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巷口的交鋒
姜時念側身避過，餘光正好瞥見身後的幾道抓痕，在布滿青苔的灰牆上顯得格外明顯。
隨著她腳步一旋，半邊只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木桌，一邊不停地向後躲閃著。
「長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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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帷帽的女人聽到這話，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幾分，手腕處的短刃向下掠過，勉強擦過她的半縷青絲。
竟然被躲過了！
姜時念就像貓兒戲著魚般，每一步看似往後退，實則讓對方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刺啦——」
堆在角落裡的碎瓶子倒了下來，剛好滾到女人的腳邊。
她的足尖點起，手上的刀鋒再次襲了過去。
越往裡走，巷子裡的空間就越發狹小，還能聞到些破敗潮濕的黴菌味。
兩人默契地收著力，手心過招時，耳邊只剩下裹挾的風。
姜時念掌心迅速發力，衣袖翻飛時，指尖正好點在對方的穴上。
對面悶哼一聲，手上的赤色短刀應聲落在地上。
「你輸了。」
「疼疼疼，我認輸了還是不行嗎！」
隨著黑色的帷幕被撩開，一張姣麗的容顏就出現在面前。
只見她束著馬尾，眉宇間的英氣恰好中和臉上的稚嫩，腰間盤著條黑金色的腰帶，給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穆夏笑嘻嘻道：「師姐，你是怎麼猜出來是我的。」
「我們山頭除了你，還有誰喜歡下黑手。」
姜時念將地上的刀撿起，轉眼塞入她腰間的劍鞘中。
「你可別拉踩啊，也就你打架跟不要命似的。」
傅祁安嘖嘖了聲，毫不猶豫地揭穿了她的偽裝。
想當初在山上時差點被她給騙了，本以為是個嬌嬌軟軟的師妹。
沒想到就跟某人似的，就是個毒辣椒。
他們齊雲山那麼多年惡名在外，還是有原因的。
「師姐，你這也太變態了吧，那麼多年沒見，武功還是那麼好。」
穆夏將人一把擠開，腦袋直接靠了過去。
「是何叔給你傳的消息。」
她不予置否。
何叔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只會守門的大爺，誰能想到千羽閣暗地裡其實都是他在打理。
「要不是何叔提前送信過來，說不定我還見不到你。」
穆夏似乎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師姐，前段時間有一群人特地來查你，最近還是要小心些。」
姜時念替她將頭髮理好，眼眸斂下時，睫毛正好投影在玉臉上。
「沒事讓他們查，最好放出點真消息來。」
真假互參，才最容易讓人相信。
「再過幾年就是江南的招標，臨寶閣的問題我來解決。」
既然知道背後的是顧言辭，自然是好辦了許多。
「江南那塊我不方便出手，夏夏你先想辦法將千羽閣慢慢遷過去，最好不要讓人懷疑了。」
京城雖然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一不留神就會被人算計去。
尤其是幾位皇子羽翼豐滿，為首的二皇子隱隱有壓太子的形式，若是不做好兩手準備，只怕未來會多生變故。
穆夏點了點頭：「師姐，我會注意的。」
姜時念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敏銳地將目光移動對面來人的腰間上。
黑色的雕花她再熟悉不過了，正好是侯府的標誌。
府里唯一掛這個腰牌的，也只有顧言辭一人。
「你們先走。」
「夏夏，你的帷借我戴一下。」
顧言辭從昏暗的樓梯口走了出來，鴉青色暗紋錦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上隱約能嗅到血腥味。
他提起衣擺大步向前走去，兩隻金色繡成的老虎盤踞在鞋上，周身的威嚴更是壓得其他人不敢直視。
何東有眼見力見地跟了上去。
「侯爺，那個下毒的侍女已經全部招了，屬下已經命人重點搜查，想必很快就能把人抓到。」
「嗯。」
「軍中那邊一切都好，只是聽說要回來了
「還有什麼要匯報的。」
何東腦子突然轉過了過來，小聲道：「少夫人沒見過血腥，想來這幾天可能吃不下飯，要不侯爺你去看看。」
顧言辭不知道他是機靈，還是誤打誤撞，冷言道。
「多嘴。」
明明是你自個想見，怎麼就成了我多嘴。
只敢心裡腹誹的何東，摸摸鼻子，不停地加快了步伐。
燕子隨著天色飛到屋檐上，兩方走過岔路時，正好撞了個正著。
「站住。」
顧言辭走前幾步，鷹隼般的眼神慢慢鎖定在對方身上，明顯地帶著些探究的意味。
看他的腳步輕盈，走路極其有章法，倒不像是京都里的人。
「有事？」
為首的人戴著帷幕，看不清是男是女，沙啞低沉的聲音莫名讓人忍不住的探究。
「我倒是不知道，京都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
「小小商賈而已，在京城混口飯吃，用不著侯爺如此防備。」
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特意加重了幾分。
「你倒是挺清楚。」
姜時念輕笑道：「做生意，自然是講究觀察入微，這腰牌乃是軍中之物，整個京都恐怕也只有侯爺敢光明正大的帶在身上。」
顧言辭高大的身影壓了下來，顯得極其有壓迫感：「但敢議論軍中之事，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論罪？
她會怕？！
「大可以試試，隨時歡迎侯爺來找茬。」
何東聽到這話，冷汗嚇得直接冒了出來。
我滴個乖乖。
還是第一次見到敢和侯爺嗆聲的人！
簡直就是勇士中的勇士！
顧言辭指腹摩挲著牌面上的雕花紋飾，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襲來，恰好能感受到那陰森聲音。
「有骨氣，你在京都好好呆著，千萬別讓我揪到錯處。」
竹骨帷帽輕顫間，女人借著紗簾嫣然回首。
「不會有這一天的。」
簡月見安安回來得早，便將小廚房裡剛做好桂花牛乳羹，茯苓糕端了上來。
為了方便，基本上每個院裡都會單獨開個小廚房，平日裡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顧靈犀遠遠地就聞見這香味，迫不及待地走了過去。
眼前的甜點精緻無比，嘗上一口，唇齒瞬間就被桂花的香氣給盈滿。
不甜不膩，實在是美味。
「靈犀小姐，你慢點吃，不夠小廚房等會再給你端上些。」
簡月笑容真切了些，想必於之前，臉頰處明顯的多了些軟肉。
自從來到了昭和院，先不說月錢多，就連平時的吃到穿的，少夫人也會記上她們一份。
這日子，不知道比外面好上多少倍。
顧靈犀剛準備添一碗，恰好就聽到門口的動靜。
「快去收拾一下，待會侯爺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