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別開生面的苗人婚禮


  四人兩前兩後地擠在嬌小逼仄的長安奔奔里,一路向西,朝著苗寨方向出發。

  九曲十八彎的山道上,晨霧還未散去能見度有點低,所以何婉芝不敢大意,她緊握著方向盤,將車子開得格外小心。

  幾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了寨子門口,幾人終於得以下車,伸展手腳。

  楊志揉著自己酸痛的屁股,正準備出聲抱怨幾句。

  主家派來迎接他們的人,卻已經等在門口,見幾人下車,趕緊迎了過來。

  「何小姐,你們一路過來辛苦了,家裡給你們備了熱茶和喜餅,趕緊進屋吃點東西,烤火暖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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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苗寨的地勢偏高,所以比城區那邊要冷很多,這才十月份這邊就已經開始烤起了炭火。

  道過謝後,何婉芝幾人沒有推辭,跟著來人就進了寨子,一碗咸香適口的油茶粑粑下肚,一大早起來趕路的不適都瞬間緩解了很多。

  何婉芝捧著碗,正好奇地打量著新娘家這棟苗鄉特有的吊腳木樓時,忽而聽見二樓傳來一陣宛轉悠揚的苗族歌聲。

  因為對方唱的是苗語,所以她並不清楚,對方在唱些什麼。

  還是一盤年長的嬢嬢見她好奇,主動替她結婚。

  「樓上的聲音是新娘正在其親眷的陪同下哭嫁,按照我們苗人的習俗,她得哭上整整三天,就是正好的第三天……」

  怪不得,何婉芝剛剛就隱約感覺那歌聲裡帶著點略微的嘶啞。

  一想到哭嫁這個有趣的習俗,她就趕緊加快了吃東西的動作,想要趕緊上樓給新娘拍攝。

  腳踩繡花鞋,身著黑紅繡花苗服的新娘,此時,正在親屬們的圍觀下,盡力擠出眼淚哭嫁,她都已經哭了三天了,眼淚實在是有些擠不出來了。

  而且哭了這幾天,她不說嗓子難受,就是脖子和背脊都早已酸痛得不得了。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想摘下自己頭上那頂碩大的黑色苗帕,拔掉插在帕子上那些叮噹作響極為壓重的苗飾銀裝。

  眼見她唱著唱著就走神了,母親悄悄往她胳膊上掐了她一把,用眼神提心著她。

  麻小燕認命地伸手,揉了揉自己那酸痛的脖子,認命的繼續開口哭嫁。

  就是在這個時候,何婉芝舉著相機上了二樓,替她拍下了這個溫暖的哭嫁場景。

  光拍照片,何婉芝還覺得遠遠不夠,她蹬蹬瞪跑下樓,趕緊拿來三腳架,將手機固定,試圖錄下新娘哭嫁的視頻。

  新娘的親友不明所以,紛紛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麻小燕趕緊向她們說明了情況。

  「大家別怕,這位是我請來的婚禮跟拍師,我看網上有很多人結婚請婚禮跟拍師,咱們苗族的婚禮那麼有特色,我覺得很有必要記錄下來。」

  「所以,就聯繫了何小姐,請她過來跟拍,大家繼續唱歌,不用緊張,也不用理會她的鏡頭!」

  說完,麻小燕抬頭看向何婉芝,微笑著沖她點頭示意。

  何婉芝瞬間明白,眼前的新娘,就是約她來這裡拍攝的正主,她不動聲色地沖新娘微微點頭,繼續專注自己的拍攝工作。

  第二天早上,晨光破曉時,新郎龍寬的迎親隊伍,伴著嗩吶聲步步逼近,很快來到了早已擺開竹矛陣的寨子門口。

  何婉芝就躲在離寨門口最近的一幢吊腳樓二樓,她一邊調整著光圈將相機鏡頭對準前方的迎親隊伍,一邊向著樓下正在操控無人機的堂弟叮囑。

  「俊生,無人機的操作你都記牢了沒有,待會的航拍可就靠你了!」

  為了這場的婚禮跟拍,何婉芝提前幾天就找到了堂弟何俊生,讓他練習了無人機的飛行技巧。

  現在終於迎來了堂弟的第一次試飛,所以比起何俊生本人,何婉芝這個師傅更是顯得尤為緊張。

  「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你也是別走神了,趕緊打起精神拍照!」

  相較於表哥楊志勇,何婉芝對自己這個向來穩重的堂弟的確放心很多,在堂弟的一再保證之下,何婉芝便沒再管他那邊的工作,而是專注地做好自己的拍攝。

  身著苗服,手捧鮮花的新郎,氣宇軒昂地邁著自信的步伐,正大步往前走著。

  突然,四周角落裡伸出七八隻塗滿鍋灰的黑手,悄咪咪朝新郎靠近。

  「新郎越黑,六畜越旺!」

  大黑手們喊著口號,一擁而上按住了新郎,一隻只黑漆漆的大手,往新郎臉上胡亂抹著。

  他們抹黑的對象可不僅僅只是新郎,很快,整個接親團都遭殃,被他們給抹成了大黑臉。

  現場氣氛十分活躍,兩邊親屬一個個玩得不亦樂乎,歡樂的氣氛感染了樓上的何婉芝,她鏡頭咔咔不停地拍著,將這一幕一幕鮮活的接親場面給記錄了下來。

  鬧了好一會兒,新郎的接親隊伍終於抵達寨門口。

  於是,他們面臨的第一輪考驗關卡,「卡薩」正式開啟。

  寨門口設立的每一道竹竿就是一首攔路歌,新郎及其伴郎團只有對歌通過,須得幾個回合對歌下來,雙方都滿意了才算通過。

  雖然聽不得他們在唱些什麼,但從雙方親屬的表情不難看出,兩方對歌的實力相當,這點,從親友們臉色欣慰專注的表情就能看出。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拉扯,攔門對歌環節才終於圓滿結束,新郎的接親隊伍成功進入第二個關卡,三道攔門酒。

  一道酒為「牛角擎天」迎客酒。

  寨門內的第一道石階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寨中長老,身著盛裝,雙手托舉著一對打磨得油光發亮的牛角杯。

  那尺余長的碩大牛角杯內,盛滿了醇香的苗家自釀米酒,牛角沉重,無法放下,須得新郎隊伍派出最重要的代表上前,雙手捧住牛角根部,仰頭一飲而盡。

  這點就十分考驗男方那邊派出的代表人物的臂力、定力和擔當。

  接親隊伍的一行人商量過後,派出了新郎年長且酒力不錯的姑父作為代表上場,鄭重接下兩隻牛角杯。

  姑父扎著馬步,一手托著一隻牛角杯,分別傾斜將嘴湊近,讓那香甜醇厚的酒液如金線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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