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果報應
烏雲涌，妖氣烈。
數十人拉幫結派，跨過高山，趟過小河，終於在陰山頂會師，眾志成城的口號響徹風靈谷：
「打倒賊禿，打倒賊禿，分靈果！」
他們有男有女，俱是不足兩尺，頭戴斗笠，身披蓑衣，鼠頭鼠腦。
為首之人，鬍子花白，額前掛著數條黃色雜毛，左眼被漆黑的眼罩遮蓋，右邊的三角眼中寫滿了怨恨，他一腳踩在獨輪車上，身後披風起舞，兩顆門牙泛著金光。
「就是山下那條賊禿蛇，強占了我們的新家，吃了你們的母親，我的姐姐，待會本王先上去將他引出洞來，然後摔碗為號，大家一起上，將他亂刀砍死，剁成肉泥！」
幾個小雜毛聞言，相繼躬身施禮道：
「是，舅舅！」
「遵命，叔叔！」
「嗯，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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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雜毛聞言，心情有些鬱悶，「都說了多少次了，以後你們幾個統一叫老夫先進！」
「好的，小姨夫，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們一起為小姨，也為娘子報仇！」
......
半夢半醒之間，波雲洞中的獨孤夜感覺自己幻聽了，莫非是有人類修士組團來妖域了？
還有，他們的家庭關係好像有點兒亂。
殊不知，其餘人也跟獨孤夜一樣，俱是一頭霧水。
......
半晌後，人群中有個掛著長生鎖的小雜毛扯了扯高個黃毛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道：「爹爹，爺爺為什麼讓舅公、大伯他們叫他先進啊，娘親又為何是爺爺的妻子？」
「咳咳，我曾與你娘親，也就是你奶奶有過一段露水姻緣，記得那晚，天跟現在一樣黑，我們在大松樹下幽會...然後，然後就有了你。」
回想起往昔歲月，高個黃毛不禁潸然淚下，「總之，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絕不會鬱郁久居人下，總會有在人上的時候，對吧，先進？」
「沒錯，後來，我們祖上曾是神族一脈，唯有保持血統純正，不與外族通婚，才能將血脈傳承下去，相信我，我們的妻子不會白死！」
說罷，老雜毛抹了一把眼淚，與高個黃毛緊緊相擁。
眾人見此情形，也忍不住相親相愛，抱在一塊。
而洞中的獨孤夜卻更感到矇頭轉向。
嘶，本尊一定是餓暈了，產生了幻覺。
......
「呔，賊禿蛇，快出來！」
嗯？
獨孤夜張嘴吐出一口起床氣，扭頭朝洞外看去——
此時，一個鼠頭人身的妖怪正朝洞內揮舞火把，嚷嚷道：「賊禿蛇，我要你死！」
嘶，這味道怎麼有些熟悉？
低頭向下一望，傻妞還趴在地上，誰死還不一定呢！
姑且先坐山觀鼠斗，待傻蟲跟鼠妖拼個你死我活，本尊也好坐收漁翁之利。
只見那鼠妖嘴上罵得歡，可步伐卻是又沉又緩，輕輕一嗅，滿牆的靈果印在三角眼上，不由抓耳撓腮，口水直流。
洞內亮堂堂，老雜毛很快便注意到地上那坨五彩斑斕的肥肉，走上前去查探之時，卻忽略了頭頂的危險。
嘶，都說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獨孤夜當即改變主意，一口朝鼠頭咬下——
不知是移動時鬧出的動靜太大，還是速度沒跟上，這回竟撲了個空，心中大呼不妙！
待獨孤夜回過頭來時，鼠妖已退至一丈開外。
「哼哼，賊禿蛇，竟然膽敢偷襲老夫，真是猖狂至極！」老雜毛甩掉斗笠，一臉猙獰，「有種下來，跟老夫決一死戰！」
說罷，撒開飛毛腿，轉身便跑，一邊跑還不忘伸手從懷中掏出青瓷碗，用力朝岩壁上砸去——
情急之下，獨孤夜已顧不上許多，豎瞳一凝，兩束綠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衝鼠妖而去，隱約間，還能看見綠光中隱藏著一張邪魅女妖的臉。
啪嚓，瓷碗摔得粉碎！
系統在腦海中浮現，久違的御姐音再次響起。
【叮，死亡凝視剩餘冷卻時間：365天，檢測到宿主殺死一隻11級白玉鼠，妖氣+200，當前妖氣值：203/5，是否需要升級？】
獨孤夜聞言，不禁暗自發笑。
嘶，先進啊先進，你有點肥啊！
升級，升級......
【叮，恭喜宿主晉升為6級妖獸，當前妖氣值93/100，升級獎勵累計中】
於此同時。
山頂眾人依計行事，順著繩索，齊齊滑下至波雲洞前，唯獨不見朝他們發號施令的先進。
抬眼望去，個個五小三細，只只賊眉鼠眼，與先進相比，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只修得一兩分人樣，其中個別甚至連直立行走都做不到。
話雖如此，手中的傢伙倒還挺齊全，什麼鋤頭、鐮刀、耙子、水瓢、木犁、鐵鍬、馬叉、糞勺......
那叫一個十八般農具，應有盡有。
知道的是來報仇雪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生產大隊來此地開荒。
透過薄薄的綠霧，在洞穴深處，一尊火炬手雕像漸漸顯現，眉開眼笑，嘴角上揚，金光閃閃。
「爺爺！」
「爹爹，不，先進！」
頓時，悲憤和膽怯猶如病毒般在鼠輩中擴散。
他們想救人，卻害怕搭上自己，一個個首鼠兩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如何是好。
唯獨高個黃毛眯起雙眼，巋然不動地注視著一切，直到火光中出現了一條身上布滿黑白雪花紋的百步蛇，才咬牙切齒道：「小的們，給我上，為爺爺和娘親報仇！」
「對，打死他，打死他，我要報仇！」
眾人口號喊得震天響，可卻不曾有人膽敢上前一步，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座雕像。
半晌後，極其悠長的嬰兒啼哭聲蓋過了七嘴八舌，驚得洞內綠葉紛飛，眾鼠魂飛膽喪。
「唉呀媽呀，這該死的賊禿蛇還有幫手，孩兒們，風緊扯呼！」
話音剛落，眾鼠亂作一團，一時間分不清東西，不辨南北。
瓢兒、盆兒、勺兒、桶兒叮鈴哐啷，一齊作響。
金汁玉露兩相逢，滿地皆是五靈香。
獨孤夜隔岸觀火，心中大喜。
桀桀桀，到底是一群慫包軟蛋，簡直愚不可及，若換做本尊出手...嗯？
但見傻妞頭頂八角挺立，鼓起腮幫，吐出一根細絲——
頃刻間，那細絲在空中結成一張漏斗狀的巨網，拋向鼠群，竟令三個鼠輩動彈不得。
隨後，傻妞身形不斷移動，一網又一網，欲將他們通通打盡。
突然，獨孤夜靈光一閃，蛇尾甩動，將一顆靈果打在傻妞身上。
這舉動，令她十分不解，也讓以高個黃毛為首的七隻鼠妖得以順利逃脫。
......
波雲洞中，哀嚎遍野。
陰山頂上，鼠輩餘黨們氣喘吁吁地將繩索收好，推著獨輪車下山，落寞至極。
但高個黃毛心中的壯志豪情卻絲毫未減，「哼，賊禿蛇，你給老子記著，我後來大王不報此仇，誓不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