事,耽擱了,所以現在才過來。」
提起家務事,解鳴冷笑。
聶南煙那個賤婦!
枉他以為她是聶府嫡女,千金之軀。
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種令人不齒之事!
他當初真是錯看了她!
不過好在,惡人自有惡人磨。
眼下聶南煙一門心思想入解二的房門。
那邊焦頭爛額,他這邊倒是落得一個清靜。
陶氏壓低聲音,「我聽聞你腿疾嚴重,帶了大夫給你瞧瞧。」
解鳴心中一動,抬眸看向於皎。
是她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