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拼了！
他的聲音震得整個戰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馬哈木。
誰料馬哈木突然大喊：「拼了！別怕死！」
這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朱瞻培氣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但他反而叫得更響了。
朱瞻培知道不除掉馬哈木不行，於是揮刀割下了他的腦袋。
看到馬哈木被殺，瓦剌士兵們怒吼幾聲後，就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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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軍越戰越勇，雙方打得天昏地暗。
遠處的也先在山上目睹這一切，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差點癱倒。
他緊緊抓著胸前的鎧甲，預感到了什麼，後來更是捂著胸口狂吼：「朱瞻培，我以草原之神的名義發誓，有朝一日必取你首級！」
夕陽落下，戰場上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斷肢殘體。
朱瞻培繼續追殺殘敵，到最後只能點燃火把才能看清敵人。
徐副將勸他安營紮寨休息，他點點頭，嘆口氣同意了。
他召集士兵集合，點起火堆和火把準備紮營。
士兵們已經筋疲力盡，走路都軟綿綿的。
朱瞻基沒有馬上去休息，而是握著刀柄在營地巡查。
看著士兵們的狀態，他的臉漸漸變得沉重。
眼前的士兵們有的滿臉倦意，有的神情失落。
有人去拾柴，走著走著就倒在草地上睡著了！有人烤火做飯，褲子燒著了都沒察覺！
朱瞻基趕忙過去，先把累倒的士兵背回來，又轉身幫忙滅火給那個褲子著火的士兵。
他嘆了一口氣，「累了的就歇會吧，瓦剌的大軍差不多被擊退了，咱們也可以鬆口氣了。」
徐副將點頭道：「將軍對我們這麼關心，真是我們的福分！」
朱瞻基搖搖頭，「走吧，去看看傷病營。」
說完，他們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營地和其他的不同，大多數人都已睡去。
朱瞻基看了幾眼後，輕手輕腳地走到一個亮著燈的地方。
這裡是個救治營地，滿是斷指斷腳，甚至還有被截肢的手臂和腿！
裡面的人沒停歇，忙碌地來回穿梭，全力搶救傷者。
朱瞻基望向門口，還有很多人在排隊等待治療呢！
他一一走過，很多人想掙紮起身行禮，卻被他揮手阻止。"別動，好好養著，那些禮節就免了吧。」
他嘆了口氣繼續走，有些睡著的士兵，他讓手下多留意。
可還有一些士兵，隊伍還沒排完就低頭像睡著了似的。
朱瞻基感覺不對勁，蹲下查看，發現這些人已經沒了呼吸！這難道就是戰爭的殘酷？
他搖搖頭轉身離開，回中軍大帳下令：「等大家休息好了，統計傷亡和糧草！」
「全力救治傷員，能救一個是一個，務必認真對待！」
「去把趙王找來見我！」
朱瞻基的臉色越發陰沉。
回到營地，他直勾勾地看著門口。
不一會，朱高燧進來，看到朱瞻基的眼神，嚇了一跳！
朱瞻基坐在黑暗中，此刻就像一隻負重前行的猛虎。
他一言不發。
等人都到齊了，他直視朱高燧，只問了一句：
「說過要聽我的命令嗎？」
頓時，大帳里寂靜無聲。
大家心裡明白，朱瞻基是要跟朱高燧清算舊帳了。
瓦剌軍營那邊，也先一臉疲憊地衝進去。
他沒去找阿魯台，而是徑直朝父親奔去。
也先他爹挺納悶，看看也先身上那些傷，轉身就出去了。
可外面什麼人也沒有，就只有也先的十多個護衛站在草地邊上。
也先他爹呆住了，回頭瞪著也先，滿臉不信。"其他人呢？」
「七萬精兵吶！」
「你爺爺去哪兒了？」
連珠炮似的問題讓也先撐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我們輸了！」
「爺爺把我趕出軍隊，還撤了我的職！」
「估計現在爺爺已經被朱瞻基幹掉了！」
話音剛落，也先他爹往後退了幾步，癱在地上說不出整話來。
馬哈木是瓦剌的老將軍，一輩子都在打仗，誰能想到這次就回不來了！
也先深吸一口氣，對父親說道：「我們必須報仇，要取朱瞻基的命！」
也先他爹轉頭看他，沉默良久。
他知道這個兒子有多驕傲，從前打仗沒怎麼輸過，可如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眼神不再鋒利，變得沉穩，渾身散發的氣息也變了，像換了個人似的。
雖然吃了敗仗，但也先反而成熟了不少。
也先他爹嘆了口氣，瞧瞧他肩膀上的傷，「先把傷包紮好，咱們去找可汗談談戰況。
你爺爺沒了，但咱得活著。」
也先點點頭，跟著侍從去了。
洗完澡，侍從給他上藥時，準備幫他穿衣服，他猶豫了一下，扯開了肩膀處被撕壞的地方。"這傷不用遮！」
