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絕命逃亡


  第587章 絕命逃亡

  天屍洞外圍。

  與瘴墟之地霧氣瀰漫不同,石門內部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石門附近洞壁皆以青玉砌成,青玉牆面鋪滿朱紅泥土,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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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篆文縫隙間,一隻又一隻微不可察的漆黑蠱蟲睜開複眼,觀察審視闖入此地的來客。

  這地方有些邪門,竟能壓制我六成神識感知。

  陳北武目光掃視四周,毫不在意周圍蠱蟲的注視。

  無需主動出手,這些低階蠱蟲只要敢靠近他三丈之內,就會被浩瀚的元始真炁滅殺,徹底灰飛煙滅。

  「小心一些。」

  神識提醒金蛋它們一句,陳北武跟在李賢宗兩人身後,朝著天屍洞深處前進。

  「踏!」

  「踏!」

  「踏!」

  走了一刻鐘時間,李賢宗突然止步,看向不遠處隱於黑暗的殘缺石碑,眼露忌憚之色0

  陳北武眼眸微動,順著李賢宗視線望去,發現石碑上銘刻著兩行篆文。

  篆文字跡模糊,但仍然可以大概辨認出其意思。

  【此地不通!】

  【擅闖者死!】

  無聊的警告。」金蛋打了個哈欠,神色不以為意。

  南荒十個遺蹟裡面,至少有九個會虛張聲勢,弄一些故弄玄虛的警告。

  區區一座沒有絲毫靈機的殘破石碑,難不成還能攔住他們的前路不成?

  要不你上去試一試?」陳北武看了金蛋一眼。

  金蛋二話不說,催動三絕真罡挪移,瞬間出現在石碑附近。

  霎時間,青玉洞壁上的篆文驟然亮起,令縫隙間的蠱蟲瘋狂逃離,露出一道狹長通道。

  通道之內,一柄猙獰鋸齒大刀轟然下落,朝著金蛋脖頸斬擊。

  「鏘!」

  隨著火花飛濺,金蛋龍軀微僵,轉過三顆龍首,看向身後。

  那是一頭身高三丈,通體青碧的蟲獸。

  其頭呈倒三角,口器鋒利,身前四足皆是刀長丈二的猙獰骨刀,周身散發出一股鋒銳無比的氣機,堪比元嬰後期真君。

  「不好,是斬線蠱!」

  李賢宗驚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斬線蠱非同小可,乃是千蠱宗真君長老方能煉製的特殊蠱蟲,極其擅長攻殺偷襲,可以輕鬆斬滅真君玄通,一擊致命。

  「咻!」

  斬線蠱身影閃爍,前足骨刀纏繞黑紅妖力,以電光石火之勢刺向金蛋龍眸。

  金蛋神色不變,隨手一爪拍下,好似碾滅螻蟻。

  轟!

  骨刀斷裂,血肉噴涌,氣勢洶洶的斬線蠱以更快速度暴退,重重撞擊在青玉洞壁上,身軀支離破碎,淪為一攤爛泥。

  見到這一幕,陳北武毫不意外,催動玉虛赤明印,一印按下。

  察覺到難以抵擋的恐怖危機,隱蔽在爛泥內的翠玉蠱蟲頓時發出尖銳嘶鳴。

  但在玉虛赤明印面前,一切反抗毫無意義。

  連同翠玉蠱蟲在內,幾乎三分之一青玉牆壁轟然崩塌。

  不對勁!」

  金蛋龍眸收縮,發現附近青玉牆壁好似擁有生機,不過瞬息就恢復如初,仿佛從未崩塌,只有那頭斬線蠱死得不能再死。

  「看清楚了嗎?」陳北武瞥了金蛋一眼。

  金蛋凝重點頭,不敢大意。

  原因無它,在天屍洞牆壁上,它感受到一絲凌駕於四境妖王之上的力量。

  雖然這絲力量微乎其微,模糊到難以感知,但也足以對它產生致命威脅。

  「那只是天屍王沉眠時吞吐靈機溢散的一絲屍氣。」陳北武提醒道。

  千蠱宗傳承數萬年的天戶王並不簡單!

