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放心
朱棣輕聲嘆了口氣，笑著說：「這麼點事，需要想這麼久嗎？」
朱瞻基看看朱棣，剛想說話，又嘆了口氣，很感慨地說：
「皇爺爺，您突然提到這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想說其實我很為瞻培開心，但就是高興不起來，好像突然就被他甩開了！」
「我還以為自己是他可以依靠的大樹呢，結果不知不覺就成了得仰著他看的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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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朱棣笑了笑，他已經明白朱瞻基的想法了。"你是擔心瞻培以後會威脅到你的太子之位吧？」
朱棣這麼一問，朱瞻基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低頭表示默認。
很快他又抬起頭來。
他知道朱棣不喜歡遮遮掩掩，朱家的男人應該坦坦蕩蕩。
擔心就是擔心，沒什麼好隱瞞的。
朱瞻基直接說道：「皇爺爺，說一點也不擔心是不可能的！我也在想，要是因為太子之位和瞻培起衝突，我能贏嗎？不過不管怎麼樣……」
他停住了。
他眼睛閃閃發亮！
「不管怎麼樣！我和瞻培，永遠都是親兄弟！」
朱棣愣了一下！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害怕朱瞻基一時想不開，更怕他從此一蹶不振！
朱棣聽朱瞻基這麼說，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別擔心，瞻基。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不過現在，瞻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你得給我好好說說。」
朱瞻基聽出了朱棣語氣里的認真，趕緊回答道：「皇爺爺，瞻培最近一直在帶兵打仗，勢頭很猛。
聽說和馬哈木的那場戰鬥打得特別漂亮，馬哈木都被殺了。」
朱棣滿意地點點頭，又指了指地圖：「這裡就是他們交戰的地方，瞻培確實厲害。
你看看這張地圖，他離朗居胥山已經很近了，只差那麼一點點。」
朱瞻基盯著地圖看了半天，忽然發現地圖上的一個小標記，正是朗居胥山的位置。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朱棣看在眼裡，笑著說道：「封狼居胥可是每個武將的夢想，瞻培馬上就要實現了。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獎勵他？」
朱瞻基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件事一旦傳開，瞻培的威望肯定暴漲。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說：「皇爺爺，瞻基覺得應該重重有賞。」
朱棣哈哈一笑：「那就對了。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瞻培絕對配得上最好的獎賞。
你放心，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朱瞻基覺得那些賞賜沒什麼稀奇，最在意的是封賞。
可這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朱棣問他那些話是有原因的。
朱瞻基突然明白了朱棣的用意，朱棣這是提前警告他，別因這事太激動，避免衝動犯錯。
想通後，他笑著對朱棣拱拱手說懂了。
朱棣裝傻問什麼意思，朱瞻基解釋說朱棣是提醒他別太在意，免得衝動做傻事，感謝朱棣的關心。
他還自責沒出息，說朱瞻培這麼厲害，以後功勞少不了，自己想不通還嫉妒。
朱棣聽後哈哈大笑。
這時門外傳來急報聲，是朱瞻培的消息到了。
傳信的士兵一路小跑進營帳，其他將領也被驚醒趕來。
士兵經過檢查進了帳，將領們基本到齊。
有人問是不是朱瞻培又跟瓦剌開戰了，朱棣擔心是不是阿魯台偷襲成功了。
但士兵滿臉興奮地說不是這樣。
原來阿魯台投降了，派使者想降明，而也先和阿魯台鬧翻，殺了阿魯台。
現在瓦剌使者求明救他們。
朱棣聽完愣住了，沒想到阿魯台會投降，更沒想到也先殺了阿魯台。
但很快帳內所有人都激動起來，朱棣催促拿先鋒將軍的奏報。
眾人面前，朱棣沒法直呼朱瞻基的名字，尤其在這莊重場合，所以他按著朱瞻基在軍中的職務，稱他為先鋒將軍。
送信人急忙呈上密信。"這是將軍給皇上的密信！"
朱棣點點頭。
密信不同於戰報。
戰報主要匯報實際狀況，贏輸如何，損失多少，都是客觀敘述。
而密信則多展現朱瞻基的個人想法。
所以送信兵一進來就直接提到阿魯台投降、瓦剌內部亂局的事。