「這是朱瞻基給我的羞辱！我要永遠記得他！記得是他害死了我爺爺！」
說完，他也穿上衣服，但肩膀上的傷還是露在外頭。
他快步走進中軍大帳，要去找阿魯台報備情況。
一進去，也先愣了一下，因為阿魯台的眼神里居然有了懼意。
明軍把馬哈木全軍滅了，阿魯台被嚇得魂都沒了。
也先定了定神，開始慢慢跟阿魯台講述戰場上的事情。
從朱瞻基假裝示弱，到自己陷入包圍圈，再到馬哈木派人支援，最後雙方僵持不下，講了好久。
明軍大帳里安靜得可怕。
朱瞻基冷冷地看著朱高燧，剛才那句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其他人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朱高燧是誰？
朱瞻基的叔叔！
大明的大官！
錦衣衛的老大！
朱瞻基的兒子！
朱瞻基當眾質問他，讓他顏面盡失。
朱高燧抬頭盯著朱瞻基，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他以為，就算自己做錯了事，朱瞻培也得顧著皇家的臉面。
哪知道，朱瞻培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朱高燧嘆了口氣，正準備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就被朱瞻培搶了先。"我問你！我有沒有說過，在軍中就得聽我的命令？」
「我就問你，有還是沒有！」
「現在你還跟我提你的王爺身份？你去看看外面那些犧牲的戰士，你怎麼跟他們交代！」
「要不是你瞎搞，會死這麼多人嗎！」
朱瞻培吼得很大聲，完全不留情面。
朱高燧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話。
他回想起那次陷入敵陣的情景，好多將士為了守住防線，手拉手搭成人牆，那種慘烈的犧牲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意識到，自己確實錯了。
如果不是他帶著人馬跟著也先沖入敵陣，也不會讓那麼多戰士白白送命。
此時，朱瞻培抓住他的肩膀，憤怒地咆哮：
「你知道嗎，就差一點點！那一萬將士可能就全都回不來了！」
「就差一點點！韃靼的將領就要帶兵來救你們了！到那時候，別說打敗馬哈木，能活著回來都要謝天謝地了！」
「要不是馬哈木想順便把我一起幹掉，特意拿你們當誘餌，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裡？」
如果馬哈木當時不那麼貪心，直接派大軍滅了朱高燧，損失可能會更大。
朱高燧嘆口氣，腦袋幾乎都要扎進胸口了。
他知道，這次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抬起頭，他直視著朱瞻培，語氣很真誠：
「你說過的話，我沒聽進去。」
「這是我的問題。」
「錯了就是錯了，沒什麼好辯解的。」
聽了這話，周圍的將士們都傻眼了。
朱高燧居然向朱瞻培低頭認錯了！
要知道，在朝堂上，朱高燧和朱瞻培可是水火不容，現在他居然向朱瞻培認錯？
這……
將士們互相看看，都呆住了。
他們還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朱瞻培會給朱高燧留點面子。
畢竟，朱高燧也是個王爺，代表了皇家的體面。
可如今這幾句話一說，傳出去後，朱瞻培的名聲肯定更好了！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可這時，朱瞻培卻轉向徐副將！
「去！」
「戰損的情況怎麼還沒報上來？你去催催！」
眾人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朱瞻培！
五皇子居然還要繼續追查到底！
就連朱高燧的眼神也變得不好看了。
徐副將看了朱瞻培一眼，剛要開口解釋，卻被朱瞻培瞪了一眼！
「還不快去！站著幹嘛！」
徐副將打了個寒顫，轉身就走，不一會拿著一份名冊回來了。
看著眾人，徐副將明白了朱瞻培為什麼生氣，嘆了口氣。
朱瞻基安靜地看著徐副將，說：「念吧。」
徐副將深吸一口氣，瞄了眼朱高燧，開始讀起來：
「前前後後圍剿也先，到最後也先逃走，我們這邊死了兩千七百多人，傷了八百多，砍下八千顆頭顱。」
「……被圍住了，陣亡八千四百多人，傷了一千多，砍下六千顆頭顱。」
「決戰的時候，陣亡四千四百多人，傷了兩千多，砍下兩萬顆頭顱。」
「總計陣亡上萬人……」
徐副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朱瞻基打斷了。
他瞪著眼睛，狠狠盯著朱高燧，吼道：「你給我去聽聽！因為你被圍住，我方死了八千四百多人！差一點就死了一萬人！你告訴我，你怎麼對得起這些性命？」
朱瞻基平時很少發火，但這次一發火，嚇得眾將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