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親手毀掉自己的畫壇前途
溫穗平靜地和他對視。
她不明白秦琨到底怎麼認定自己和陸與深有私情,還三番五次地用陸與深來威脅自己。
見她沉默,秦琨咬了咬後槽牙,暗罵一句:「算你狠!實話告訴你,你新公司的項目確實是我動的手腳,但不是我主動針對你。」
他突如其來的坦白讓溫穗皺眉。
「沒騙你,」秦琨破罐破摔,乾脆直接告訴她,「那個人和你一樣拿到我偷渡回國的把柄,威脅我,讓我幫忙寄一個快遞。」
溫穗面無表情,看不出是否相信。
她點點頭:「還有嗎?」
「沒了!」秦琨瞬間火大,「你蹬鼻子上臉問那麼多?老子跟你很熟?能說的全說了。警告你,要是我身份泄露,老子全算在你頭上!」
他眼底戾氣翻湧,陰狠得仿佛要將她活剮。
溫穗絲毫不懷疑,要是她沒答應,對方真會不顧保鏢在場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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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得跟秦琨繼續掰扯,隨意擺手表示自己答應了。
秦琨冷哼一聲,轉身回到自己車上。
臨走前,還衝溫穗囂張地比了個中指。
溫穗示意保鏢散開,邊往電梯走邊給陳岐晟發消息,簡明扼要地轉述了秦琨的話。
對面的輸入狀態閃爍幾次後,陳岐晟直接打來語音電話。
「他說是被人威脅?不是刻意針對你?」陳岐晟的聲音帶著疑惑,「能拿到他偷渡把柄的人……連秦兆都沒查到,還有誰有這本事?」
「你可以查查秦琨回國的真實原因。」
溫穗揉了揉眉心。
電梯上行,她垂眸望向樓下的車水馬龍,淡聲道,「能拿到這種把柄的人,必定對秦家內部了如指掌。」
「你懷疑秦家有內鬼?」
陳岐晟說完就不再開口。
線索驟然中斷讓氣氛壓抑起來。
電梯抵達SR科技所在樓層,溫穗準備跟他當面聊,掛斷語音。
兩人在實驗室里碰面,近期模型被毀事件後,公司員工皆嚴陣以待,生怕第二個模型再遭破壞。
溫穗屈指敲了敲實驗台:「案子快開庭了,讓安保加強巡查。暫時別管這些干擾,先集中精力完成項目。」
陳岐晟點頭,調出模型數據,「我會讓柳閔把加密系統再升三級,確保萬無一失。對了,你了解陸氏的項目方向嗎?」
「和我們重合度很高,」溫穗想上次去u星瑞科技方天涯提及的內容,「不過他們進度很慢。」
陸知彥挑的合作方,能力有點差。
全靠星瑞的團隊做支撐,否則項目可能到現在都毫無進展。
陳岐晟無所謂地聳肩。
兩人默契分工,溫穗負責算法校驗,他則帶隊排查內部網絡漏洞。
滴滴——
播報器的提示音劃破實驗室的安靜。
溫穗抬頭,透過內層玻璃門,看見一道身著白裙的身影正立在門外。
秦羽裊裊婷婷的輪廓被光線勾勒,發梢還沾著走廊的冷光。
她頓了頓,摘下 AI眼鏡,緩步走出實驗室:「秦小姐找誰?」
「找你。」秦羽晃了晃手中的燙金請帖,眼角彎出溫柔弧度,「余元朔大師的私人畫展明天開幕,想起溫小姐對油畫感興趣,特意送張邀請函。」
她手指輕點請帖上的山茶花暗紋,「聽說會展出余大師的得意之作《仰青山》,溫小姐可別錯過。」
溫穗望著請帖右下角花體的余字,伸手接過。
指尖觸到紙面的剎那,卻察覺到異樣。
本該乾燥的燙金塗層下,那朵碩大的山茶花竟帶著濕潤觸感。
「正好有空,謝謝秦小姐。」她不動聲色地應下。
秦羽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恢復得體笑容,細心叮囑參展注意事項後離去。
腳步聲漸遠,陳岐晟從門後探出頭,盯著她的背影嘟囔:「這秦小姐看著挺熱心?」
「你也這麼覺得?」溫穗將請帖遞過去。
陳岐晟剛接過,突然倒抽涼氣,「什麼味道這麼刺鼻?」
他湊近細看,濕潤的顏料表面泛著細微光澤,手指觸碰時傳來刺麻感,一股類似松節油混著化學藥劑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陳岐晟本想將請帖甩到一邊,瞥見燙金落款,頓在半空,嫌棄地扔也不是,放也不是,「人要是有八百個歪心眼,大概就長成這樣了。」
他在時尚圈見慣了虛與委蛇,卻從未見過秦羽這般表里不一的。
溫穗從路過的員工手中借了張紙巾,把請帖仔細包好,轉身繼續往實驗室走。
私人畫展定在早上十點開展,溫穗踩點到的。
展廳內人影寥寥,多是與余元朔相熟的藝術圈老友。
她踩著紅毯往中心展區走,一幅青綠色的採茶圖映入眼帘,畫的是青山之上採茶女的正在採茶的模樣。
和寫實的田園風。
她駐足,抬頭看畫,如仰望青山。
「小姐似乎很喜歡這幅畫?」
溫穗聞言側頭,只見鬢角斑白的老人家負手而立,雙眸溫和,正是畫展主人余元朔。
她眼底泛起漣漪,聲線輕和:「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采的是茶,亦是山水間的自在。」
余元朔捋須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小姑娘倒是懂畫。不過這畫中主角,三年前辦完個展後便銷聲匿跡了。」
「原本她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可惜...這三年,也不知道她碰過畫筆嗎。」
溫穗長睫顫了顫,指尖在袖中收攏。
「應該碰過吧,」她狀似隨意道:「那麼喜歡畫畫的人,怎麼會說放棄就放棄。」
「你覺得老夫會信嗎?」
余元朔忽然轉頭,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她,拐杖在地面敲出脆響,「我教出個好徒弟,為了攀附權貴,親手毀掉自己的畫壇前途!如今竟然敢來見我?還敢裝不認識?溫、穗!」
最後兩個字仿佛重錘砸在耳膜上。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直視老人眼底的失望與憤怒,溫聲道:「老師,別來無恙。」
余元朔冷哼兩聲,抬腳就要離開,「別叫我老師,我沒有你這種自毀前途的學生。」
溫穗欲言又止。
恰在此時,秦羽身影出現在幾步之外。
她身上還是一如往常的白綢連衣裙,看見他們稍微驚訝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