  千蠱宗之所以被滅,是因為後代無能。

  可若往前推十萬年,千蠱宗也是有化神真尊坐鎮的強橫修仙勢力,底蘊不見得遜色於八荒宗,甚至更勝一籌,結果如今卻奈何不了一頭掙脫束縛的天屍王。

  由此可見,在本質上,此地沉眠的天屍王已經極其接近化神存在。

  哪怕陳北武修為玄通強橫,身懷諸多重寶,也不會輕視這等存在。

  金蛋垂下龍首,乖乖落在陳北武肩膀,露出一副認錯模樣。

  「你啊你。」

  陳北武搖搖頭,沒有再說金蛋。

  多說無用,隨著道行修為增漲,金蛋越來越不將南荒域內的強者放在眼裡。

  但金蛋這一次能夠吸取教訓,壓下心中傲慢,倒也不是件壞事。

  想到這,陳北武繼續邁步,朝著天屍洞深處前行。

  天屍王強橫歸強橫,可以輕鬆鎮壓金蛋,但卻並非青冥屍尊,幾乎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一刻鐘後,四道身影出現在天屍洞外,看到洞壁附近的血肉爛泥。

  「這是斬線蠱!」清瘦修士眼皮一跳,神色難掩訝異。

  「玄衍境內,能如此輕易鎮殺斬線蠱的元嬰真君不超過雙掌之數。」李行元感慨一聲,越發確定心中猜測。

  通過周圍留下的痕跡,他可以判斷出斬線蠱敗得極慘,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除了千蠱宗餘孽,他實在想不出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一點的玄衍強者。

  「未必是千蠱宗餘孽,這裡有異種螭龍妖王的氣機。」鐵木生淡淡開口。

  「宗主,您的意思是有外境真君進入天屍洞?」另一位元嬰真君小心翼翼道。

  「千蠱宗傳承至今有十二萬年,麾下勢力盤根錯節,與外境修士存在幾分聯繫也不足為奇。」

  鐵木生輕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身影消失不見。

  瞧見這一幕,在場元嬰真君皆是心中發寒。

  能讓宗主露出笑容,催動玄通加快趕路速度,那群千蠱宗餘孽的下場註定悽慘!

  另一邊,有李賢宗以千音蟬帶路,陳北武以強橫實力鎮壓沿途一切阻隔,順利抵達天

  屍洞深處。

  映入陳北武眼帘的是一半銀白,一半枯萎的苔蘚小徑。

  「吶!」(好重的屍氣!)

