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讓他去吧
朱棣這麼說時，其實心裡已經有主意了。
但他沒想到，朱瞻培竟然搖頭了！
「陛下，我不適合。」
朱棣一驚，皺眉道：「哪裡不適合？朕說你行，你就行！」
朱瞻培笑了下，輕輕搖頭。"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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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管著商戶稅，平定了韃靼和瓦剌，這不是為了吹牛，是說現在滿朝文官武將和普通百姓都在盯著我。」
「查叛徒得悄悄來，最好別讓別人知道，這樣才能偷偷摸摸找線索。」
朱棣聽完點點頭。
朱瞻培說得對，大家現在都在盯著他，要是他去查別人，別人能不防備甚至躲起來嗎？
這時朱瞻培緩緩說道：
「皇爺爺，我覺得這事讓大哥去最合適！」
「一是我大哥心思細密，總能發現小細節！」
「二是我哥需要立功的機會，這事簡直是他量身打造的！」
「讓他去吧！」
朱棣愣住，開始沒說話，轉頭看朱瞻基。
朱瞻基也皺眉。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朱瞻培的意思了！
朱瞻培是在給朱瞻基創造一個立功的機會！
他立刻站出來說：「皇爺爺，這事交給我！我一定不辜負期望！」
朱棣瞄了朱瞻基一眼，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他開口道：「記住啦，到那邊別太張揚，要低調行事。
要是有什麼事要查，自己找幫手，我這裡恐怕幫不上大忙。」
朱瞻基又是一愣，朱棣難道不幫忙嗎？
朱瞻培見朱瞻基一臉委屈，立刻笑著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慢慢說道：
「哥，你懂不懂？皇爺爺是不相信他身邊的那些人呢！」
朱瞻基愣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連朱棣都忍不住看了朱瞻培一眼，緩緩說道：「瞻培，你還真是機靈，你說得對，軍隊裡都有叛徒，我怎麼可能信任身邊的人？」
他冷冷抬頭，朱瞻培兩兄弟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他們看見了朱棣眼中的殺意！
此時朱棣緩緩開口：「錦衣衛到最後才知道消息，你們當時都在場！大軍離京城只剩十里路時，錦衣衛才來報告，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誰，能這麼厲害，把所有消息都瞞得滴水不漏！」
朱瞻基聽到這話，心裡一震！
他明白了朱棣話里的深意！
無論是權勢滔天的朱高煦，還是鎮守京城的朱高熾，亦或是掌控錦衣衛的朱高燧，朱棣一個都不信！
他微微低下頭，說道：「皇爺爺放心，我絕不會亂說的！」
朱棣笑了笑，知道朱瞻基明白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坐下後揮揮手說：「沒事了，你們兄弟先回去吧，早點休息，這段時間在軍中也夠累的了。」
朱瞻培趕忙上前說：「皇爺爺，倭寇的事……」
朱棣這才想起之前和朱瞻培討論過打倭寇的事，朱瞻培執意要去，他當時答應回京再說。
此刻朱棣嘆了口氣，問道：「瞻培，你真的決定了？」
他招手讓貼身太監拿來關於倭寇的所有資料！
看著這些資料，朱棣抬頭看著朱瞻培，說道：「瞻培，不是我不信你，我只是想再問問你。
倭寇在海邊橫行霸道，經常欺負咱們大明的百姓，我也很憤怒。
可他們像老鼠一樣，想抓住都不容易。
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朱瞻培恭敬地跪下行禮，說道：「皇爺爺，孫兒心意已決，請皇爺爺成全我的決定！」
站在一旁的朱瞻基看著朱瞻培，本想勸阻，但看到朱瞻培堅定的表情，他皺眉搖頭，又退回了原地。
朱棣注意到了這一幕。
很多時候，朱瞻基就像個大哥似的。
在那個年代，做大哥的就像是長輩，俗話說長兄如父。
朱瞻基把自己當大哥，更多是為了照顧朱瞻培他們。
現在情況變了，朱瞻基終於意識到，朱瞻培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處處操心的小孩了。
朱棣瞧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揚起笑意，開口道："既然你執意要去，這些材料你就拿走吧，我不攔著你，你有你的主意。
而且最近倭寇又開始鬧騰了，前兩天他們把一個村子給……"
直到這一刻，朱瞻培才知道這事！
倭寇襲擊村子那可是殺光搶淨，連雞狗都不放過！
