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通天水脈 江河盟
三日後，碧湖澤議事廳內座無虛席。
不僅飛天門高層悉數到場，轄下各大家族的主事者也一個不落。
葉洋端坐上首，環視眾人。
不少下屬家族的長老和宗門之中年輕一代的弟子，這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道祖，頗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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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屏息靜立，晨霧在水面浮動，更將這位道祖的身影襯得如同畫中仙人，那人周身縈繞的道韻，竟讓他們自身攜帶的法器在發出微微的顫抖，如同朝拜君王一般。
他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如夢似幻的場景。
「今日召集諸位，是要確定水脈開發的細則。」
葉洋袖袍一揮，一幅巨大的水脈圖懸浮在空中。圖中清晰標註了通天江與東海的聯接路線，以及沿途的重要節點。
「水府將建在這裡。」
葉洋指向東海一處海灣。
「這一次參與開發的並非只有我們，還有來自於東海的妖族勢力，但是航線控制權，必須牢牢掌握在飛天門手中。」
張家家主站起身。
「道祖明鑑，我張家有三百年的航運經驗，願意負責通天江段的運輸。
「道祖！」
旁邊一個紅臉大漢急忙反駁。
「雖然張家航運經驗豐富，但是去年才沉了兩艘大船！這活兒該交給我們程家！」
眼看爭吵就要升級，葉洋輕輕敲了敲桌面。明明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航運權只掌握在飛天門手中，你們」
聽聞葉洋這樣說，場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會議結束後，燕青櫻臉色沉重的走到葉洋身邊：「師兄，剛收到消息，通天江沿途有不少宗門派人去了東海。」
葉洋神色不變：「意料之中。傳令下去，增加沿岸的力量，加強戒備。
「另外」
他頓了頓。
「通知各碼頭，對所有往來修士嚴加盤查。」
碧湖澤的清晨總是帶著濕潤的水汽。
方寒蹲在碼頭邊的青石板上，啃著半個冷硬的饅頭，眼睛卻死死盯著遠處那艘正在卸貨的靈舟。
船身上「飛天門「三個鎏金大字在朝陽下閃閃發亮，晃得他眼睛發酸。
「發什麼呆？快去幫忙卸貨！」
管事老吳頭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方寒差點把嘴裡的饅頭噴出來。
「是，是，馬上就去！」
方寒三兩口吞下靈糧，小跑著奔向碼頭。
他的破草鞋踩在濕滑的木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自從飛天門貫通水脈的消息傳開，碧湖澤碼頭就一天比一天熱鬧。
方寒這樣的散修以前連靠近碼頭都要被驅趕，現在卻能靠賣力氣掙幾個靈石。
雖然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比起從前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已經好太多了。
「小心點！這箱子裡裝的可是東海珊瑚，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一個護衛厲聲喝道，嚇得方寒手一抖，差點把箱子摔了。
方寒連連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搬著箱子。透過木箱縫隙，他看到裡面隱隱透出七彩光芒。
這就是傳說中的東海螢光珊瑚？據說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能賣數塊靈石，這一箱子得值多少？
如果這一箱珊瑚給了他，只怕他能夠突破武人境界，成為修行界的前輩了。
「聽說沒？飛天門要在東海建水府，正在招人呢！」旁邊兩個搬運工小聲嘀咕。
「真的假的？要什麼條件？」
「好像要精通水性的，待遇好得很，一個月三十塊靈石呢！」
方寒耳朵豎了起來。
這一段時間，已經是不止一次聽過這個消息了。
除卻這三十塊靈石外，還能優先購買水府特產。
他心中頓時大動了起來。
三十塊靈石！他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掙不到十塊。而且他從小在通天江邊長大，水性是出了名的好。
「在哪報名？」方寒忍不住插嘴。
那兩人瞥了他一眼，其中一個嗤笑道：「就你？飛天門招的可是精銳，至少要通氣六層以上，你夠格嗎？」
方寒頓時蔫了。