朱棣接過密信匆匆看過，激動得手都發顫了！
信中，朱瞻基竟請求朱棣下令，讓他藉此機會將瓦剌徹底消滅！
朱棣頓時沉默下來。
仗還是要打，但要全殲瓦剌，代價太大了。
瓦剌會坐等你來滅它嗎？
當然不會！
於是朱棣盯著密信陷入沉思，反覆讀信中朱瞻基的看法，從瓦剌的起始，到這些年它的做法，還有對也先的分析。
朱瞻基洋洋灑灑寫了好多！
看這些內容，朱棣慢慢被說服了。
他猶豫片刻，開口道："快去給先鋒將軍回信，告訴他一切隨他靈活應對！"什麼叫靈活應對？
看準時機，該出手時就出手。
簡單來說，朱棣給了朱瞻基最大自主權！
只要事後能給出合理解釋，就算把瓦剌殺得乾乾淨淨，男女老幼一個不留，也沒關係！
接著，朱棣抬頭看著在場的將領們。"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全軍加快步伐，全力趕路！一定要儘快增援先鋒將軍，一舉擊潰瓦剌！"
將士們興奮得手都抖起來了。
那可是朗居胥山！
朱瞻基能吃肉，他們跟著喝點湯總是沒問題的！
許多將領立刻去準備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朱瞻基已經抵達朗居胥山下！
夜色朦朧，也先站在一塊巨石上，冷眼看著下方的大明先鋒軍營地。"將軍！"
幾個護衛急步過來，說："將軍，明軍已紮營，但沒貿然進攻。
我們探子與明軍探子相遇，交鋒後各自撤退。
看來明軍並不急於開戰，似乎在等援軍！"
朱瞻基是在等援軍嗎？
他是在等朱棣的信！
沒有朱棣的信，他不敢輕易行動。
否則回去，有人會指責他擅自行事！
即便立功再多，也扛不住別人誣陷，功勞減半的話，朱瞻基可受不了！
特別是朱高煦一直虎視眈眈，朱瞻基不敢有半點放鬆！
也先聽到這句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朱瞻培的力量已達到令人咋舌的程度，等大明的增援一到，根本不用費力，只要把朗居胥山圍住，靜靜等著也先的糧草耗完，就算贏了！
於是，也先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不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要是明軍的精銳趕到，我們必敗無疑！」
「這樣，派三千人去騷擾他們，記住，千萬別跟他們硬碰硬！」
「讓他們整晚不得安寧，這樣我們才能在明天發起總攻！一定要先抓到朱瞻培！」
親衛們連連點頭，這種事對他們來說輕車熟路，很快召集了人手，在夜色掩護下下山，悄悄朝朱瞻培的軍營摸過去。
此時，先鋒軍的營帳里。
朱瞻培坐在中央，徐副將正勸他休息。"將軍，要不要早點歇著？瓦刺大軍就在附近，養精蓄銳才是關鍵！」
朱瞻培搖搖頭，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他走出營地，抬頭望向草原上的月亮。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月中，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像塊大銀盤。
朱瞻培笑著說：「月光明亮，星星稀疏，這是點火的好時候！我猜也先肯定會來偷襲我們！」
徐副將一臉疑惑：「真的嗎，將軍？」
朱瞻培笑著：「你不明白，也先恨我恨得牙痒痒，現在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肯定不會等到大明的援軍到了才動手。
要是我沒猜錯，今晚他要偷襲，明天就要跟我們決戰！」
徐副將沒說話，他覺得也先這個時候應該睡了吧……
但朱瞻培已經下令了！
「通知下去，提防敵人偷襲，巡邏隊分兩組，分別埋伏在左右兩側，有情況就用火光當信號！把他們圍起來，全部幹掉！」
朱瞻培說完，穿上盔甲就往外走，他要親自上陣殺敵！
徐副將嘆了口氣，只能讓人多準備些火把，晚上打仗看不見，多準備點總是好的。
深夜，明軍營地里，一條條火龍在移動。
是舉著火把巡邏的將士們！
而在朗居胥山上，零星的火把像星星般點綴夜空。
也先站在一塊巨石上，冷眼看著山下的動靜！
終於！
夜色越來越深，到了最黑的時候！
也先點點頭！
在朗居胥山上，一名副將搭弓射箭，箭頭綁著浸過火油的布條！
點燃後，他奮力射出！
下一秒！
山下的朱瞻培也看見了這一幕！
「別睡了別睡了！」
「瓦刺要偷襲營地了！」
朱瞻培冷笑一聲！
大半夜的誰沒事幹射火箭玩？
這就是敵人的信號箭！
朱瞻基拍醒身旁的護衛，大喊：「準備行動！準備行動！」
漸漸地，許多明軍從地上站起來，連睡著的人都被叫醒了。
就在那時！
喊殺聲傳來，三萬瓦剌兵朝明軍營帳猛衝過去！
「沖！」
徐副將一聲吼，立刻有人把火把丟進面前的盆里！
火苗瞬間躥得老高！
這標誌著瓦剌的偷襲開始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
也先果然派人來偷襲！
這太好了！
「跟我來，繞到後面偷襲他們，讓他們措手不及！」
朱瞻基大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