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過載
常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而獨孤夜則認為，既然明知山有危險，那就別去明知山。
為以防全軍覆沒，靈芝培養計劃丙被迫中斷。
於是，獨孤夜蹲下身，指著冰晶宮裡不斷滲水的地面，朝火焰茸道：「要走了，先跟你的家人道個別吧！」
可火焰茸卻死死拽著他的褲腿，朝石門內拉。
額...合著它根本就沒安好心，想讓本尊留下送死麼？
獨孤夜暗自腹誹，又想到萬物皆有靈，這冰晶宮裡說不定還隱藏著什麼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便說自己留下來還有點事，讓長生大王兩公婆先走。
二鼠聞言，撓了撓肚子，齊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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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搬遷隊開始回撤，幾個大蘑菇朝火焰茸深深作揖後，合體組成一個圓球，跟在隊伍末尾。
臨行前，思維敏捷的小月不忘幫獨孤夜想好退路，叮囑了幾句。
「大哥哥，我們在地道口等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如果不幸英年早逝，我也會讓你入土為安，但要是死無全屍，那我就只能在陰山頂上立個衣冠冢了。」
獨孤夜朝她翻了翻白眼，一臉嫌棄，但想到上述幾種情況，還是脫胎於自己一字一句教出來的《妖域生存技巧後篇》，小丫頭也算是得到了真傳。
於是乎，那句剛掛在嘴邊的「我謝謝你啊」，又收了回去。
等到獨孤夜身形一晃，腰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鐵錐。
再回頭時，只見一隻右手高高舉過頭頂，隨八根長辮輕輕揮動，手背上還繫著那個昨晚獨孤夜親手給她系上的蝴蝶結。
而後。
少女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
咯咯...
好不容易將石門關上後，獨孤夜發現火焰茸早已離開他身邊，去珊瑚礁處找家人去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獨孤夜冷不丁的大汗淋漓，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疼痛像是澆築在他骨子裡的鐵水般，揮之不去，頃刻間，便由手掌流進四肢百骸，每次呼吸，都仿佛有人在往他氣管中倒胡椒粉，嗆得他死去活來。
糟糕！
這該死的滄海裸蟲咒！
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這個時候來，難道真想讓本尊葬身在這地下，成為蘑菇們的養料嗎？
經過數月煎熬，獨孤夜身上那條黑線已擴散成蛛網狀的花毒斑，在體內生根發芽，此刻，體力和精神力正不斷迅速消耗，使他只能拼盡全力扶住牆壁，穩住身形。
可一咬牙，卻只在兩邊牆上各留下四根手指的抓痕。
靈果掉在地上，滾到身旁數尺外。
然而，儘管距離這麼近，獨孤夜卻沒有半分力氣，再去觸碰那根救命稻草了！
運氣不好時，禍不限行。
糟心路上，福在堵車，而禍卻在兩車交匯時偷偷搖下車窗，將一口老痰吐在福的擋風玻璃上，當福鬆開安全帶，準備下去給它點顏色看看時，它又一腳踩下油門，瀟灑遠去。
獨孤夜好氣，卻只能安靜苦笑，把悲傷留給自己。
與此同時，火焰茸和它的家人們終於頂不住了！
不斷湧進來的海水，將巨大珊瑚礁托起，成為冰晶宮裡最後的諾亞方舟。
海水與獨孤夜身上的花毒斑接觸時，不時綻開黑紫色的死亡花火，先是腳掌，再是肚子，最後死死掐住喉嚨。
慢慢，道心變成鋼鐵。
慢慢，痛苦失去知覺。
殘留的視線中，沒有最絕望，只有更絕望。
天花板上的朵朵白雲竟趁火打劫，開始遊走，緊接著，無數根分叉的細長菌絲鑽入水裡，吸附在皮膚表面，進而鑿出千瘡百孔。
水面上不斷冒出氣泡。
水底下的一根鐵錐卻在此時緩緩升起.....
......
當夾雜著淡淡海腥味的水流突如其來，漫過腳踝，長生大王催促著眾妖趕快前進。
小月駐足而立，彎下身子，捲起褲腿，再度出發，一邊走，一邊不時回頭，向後看去——
那個火焰茸不會恩將仇報吧？
大哥哥應該不會有事吧？
話說回來，他教了我這麼多遁術，自己肯定還隱藏了不少逃命技巧。
再說了，萬一逃不掉，也絕不會便宜了別人，再不濟，還有一根鐵錐呢！
嘻嘻，這樣本姑娘就可以少沾些因果，不用替他報仇了！
就算天道老爺不小心看見了，應該也不會怪我的吧？
想到此處，小丫頭會心一笑。
儘管已經想得很開，可她仍然保持著回頭的習慣。
就在小月第七次回頭時，水面上飄來一顆不明物體，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小腿上。
放下火把時，她愣住了。
那竟是一顆有些乾癟的靈果！
一顆兄妹倆出門時，踹在兜里，以備不時之需的靈果。
轉瞬之間，無數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打轉，她捂著嘴，咽下一口口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不知何時，少女臉上已布滿了晶瑩剔透的光。
可她，卻不敢出聲。
因為，大哥哥最後交代給她的事情，眼下並沒有完成！
下一刻。
地道中傳來一個令人生厭，令妖歡喜的聲音。
「呀，不好啦！
本大王的靈果不見啦，快幫孤找找！」
小月聞言，用袖口擦了擦臉頰，撿起靈果藏在身後，當即打趣道：「靈果，該不會是你昨夜趁我們睡覺偷的吧？」
「瞧不起誰呢，蛇大王說了，那顆靈果是先給孤的預付款！」
「你看，這顆靈果像不像你丟的那顆？」
「啊——孤的靈果，快還給孤！」
「嘻嘻，你追到我，我就給你！」
......
【叮，警告，感應到宿主體內長時間注入大量不明電流，系統即將過載，為保證系統安全，宿主將被迫自動升級......】
道道金光照得整個暗室忽明忽暗，火焰茸們驚恐地望著水面，心中似乎仍在擔憂。
天花板上，朵朵雲彩已由白轉黑，此時已如老僧入定般，正齊齊念經。
格嘰格嘰之聲在冰晶宮內迴蕩。
這些敬業的哥們忙活了一天加一宿，弄到一半時，拔出管子，大口喘著粗氣，朝底下的火焰茸們傳遞著簡單訊息。
休息，休息一下。
最後好不容易弄完了，又扶著牆，揉著黑眼圈告訴它們，就到這裡，就到這裡。
「咳咳......」
當獨孤夜再次睜眼時，黏液已將全身包裹，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得稀巴爛，好在三尺氣牆擋住了海水侵蝕，令他得以自由呼吸。
本尊這是被...
額，這件事千萬不能傳出去。
就在獨孤夜開始胡思亂想之際，水底竟又傳來了劇烈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