他才通氣五層，還是靠著最近碼頭活多，攢了點靈石勉強突破的。
「不過」
那人話鋒一轉。
「聽說缺人手，條件放寬了。你要真想試，明天去碧湖澤南岸的招募處碰碰運氣。」
第二天天還沒亮，方寒就摸黑爬了起來。
他把攢下的五塊靈石小心包好塞進懷裡，又檢查了一遍腰間別著的魚叉——這是他唯一的法器，雖然連最低階都算不上。
碧湖澤南岸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方寒擠在人群中，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來應聘的大多是通氣六七層的修士，甚至還有幾個五層的高手。他這樣的修為，恐怕連初選都過不了。
「肅靜！」
一聲厲喝傳來，人群立刻安靜下來。一個身穿飛天門制式黑袍的修士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身後站著十餘名同樣裝束的弟子。
「今日招募水府衛隊預備隊員，需通過三項考核：水性、戰力、忠誠。」黑袍修士聲音洪亮。
「現在開始第一項，水性測試。所有人下水，能在我飛天門弟子手下堅持一炷香時間的，進入下一輪。」
方寒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撲通」聲接連不斷，已經有人跳入湖中。他趕緊跟上，一頭扎進碧湖澤微涼的湖水中。
剛入水，方寒就感到不對勁。這湖水比他平時游的還要冷上三分，而且水中似乎有股奇異的力量在拉扯他的四肢。他咬緊牙關，奮力向前游去。
雖然這一次飛天門的水府衛隊招收弟子，很嚴格。
但是好在人夠機靈，自己常在底層廝混，又水性驚人，有些手上功夫，很快方寒就到了第三關。
這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
忠誠測試！
這一關出乎意料的簡單。所有通過前兩關的人被帶到一個帳篷里，面對一面銅鏡回答幾個問題。
輪到方寒時，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為何想加入飛天門？」鏡中人問。
「為了為了更好的修煉資源。」方寒老實回答。
「若發現同門私藏水府資源，你會怎麼做？」
「報告上級。」
「若飛天門與你的家族發生衝突，你站在哪邊？」
方寒苦笑：「我是個散修，沒有家族。」
鏡中光芒一閃，恢復了普通銅鏡的樣子。負責測試的弟子點點頭：「可以了，出去等結果吧。」
方寒一臉忐忑的走了出去，在碼頭外等待，不一會兒之後，走過來了一個黑衣長老，見到對方身上飛天門的標誌之後，他頓時一喜，知道衛隊之事應當有了結果。
他剛想要彎腰下跪，那黑衣長老拿出來了一塊玉符，遞給了他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飛天水府衛隊預備隊員了。記住，你們的第一要務是忠誠，第二是服從，第三才是修煉。」
就在飛天門招聘修士，積極做好各種準備開發這一條水脈的時候。
另一邊。
東海深處，江海盟的靈舟靜靜懸浮在幽暗的水中。
舟身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符文，將周圍海水隔絕在外。
舟內，江海盟長老莫常懷正盯著面前的水鏡，鏡中清晰顯示著數十里外的飛天水府。
「莫長老，檢測結果出來了。」
一名弟子恭敬地遞上一塊玉簡，「那水脈中確實含有上古靈韻，與我們宗內古籍記載的'玄元真水'特徵吻合。」
莫常懷眼中精光一閃，接過玉簡細細查看。
玉簡中記錄的數據讓他指尖微微發顫。
這條水脈的價值對於江海盟而言遠超想像，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煉速度，而且地下蘊含的玄元真水，乃是天地之間少有的水種之一，對於他們宗門的秘境有著重要的反哺作用。
只是想到這水脈背後的飛天門，他的腦袋也是一陣頭大。
「繼續監測，我要知道飛天門在這水脈中具體得到了什麼。」
莫常懷聲音低沉。
「另外，派人去查清楚他們這一次準備開拓的水脈路線和護衛配置。」
弟子領命退下後，莫常懷轉身走向靈舟深處的密室。
密室內早已坐著兩人，一個是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玄冥宗長老陰九幽，另一個則是穿著血色長袍的散修厲無痕。
「莫老鬼，查清楚了？」
陰九幽聲音嘶啞，如同金屬摩擦。
莫常懷將玉簡扔在桌上。
「飛天門撿到寶了，這條水脈根據我江海盟的估計，水脈地下還有水天靈韻和玄元真水，只是埋藏的極深，若不是對於水法有著足夠的造詣，斷難察覺。」
厲無痕眼中血光一閃：「水天靈韻那是道境修士使用的上好靈材，玄天真水乃是天地少見水種之一，極為難得，還等什麼？直接殺過去搶就是了！」
「蠢貨！」莫常懷冷笑，「葉洋已是元神道境，飛天門更是不容小覷，那水脈之中有玄龜和九嬰守護，他們能夠趕走玄龜和九嬰，實力絕非我們想像之中的那樣簡單。」
