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桑餘一眼就看中了李識衍的詩


  雲雀給她擦嘴角的血,手都在顫抖。

  桑余看著帕子上那抹刺目的鮮紅,竟覺得有些解脫。

  "就這樣吧。"她輕聲自語,"等死,等到身死之日,一切就都結束了。"

  ——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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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外面就隱隱傳來嘈雜聲。

  御花園離紫宸殿極近,雲雀一邊給桑余餵藥,一邊埋怨道:「一大早就在鬧騰,真是聒噪!」

  "外頭是在做什麼?"桑余隨口問道。

  雲雀一怔,極不情願的小聲道:"回娘娘,是陛下命人在御花園為新晉的寶林栽種桂花樹,聽說要移植二十株成年桂樹,工部派了許多的人來。"

  桑余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鬆開。

  她望向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卻照得人眼睛發疼。

  "娘娘……"雲雀欲言又止。

  "無妨。"桑余淡淡道,"去把我……"

  話音未落,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淺灰錦袍的小少年風一般沖了進來。

  "昭娘娘!"十皇子祁翎像只歡快的小鹿,一頭扎進桑余懷裡,"翎兒來看您了!"

  桑余被撞得胸口一疼,卻忍不住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伸手撫摸著祁翎柔軟的發頂:"怎麼跑得這樣急?當心摔著。"

  祁翎生得越發俊朗可愛了,圓臉上嵌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一個冬天過去,顯得多了幾分穩重。

  "昭娘娘,您怎麼又瘦了?"祁翎仰起小臉,擔憂地摸著桑余凹陷的臉頰,"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

  桑余心頭一暖,捏了捏他的臉蛋:"翎兒倒是胖了,看來御膳房沒少給你做好吃的。"

  祁翎咯咯笑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我給娘娘帶了玫瑰酥,我可愛吃這個了!"

  "謝謝翎兒。"桑余接過點心,輕輕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讓她喉頭髮苦。

  祁翎爬上軟榻,依偎在桑余身邊,小聲道:"昭娘娘,最近我好生煩躁啊,皇兄天天都讓我去書閣。"

  桑余笑了笑,問:"怎麼了?"

  "皇兄給我找了好多老師,都是翰林院的,可我一個都不喜歡。"祁翎撅著嘴,"那些老頭子只會讓我背書,無聊死了。"

  桑余失笑:"讀書本就是枯燥的事,我也不太喜歡。"

  祁翎眼睛一亮,突然拉住她的手說:"對了昭娘娘,今日那些翰林都在文華閣等著皇兄考校,您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幫我選個喜歡的老師!"

  桑餘下意識要拒絕:"這不合規矩……"

  "求您了!"祁翎搖晃著她的手臂,"您都好久沒出紫宸殿了,就當陪我散散心嘛!"

  看著祁翎期盼的眼神,桑余心軟了。

  左右她已存了死志,最後陪陪這孩子也好。

  "好吧。"桑余輕嘆,"不過只遠遠看一眼,不許胡鬧。"

  祁翎歡呼一聲,拉著桑余就往外跑。

  雲雀連忙拿來披風給桑余繫上,小聲叮囑:"娘娘當心身子。"

  春日暖陽照在身上,桑余眯了眯眼。她已經許久沒這樣走在陽光下了,紫宸殿外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美得不似人間。

  祁蘅還真喜歡為別人種花,又是海棠,又是桂花的。

  ——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文華閣。

  桑余和祁翎上了二樓,透過雕花欄杆,能將下方的情景盡收眼底。

  十餘名翰林官員正在伏案作詩,個個神情專注。

  祁翎小聲道:「今日,太傅讓他們以『明志』為題作詩,最好的那個就能當我的老師。」

  桑余點點頭。

  她對詩詞歌賦並不精通,暗衛出身的她更擅長的是刀劍而非筆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翰林們陸續停筆。

  侍從將詩作一一收走,呈到隔壁房間由太傅親自審閱。

  "昭娘娘,您說誰會贏啊?"祁翎小聲問。

  桑余搖頭:"我也不懂這些。"

  祁翎說:「那我去取幾份來給皇嫂瞧瞧!」

  說著,便起身去拿,很快就取了幾頁詩稿。

  桑余接過,她看不太懂,又怕傷了祁翎熱情的心思,便認真的讀了起來。

  大多數詩作都在讚美英雄意志,辭藻華麗卻無甚新意。

  但其中一首卻讓桑余的手指微微一頓:

  "困龍猶有沖天志,

  豈甘蜷縮在淺池。

  待到風雲際會時,

  扶搖直上九萬里。"

  字跡清峻有力,像一把利劍,直刺桑余心底。

  "這是什麼意思啊?"祁翎湊過來,困惑地問。

  桑余輕聲道:"是說……即使身處困境,也不要放棄希望,終有一日能掙脫枷鎖,獲得自由。"

  她翻到詩稿末尾,看到了署名:翰林院編修李識衍。

  "李識衍……"桑余默念這個名字,覺得耳熟。

  「我覺得這首詩,便做的極好。」

  「那便留他當先生吧,挑來挑去也沒意思!」祁翎對旁邊的宮人道:「將此事通傳一下皇兄,告知他先生之事已定。」

  宮人應諾,隨即退下。

  桑余手裡還拿著那首詩,目光落於紙上。

  "困龍猶有沖天志,豈甘蜷縮在淺池……"

  許久以來第一次,桑余感到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就好像是在說她,不該就這樣苦苦等死。

  桑余將那首詩折好,小心的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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