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死皮賴臉前夫哥
沈韻的目光悄然落在解鳴身上,心中的疑慮如同春日裡不經意間撒下的種子,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漸漸枝繁葉茂。
解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抹不同尋常的注視,輕輕側首,回看過去。
覺察到自己的失態,沈韻臉頰微燙,匆忙間垂下了眼帘。
仿佛是在逃避一場即將被揭開的秘密,又似是在掩飾內心翻湧的波瀾,一切歸於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餐桌上的菜餚漸漸見底。
用完飯,陶氏熱情挽留解鳴喝茶。
於皎見狀,自請告退,前去安排歸府事宜,僕從們隨即忙碌起來,準備打點行裝重返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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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走了沒多久,解鳴起身,說要去更衣。
陶氏含笑應允,示意他自便。
沈韻目光追隨著解鳴離席的背影,心中莫名泛起漣漪,總覺得其中藏有微妙,靜坐片刻後,終是按捺不住好奇,輕手輕腳地尾隨其後。
解鳴步入長廊,步伐間似有所尋,不時環顧四周,似乎在尋覓於皎那抹靈巧的身影。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她。
她靜立於廊檐之下,柔和的光線輕輕拂過她的面龐,嘴角勾勒出一抹溫婉的淺笑,宛如清晨露珠滑過花瓣,不染塵埃。
她輕聲細語地吩咐著身旁忙碌的下人整理行裝,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優雅與從容,仿佛自畫中走出,遺世而獨立讓人不人心輕易打擾這份寧靜的美好。
解鳴凝視著她,記憶的潮水猛然間湧上心頭,往昔的畫面歷歷在目——她也曾這般立於廊檐之下,從容不迫地指揮著府中的僕從。
「皎……夫人。」他輕聲喚道。
於皎聞聲,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眸子在觸及解鳴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陰霾。
此人怎地如此糾纏不清,竟還尾隨至此。
她望著解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解三公子,有何貴幹?」
解鳴微微一笑,似乎並未察覺到她情緒的微妙變化,「沒什麼,就是出來剛好遇上你,和你打聲招呼。」
於皎的神色淡然如水,目光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解鳴,你是不是忘記以前帶著聶南煙到我面前都說了什麼?你要是忘了,我倒是不介意為你重溫一遍。」
解鳴的臉色霎時僵住,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灼燒,羞愧與尷尬交織於眉宇之間。
「我……那時我並未洞悉聶南煙的真偽。」
解鳴的聲音略顯顫抖,語氣中帶著幾分悔意,顯然是對往昔的無知感到深深的自責。
於皎只覺得他這句話實在是可笑。
當初是他要娶聶南煙。
現在覺得聶南煙不好,又回過頭來找她。
於皎的聲音清冷如霜,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解公子,門在那邊,我就不送你了。」
言下之意,幾近逐客,只差未明言一個「滾」字。
解鳴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卻在剎那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眼角餘光捕捉到不遠處侍立的下人,連忙整了整衣襟,恭敬地行了一禮。
「往昔是我年少輕狂,多有得罪夫人之處,還望夫人能寬宏大量,賜予諒解。」
於皎靜默不語,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是對過往雲煙的徹底漠視,不言而喻地表達著拒絕原諒的立場。
解鳴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難辨,尷尬與不甘交織其中。
最終,他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轉身,一步步漸行漸遠。
於皎繼續吩咐下人裝東西,餘光瞥見一抹清亮的顏色。定睛看去,那抹光影卻又悄然隱匿,無跡可循。
待一切整裝待發,陶氏身旁的老嬤嬤緩緩踱至於皎身旁,壓低嗓音,輕聲道:「解三公子也要跟著我們一起回京。」
於皎聞言,秀眉微蹙,不解之情溢於言表,「他為什麼跟我們一起走?」
嬤嬤輕聲解釋:「解三公子身有微恙,同行之間,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夫人說,咱家馬車充裕,稍稍擠一擠,也是能載得下的。」
於皎輕聲問道:「那麼,解三公子的行李物件該如何處置呢?」
嬤嬤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解三公子向來行囊簡樸,他自有主張料理。」
於皎聞言點頭,隨即著手調整行程安排,特意吩咐將原本為沈培預備的馬車騰出,讓沈培與沈樞共乘一騎,如此一來,便空餘出一輛馬車專供解鳴使用。
消息似乎長了翅膀,不脛而走,沈樞聞訊匆匆趕來,神色間略顯不悅:「他也要與我們同行返京嗎?」
於皎目光柔和卻堅定:「是的。」
沈樞眉頭微蹙,隨即提議道:「那我便與你同乘馬車吧。」
於皎微訝,「郎君不打算騎馬了嗎?」
「有什麼好騎的。」說完直接上了馬車。
映春輕抬皓腕,指尖輕觸鼻尖,眸光流轉間,似乎在無聲地向於皎詢問:那我呢,該如何是好?
於皎見狀,心中泛起一絲無奈漣漪。
沈樞穩坐馬車之中,她自是不能貿然讓映春隨同上車,以免失了禮數。
待到眾人依次上車,塵埃落定,於皎這才緩緩步入車廂之內。
車廂本就空間有限,僅容二人尚算寬裕,而今添了沈樞與自己,便顯得有些侷促起來。
沈樞瞥了一眼他與於皎之間那略顯狹小的空隙,嘴角微揚,輕聲說道:
「你且往我這邊挪挪,坐得那麼遠,也不怕行車顛簸時摔了出去。」
言罷,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將於皎輕輕拉至身旁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許多。
「解鳴回京後,是去解府?」
「應該吧,我沒問。」
沈樞的面色漸漸緩和下來,「母親是憐惜解鳴的遭遇,故而對他多有照拂,那你呢?」
於皎的神情依舊冷淡,仿佛置身事外,「這與我並無干係。」
沈樞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卻仍是不依不饒地問:「為何與你無關?」
提及往昔,於皎想到以前就有些來氣,語氣中微帶慍怒。
「郎君是不是忘了,從前解鳴和他夫人是怎麼對我的?我現在沒衝過去把他趕下馬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沈樞唇邊漾出一點兒笑意,「我還以為你不計較了。」
於皎理了理衣服,「我沒那麼好的脾氣。」
若非昔日心存一絲奢望,欲借解鳴之口探得雲安瘟疫之謎團,她絕不會讓自己再次與那段過往有所糾葛,更遑論任何形式的牽絆。
於皎:「不過做一做面子功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