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弟之間暗藏的矛盾


  朱棣聽到這話,輕輕地嘆了口氣,椅子背上的龍紋在燭光下投下了一片片陰影:「你父親雖然比我年輕點,但身體卻越來越不行了。從小身體就不好,這些年又因為國家大事忙得團團轉,連調養身體的時間都沒有。這次我決定親自北伐......」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了下來,眼神落在了桌子上攤開的地圖上,好像漠北的黃沙已經在眼前翻滾起來,「這一走,朝廷的大事就全都壓在他身上了。」

  自稱突然從「朕」變成了「我」,就像是一道看不見的裂縫,透出了一點普通祖父的關心。朱瞻培看著祖父兩鬢的白髮,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威風凜凜的永樂大帝,而是一個擔心兒子的老人。

  「孫兒明白,」他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袖子裡的玉珏,那是今天早上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來的,「已經把丹藥留給父親了。祖父放心,父親一定會照顧好身體的。」

  朱棣點了點頭,手掌輕輕地搭在了朱瞻培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因為常年握刀而有些薄繭,但在碰到孫兒的肩膀時卻放輕了力氣:「你和瞻基,都是朕的好孫兒。以前只覺得老大身邊只有瞻基能幫他分擔點......」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作為父親,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朱高煦、朱高燧和朱高熾之間早就貌合神離?商稅案後,兄弟之間暗藏的矛盾,早就讓他心裡警鐘長鳴了。

  朱瞻培看著祖父望向漠北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史書上記載的那場慘痛的失敗。永樂帝最後的時光,竟然是在榆木川的寒風中帶著遺憾離開的。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嘴裡說出來的卻是堅定有力的話:「祖父這次親自出征,一定能很快解決戰鬥。等漠北平定了,孫兒一定跟著祖父一起凱旋而歸。」

  朱棣挑了挑眉,像鷹隼一樣的眼神掃過眼前的少年。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虛張聲勢的膽怯,只有讓他都感到微微心驚的堅定。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騎馬出征的樣子,胸中的熱血竟然在這一刻悄悄地沸騰起來:「沒錯!我大明的鐵騎走到哪裡,阿魯台那小子肯定會嚇得逃跑!」

  那天晚上,宮裡的漏刻敲過了三更,朱瞻培站在燕王府門前,看著父親房間裡透出來的昏黃燈光,心裡突然感到一陣酸楚。歷史上的朱高熾,在朱棣去世後不過十個月也跟著去了,終究是被那沉重的國家大事壓垮了身體。他抬手敲了敲門,聽著門裡面傳來的「進來」聲,突然覺得這簡單的兩個字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暖。

  「瞻培?」朱高熾把手裡的奏疏放了下來,臉上露出點驚訝的表情。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他因為心裡頭擔憂,主動找兒子聊天,沒想到今晚兒子會自己跑過來。

  「快坐下吧,」他指了指旁邊的軟墊子,眼睛瞟到兒子手裡拿的一個青瓷盒子,「是不是有什麼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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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培輕輕把盒子推到桌子上:「這是我偶然找到的補藥,爹您身子骨弱,每天早上用溫水和著吃了最好。」他停了停,瞅瞅爹鬢角上新長的白頭髮,嗓子眼兒里有點堵得慌,「就剩這一顆了,爹您可千萬別推辭。」

  朱高熾打開盒子蓋兒,一股濃濃的藥味兒飄進鼻子裡。他經常吃藥,一聞就知道這藥料子選得好。他瞅瞅兒子有點兒緊張的臉色,忽然想起兒子小時候還在懷裡抱著呢,現在都已經長成能自己挑大樑的小伙子了。

  「難得你有這份孝心,」他拍了拍朱瞻培的手背,手上的溫度隔著綢緞傳了過去,「爹每天忙完公事就早早睡了,你不用老惦記著。」

  朱瞻培卻搖了搖頭,平時挺穩重的語氣里多了點囉嗦:「我常看見爹屋裡頭的燈一直亮到半夜。國家大事雖然重要,可要是身子垮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閉上嘴。

  朱高熾卻笑了,眼角皺紋都堆成了溫柔的樣子:「好,爹聽你的。」他瞅瞅兒子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心裡頭忽然覺得暖洋洋的。也許是最近朝廷里事兒太多,他都差點兒忘了,眼前這個小伙子雖然卷進了權力鬥爭裡頭,但終究還是個心疼爹的孩子。

  「明天就要去打仗了,」朱高熾突然握住兒子的手腕,手掌心裡頭比平時多了點汗,「戰場上刀光劍影的,你......」

  「爹不用操心,」朱瞻培反過來握住爹的手掌,感覺到皮膚有點鬆弛,心裡頭一緊,「我心裡有數。這次去北邊,一定得讓那些蒙古人瞧瞧,咱們大明男兒的刀,比漠北的風沙還鋒利。」

