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在夢裡,我與於皎才是夫妻
解鳴的目光中滿是驚愕,定格在沈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上。
他未曾料到,於皎竟會將那夢境中的秘辛,毫無保留地傾訴給了沈樞。轉念及此,他又覺釋然。畢竟,沈樞已是於皎的夫君,她心中的憂慮與掛念,皆因他而起。
沈樞察覺到解鳴的震驚,聲音平靜而淡然。
「我夫人將你寫給她的信件,轉交給了我。」
解鳴的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瞪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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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於皎不僅分享了夢境,就連信件,也一併交付給了沈樞。
解鳴是了解於皎的。
她心思細密,能說會道。
將他寫給她的信件交給沈樞,並不是覺得自己無法轉述,只是想藉此證明他們之間清清白白,不存在其他關係。
前世里,正因她那顆細膩入微的心,即便在於皎身旁,不乏對她心生傾慕的男子,他卻始終堅信,於皎絕不會背棄自己。
她,總能給人以滿滿當當的心安。
念及此,解鳴心中又覺於皎萬般皆好。
世間之人,無人能及她分毫。
「既然沈大人已經看過信件了,又來找我做什麼?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告知於你,你今天到這裡來,難不成是想給我論功行賞?」
沈樞神色很淡,「這樣的夢,你做到過多少次?」
解鳴緩緩抬起眼帘,目光穿越了空間的距離,與沈樞交匯。
他們之間,似乎總有一道無形的牆,自兒時起便悄然矗立。
沈樞,那個被京城同齡公子哥們視為難以逾越的高峰,他的光芒太過耀眼,以至於旁人只能在其陰影下黯然失色。
解鳴也不例外,他心中的那份不甘與無奈,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然滋生,卻無從訴說。
記憶中的沈樞,早逝的結局為他平添了幾分悲涼的色彩,也讓解鳴心中的複雜情感化作了淡淡的唏噓。
這輩子,還沒死的沈樞站在他的面前,目光輕輕掠過身體。
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平靜,卻讓解鳴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去了所有的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這片光芒之下,卑微如塵土,渺小且無力。
解鳴心中的嫉妒與陰暗如同被風捲起的塵埃,肆意飛揚,卻又無處遁形。
嫉妒又陰暗。
「也不多,也不是次次都能應驗。五次能有個三四回。」
「之前都夢到過什麼?」
「之前?」解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中藏著幾分挑釁,幾分深意,「你當真想知道?」
沈樞點頭。
既然關於雲安的那一幕,解鳴已在夢中預知,得以未雨綢繆。
那麼,即便是其他未知的片段,即便它們最終或許只是虛妄,提前布下一局防備之棋,又有何妨?畢竟,有備無患,總是明智之舉。
解鳴的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在沈樞的臉上,心中那股迫切幾乎要溢出來,渴望親手撕去那層淡然無波的面具,只為窺見沈樞失控的瘋狂。
「我在夢中,目睹了你的妻子,她成了我的伴侶,與我共赴雲雨,夜夜在溫柔鄉里醉生夢死。」
沈樞倏然站起,面色沉冷,「你休要藉此機會辱我夫人!」
沈樞聞言,身形猛地一震,隨即站直了身子,臉色鐵青,怒意在他眼中翻騰。
「解鳴,你休要以此等荒誕之言侮辱我的夫人!」
解鳴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得意與挑釁。
「侮辱?這可是你自己要探尋的秘密,我只是如實轉述罷了。在那夢境之中,她對我柔情似水,歸家之時,她會親手為我褪去衣衫,備好熱騰騰的飯菜,我們情深意重,仿佛整個世界只剩彼此。」
「解鳴,你若不願分享,直說便是!再如此,我割了你的舌頭!」
沈樞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解鳴的面龐上緩緩漾開一抹陰冷的笑意,「既然你不信這個,那我再告訴一個和你有關係的。」
他慢慢直起身子,靠近沈樞。
「你會死,就在今年。」
沈樞沉默地看著解鳴。
解鳴一笑,靠回輪椅。
「信不信由你,只有這些了,沈大人若無其它要是,請回吧。」
沈樞靜靜地凝視了解鳴片刻。
比起自己的死訊,他更在意的是解鳴說的,他與於皎是夫妻的話。
從前,於皎與解鳴之間,更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彼此間充斥著難以調和的對立與疏離。
即便此番於皎破例對解鳴施以援手,但依照解鳴那冷峻孤傲的性情,明知前路布滿荊棘,能出手相助一次已是莫大的慈悲,斷無可能一再書信頻傳,拼盡全力阻止,甚至不惜暴露夢境一事。
難不成真的如解鳴所說。
他的夢中,他和於皎是夫妻?
沈樞心中猛地騰起一股被人觸犯的不悅,情緒驟然陰沉。
於皎一眼便察覺到他面色陰沉如水,心中已然明了。
沈樞和解鳴的談話不順利。
沒敢問。
轉而和沈樞聊起別的。
沈樞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心臟仿佛被無形之手緊緊攥住,耳畔的話語如同風過無痕,未留絲毫印記。
他的思緒,全然被一幅畫面所占據——解鳴與於皎,在那虛幻的夢境之中,竟以夫妻之姿相依。
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解鳴他竟然敢做那樣的夢意淫於皎!
他當時怎麼沒一劍劈了他!
念及此,他身形一晃,幾欲破門而出,那股衝動幾乎要將他理智的堤壩衝垮。
沈樞猛地站起,動作之劇烈,連帶著桌上的茶具也輕輕震顫。
於皎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
「郎君?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啊?」
沈樞豁然回頭,眸中的森冷,讓於皎膽寒。
她剛剛是說了什麼讓他生氣的話嗎?
於皎思索了一番。
剛剛說的無非就是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小事。
難不成是沈樞不愛聽?
「郎君若是不愛聽,我以後不說了。」
沈樞一個箭步衝到於皎的面前,抓著她的手腕,將人往面前一拽。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和解鳴見過幾回?」
於皎心一「咯噔」。
這把火終究還是燃到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她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