陰九幽陰森森地笑了：「莫長老的意思是？」
「先斷其商路，毀其經濟；再離間其盟友，弱其外援；最後內外夾擊，一舉拿下。」
莫常懷手指輕叩桌面。
「飛天門大興土木，消耗巨大。只要商路一斷，宗門之中的靈石資源絕對會出大問題。」
厲無痕舔了舔嘴唇：「殺人放火的事，交給我最合適不過。」
「那飛天門雖然厲害，但是我等身後也不是沒人，等這一票做完，我就遠遁星空飛地之中，就算是他怎麼厲害，也難耐我何。」
「記住，偽裝成魔修所為。」
莫常懷叮囑。「我江海盟乃是眾多江海門派組成的聯盟，一向中立，暫時還不能明著出手。」
三人密謀至深夜，一份詳細的計劃逐漸成型。
最後，莫常懷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
「沿途的幾個家族我已經打點好了，他們會提供水脈的詳細情報，並在適當時機製造些意外。」
陰九幽桀桀怪笑：「看來飛天門得罪的人不少啊。」
「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莫常懷收起玉符，眼中寒光閃爍。
「這條水脈，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碧湖澤碼頭，燕青櫻眉頭緊鎖地看著手中報告。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商船遇襲事件了，而且手法一次比一次狠辣。
「長老，檢驗結果出來了。」一個弟子匆匆跑來，「船體殘留的靈力波動確實是魔修手法，但」
「但什麼？」燕青櫻抬頭。
弟子壓低聲音。
「但我們在船艙底部發現了這個。」他遞上一塊幾乎燒焦的魔器碎片，看起來是一塊殘缺的丹爐。
燕青櫻瞳孔一縮。
魔族所為。
「此事不要聲張。」
她收起玉牌碎片。
「準備靈舟，我要親自去現場看看。」
半個時辰後，燕青櫻帶著十名精銳弟子乘靈舟出發。
事發地點在通天江下游一處險灘。
當他們趕到時，商船的殘骸還冒著黑煙，江面上漂浮著大量貨物和屍體。
燕青櫻躍上殘破的甲板，腳下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船體上布滿利爪般的痕跡，看起來確實像魔修所為。
但她蹲下身，指尖輕觸一道傷痕，靈力探入細細感知。
「表面是魔氣，內里並不是這麼簡單的。」
燕青櫻冷笑，「偽裝得不錯，可惜瞞不過我。」
「師姐！這裡有個活口！」一名弟子在船艙廢墟中喊道。
燕青櫻快步走去，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商人被壓在橫樑下。她示意旁邊弟子出手，輕鬆搬開了沉重的橫樑。
「是是飛天門的大人嗎？」商人氣若遊絲。
燕青櫻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他口中：「發生了什麼？看清楚襲擊者了嗎？」
「太快了黑霧突然籠罩全船然後就是慘叫我好像看到看到妖魔，漫天的妖魔」
話音剛落，一道血箭從他口中噴出，竟是氣絕身亡。
「長老小心！」
弟子們突然驚呼。
不等這些弟子驚呼，燕青櫻早已反應了過來，身形暴退的同時，已經率先出劍。
「轟」的一聲巨響，那商人屍體炸成一團血霧，強大的衝擊波將周圍弟子全部掀飛。
她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上炸出的大坑，這是屍爆符，專門用來滅口的陰毒符籙！
「所有人立刻撤離！」
燕青櫻厲喝，「這是陷阱！」
話音剛落，四周江水突然沸騰，十二道水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座水牢，將靈舟困在中央。
水柱中隱約可見符文流轉，顯然是提前布置好的大陣。
「燕仙子，久仰大名。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具魔屍不錯，本座收下了！」
十二道黑影從水柱中分離，竟全是金丹期的魔修！
其中為首二人更是天罡境界的修士。
此刻十二人手持漆黑鎖鏈，鎖鏈上刻滿符文，顯然是能組成一套威力極大的合擊陣法。
「各位越界了。」
燕青櫻手掐法訣，她咬破舌尖，身後萬千劍光揮發，劍光暴漲，如長河倒卷，將圍攻她的數個魔修逼退。
有幾人被劍光所傷，從空中掉下身形，砸在遠處的水柱上。
水柱劇烈震盪，陣法出現不穩跡象。
「想走？」
為首魔修首領獰笑，手中多了一面黑色小旗。
他揮動旗幟，水牢內頓時陰風怒號，無數冤魂厲鬼從旗中湧出，撲向燕青櫻。
就在危急時刻，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如旭日東升，所照之處陰魂灰飛煙滅。
魔修們慘叫連連，身上冒出青煙。
「江海盟的'旭陽金光'？」
「燕仙子，我江海盟前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