  窗外頭,一彎新月悄悄爬上了屋檐。朱瞻培瞅瞅爹桌子上堆得滿滿的奏疏,瞅瞅那盞搖晃的燭火,忽然想起系統提示里的時間倒計時。這一回,他不僅要改寫歷史的結局,更要保住這份搖搖欲墜的親情——在這複雜多變的朝廷裡頭,這或許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等到早晨的鐘聲在朝廷里響起的時候,朱瞻培已經騎上了戰馬。朝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和身後的朱棣、朱瞻基的影子疊在了一起。遠處,漠北的風沙還沒起來,但他知道,一場改寫命運的征途,已經開始了。在權力和親情的天平上,他終歸會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讓「永樂」這個年號,在歷史的長河裡頭更加閃閃發光。

  朱高熾用柔和的眼神看著朱瞻培,儘管他說話挺隨便,但朱瞻培還是感受到了其中的關心,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口:「咱們朱家的小伙子,有什麼好怕的呢?」話音還沒落,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孫子想給大明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想保護好這片廣袤的江山。」

  「爹,祖父有句話挺有道理,現在大明面臨的外部威脅可不能小看。如果任由北方的蒙古各部落發展壯大,肯定會給我們帶來無盡的麻煩。」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眼神堅定,「這些部落歷來都是欺軟怕硬,只有把他們打服了,他們才不敢對大明有非分之想,至少短時間內不敢輕易行動。您看歷史上那些朝代,哪一個不是中原王朝勢力衰弱時,這些部落就趁機入侵?不然怎麼會有『五胡亂華』『崖山之後無中國』這樣的說法?我大明好不容易推翻了元朝,讓百姓擺脫了外族的欺壓,難道現在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外族再次壯大,威脅我們中原嗎?」

  朱高熾還是有些擔心:「可是北征有你祖父,還有你二叔三叔他們,你湊什麼熱鬧呢?」朱瞻培搖了搖頭,直勾勾地看著父親:「爹,您真的放心讓祖父一個人去出征嗎?我是不放心的。雖然有二叔三叔在旁邊幫忙,但與其在京城天天等著戰報,我更想親自上戰場,也好隨時照顧祖父,免得在後方提心弔膽。」

  朱高熾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氣:「你武藝雖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頂尖。如果真的上了戰場,一定要小心行事。」他本想勸兒子留在後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朱瞻培眼中的堅定,讓他最終不忍心駁了兒子的心意。

  看到父親一臉憂慮,朱瞻培笑著安慰:「爹,畢竟我姓朱,以後還要幫您分擔國事,哪能總待在京城?就當是借這個機會出去鍛鍊鍛鍊。」這話總算讓氣氛輕鬆了一些,朱高熾笑著責備:「你這小子,分明是把稅收的事情丟給我,自己想偷閒!難道以為送顆補藥就能打發我?」說著,他晃了晃手裡裝著丹藥的盒子。

  朱瞻培一臉無奈,連忙擺手:「天地良心!孫子是真的不懂錢糧這些事。」

  「不懂?那之前的稅收改革你怎麼安排得那麼妥當?」

  「孫子不過是把事情交給夏元吉大人處理,平時就問問進度和有沒有亂子罷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辜,讓朱高熾又氣又好笑。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兩人對視了一眼,朱瞻培起身去開門,只見朱瞻基正站在門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瞻培也在這裡?」

  「大哥。」朱瞻培喊了一聲,側身讓兄長進了屋。

  朱高熾瞧著他們倆,笑著說:「你倆來得真是時候,咱們父子三個難得都在一塊,不如趁機喝上幾杯,也確實好久沒這樣聚一塊了。」朱瞻培一聽,立馬轉身讓下人準備酒菜。沒一會兒,酒菜就擺滿了一桌子。朱瞻培給自己倒了杯酒,剛嘗到味道就稍微愣了一下——這酒的度數好像不太高?心裡這麼想著,他乾脆仰頭一口氣喝乾了。

  朱瞻基看著弟弟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這是咱府里的秋露白,算是上好的白酒了,味道怎麼樣?」

  「確實挺好的。」朱高熾也嘗了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不過這酒有點沖,瞻培你剛才喝得太猛了,小心喝醉哦。」朱瞻培挑了挑眉:「爹,大哥,咱們不如來個喝酒比賽,看誰先倒下怎麼樣?」

  「你這是想跟我拼酒量?」朱瞻基的眼睛裡閃爍著興趣。

  雖說他們仨說是「拼酒」,但實際上就是用那小青瓷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品嘗,更多的是聊著家常。幾杯酒下肚,朱高熾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他拉著兩個兒子的手囑咐:「你們這次跟著祖父去北征,一定要好好照顧他老人家。」

  「爹,您放心。」朱瞻培把杯里的酒一口氣喝完,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聲音也低沉有力,「兒子一定會保護祖父周全,讓他平平安安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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