更狠的是，他們殺了村裡的男人們，對女人幹些人神共憤的事，慘狀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孩子們也沒能逃過一劫，上報來的信件里，倭寇殘害孩童的描述數不勝數！
朱瞻培深吸一口氣，他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將這些倭寇趕盡殺絕！
他朝朱棣拱了拱手，隨後便跟隨朱瞻基離開了大殿。
至於那些文件，既然朱棣答應全給他，自會有專人送至他的府邸，所以朱瞻培並不急著拿走。
出了大殿，兩兄弟對視一笑，苦笑了一下。
朱瞻培本想立刻離開，卻被朱瞻基攔住，"我們兄弟許久未聚了，這次別急著走，陪我喝幾杯，也算是給你慶功了！"
聽朱瞻基這麼一說，朱瞻培嘆了口氣。
他知道有些事躲不過去。
他指了指身上的盔甲，緩緩說道："大哥，我回去換了衣服就來找你。"
"行，我們就去小時候常去的那個園子，我已讓人準備好了酒菜，在亭子裡等你。"朱瞻基微笑著說道。
兩人就此告別。
朱瞻培脫下盔甲後，自然有人上前伺候他更衣。
他望著前方桌上的酒菜，眼神略顯恍惚。
他走神了。
因為他知道，這次朱瞻基找他絕對不只是為了慶祝什麼，更不是單純喝酒那麼簡單，有些事情這次就要攤牌了！
侍從們退下後，朱瞻培甩了甩袖子，大步邁向約定之地。
到了地方，朱瞻基早已等候，不遠處還有人在談情說愛。
亭子雖小，卻擺滿了酒菜，朱瞻基甚至已經飲了兩杯，只等他到來。
朱瞻培慢慢走近，坐到了朱瞻基對面。
兄弟倆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坐下。
這畫面挺怪異的，卻又莫名合適！
朱瞻塔看到這一幕，不禁搖了搖頭。
氣氛已經醞釀到這種程度，朱瞻基覺得該切入正題了。
於是笑著問道："瞻培，這個地方你還熟嗎？小時候咱們在這裡瘋玩，不願讀書，結果被父親一頓訓斥。
如今不用每天念書了，反而很少來這裡了。"
朱瞻培端起酒杯，說道："大哥，這些年多虧你的照顧。
以前我太不懂事，只想當個逍遙自在的王爺。
那時你還來勸過我呢。"
朱瞻基苦笑著搖頭，「確實是勸不動了，我自己也很納悶，你怎麼突然對國事、對打仗如此熱衷了？」
朱瞻培深深吸了一口氣，意識到這個問題無法迴避，「大哥，我就直說了吧，估計你不會相信。」
朱瞻基微微一愣，皺眉揮手讓倒酒的僕人退下，隨後嚴肅地注視著朱瞻培。
朱瞻培一口氣喝光杯中酒，目光掃過庭院景色，眼中滿是遺憾。"我做了個噩夢，夢見大明江山破敗不堪！夢見大明皇帝受外族欺負！夢見大明皇帝最終懸樑自盡，大明就此滅亡！」
朱瞻基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
旁邊有人要來換酒杯，朱瞻基大喊一聲，「誰都不許動！」
他自己彎腰拾起酒杯，繼續盯著朱瞻培。
此時，朱瞻培眼眶濕潤。"大哥，這是我們的大明！是全天下人的大明！」
「同樣，這也是我們深愛的大明！」
「我知道，不管是皇爺爺、父親，還是你，都不明白我為何要站出來。
但我站出來，不是為了皇位。
我只是害怕，大明真會像我在夢裡見到的一樣衰敗！」
朱瞻基嘴唇發顫，指著朱瞻培，好一會才擠出一句話，「瓦剌？也先？」
朱瞻培緩緩笑了起來。
朱瞻基更加抖得厲害，許久後終於笑了，「難怪！難怪你想滅掉瓦剌全族，難怪我多次攔不住你，你非殺也先不可！」
他顫抖著喝了一口酒，看向朱瞻培，「還有誰？倭寇也在目標之中？」
他想起朱瞻培主動請纓消滅倭寇的事情。
可朱瞻培只是笑著搖頭，「大哥，或許你沒聽過這句話，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乾淨的。」
朱瞻基雖是頭一次聽這句話，卻很快明白了朱瞻培的意思。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舉起酒杯與朱瞻培碰了一下。
碰完杯後，他又說道：「瞻培，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志向。
這皇位，大哥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讓給你了，你懂嗎？」
朱瞻培笑眯眯地點點頭，「大哥，從今以後，咱們公平競爭，看誰更強！」
朱瞻基舉杯與朱瞻培輕輕一碰，悠然說道：「從今日起，我去查內奸，你去對付海盜，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不能反悔！」
就在這一刻！
朱瞻基明白了朱瞻培的意圖，也不再疑惑了，心中反而很踏實。
他終於明白朱瞻培為何這般拼命，也明白為何朱瞻培下手如此果斷！
對此事，他毫無芥蒂！
他曾夢到過，朱瞻培坐擁天下，提刀來找他，全是因朱瞻培太過兇狠！
滅人家整個家族！
即便是朱棣打勝仗，也不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