  雪勒摘下一片苔蘚葉,發現葉片肥厚如肉,脈絡如骨,正是以屍氣為食的養屍苔。」

  猶豫片刻,雪勒丟下手中養屍苔。

  這玩意數量驚人,品質極高,堪比三階上品寶藥,也算是養屍苔中難得一見的異種但還不至於讓它放下心中膈應,放入背後的五氣元林。

  鐵蛋倒是不嫌棄,隨手收集一大片。

  數萬年積攢的屍氣幾乎讓這裡的養屍苔成精,完全可以作為煉製金性丹輔藥,讓婉兒師傅修為飛速增長。

  走到苔蘚小徑盡頭,陳北武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方形墓室映入眼帘。

  其長寬百丈,高約十丈,穹頂呈漏斗狀,內部鑲嵌密密麻麻的上品靈石,繪製成一幅又一幅星圖,如星河倒懸,牽引浩瀚的周天星辰之力。

  墓室四角各立一根連同穹頂的玉柱,玉柱青中泛白,白中透灰,表面繪製而成的四聖靈圖微微垂首,看起來死氣沉沉,分外詭異。

  而在四聖靈圖正對中央,有一具紫金棺凌空而立,好似被穹頂星圖牽引懸浮。

  陳北武目光一動,發現紫金棺頂部有一凹陷,臥著一枚袖珍玉卵。

  這玉卵約有拇指大小,呈半透明狀,隱約可見其內蜷縮收攏六足的幼蟲。

  「嗡!」

  隨著玉卵光華閃爍,紫金棺內的磅礴屍氣頓時順著墓室禁制湧向前者。

  「這天蟬續命蠱果然不好取!」

  陳北武眼眸微眯,知曉墓室內陣法渾然天成,幾乎一體。

  倘若他以強橫玄通嘗試破開此地禁制,不僅會驚醒紫金棺內沉眠的天屍王,還會觸發天屍洞陣法大勢,引發難以預料的變化。

  有五階元籙護身,又有十方之門可以挪移,陳北武不懼天屍洞五階元陣針對,反倒是怕天蟬蠱被陣法殃及毀壞。

  「取出天蟬蠱。」陳北武看向李賢宗,命令道。

  「噗通!」

  李賢宗當即跪地求饒,露出惶恐之色:「請太上饒命,弟子修為淺薄,不過築基,如何能夠越過「萬蠱封屍化陽轉天鎖元陣」陣勢,取出天蟬蠱。」

  金蛋點點頭,表示李賢宗一介築基,確實不知曉破陣之法,就連後者體內棲息的千音蠱也只是千蠱宗太上長老的隨手試驗。

  陳北武也是隨手一試,沒抱太多希望,祭出器靈心菱,讓後者觀摩此地陣法大勢。

  「!!!」

  心菱瞪大眼睛,不想說話。

  讓她一個四階陣盤器靈去破一門五階元陣,公子未免太過高看她了!

  能記錄多少此地陣勢、陣紋與陣圖,就記錄多少,不需要嘗試破陣。」陳北武神識傳音道。

  他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天賦,執掌一枚火之下品元篆,可以隨手布置四階玄陣,但也碰瓷不了五階元陣。

  好在他與心菱破不了陣,不代表千蠱宗元嬰真君與仙盟五階元陣師也解決不了。

  聞言,心菱神色一松。

  雖然記錄陣法陣勢也是一個大工程,需要漫長時間才能記錄下一幅陣圖,幾乎不可能觀測到此地陣法元篆,但總比不切實際的破陣要好上許多。

  謹慎起見,在心菱記錄期間,陳北武催動十方之門,在墓室留下一個錨點。

  有人來了。」

  阿吉突然抬頭,提醒一聲。

  金蛋、鐵蛋、雪勒與芷靈紛紛轉頭,看向身後來路,卻什麼也沒有察覺到。

  五息時間後,陳北武神識微動,才感知到後方來人氣機。

  一個元嬰初期,兩個元嬰後期,一個元嬰圓滿。

  陳北武感知同時,眼睛餘光忍不住看了阿吉一眼。

  造化元獸就是不凡!

  他元始仙法已然大成,可單論神識感知,亦是遜色阿吉一籌。

  需要我出手解決他們麼?」

  阿吉神識傳音道。

  殺雞焉用牛刀。」陳北武搖搖頭。

  不過四個元嬰真君而已,他隨手就能鎮壓。

  突然,陳北武眉頭一挑,眼神頗為意外。

  「有意思,在察覺到我的存在後,第一時間選擇逃遁,看來那個元嬰圓滿真君也不是平庸之輩。

  聽到這話,金蛋眨了眨龍眸,眼露疑惑之色。

  不就是一個貪生怕死,連爭鋒交手都不敢的元嬰圓滿真君麼?這種懦夫怎麼也值得北武稱讚!

  察覺到金蛋想法,陳北武瞥了它一眼。

  弱者如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欲與天試比高。

  強者如臨淵之龍,知曉天高地厚,審時度勢,不爭一時之雄。

  來人能相距八百里開外,通過氣機感知察覺到自身渺茫,果斷撤退,其一身實力放在南荒域內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原來如此。」金蛋恍然大悟。

  一息前。

  荒蠱真君突然停下腳步,令身後三位元嬰真君眼神一凝,警惕看向四方。

  怎麼回事,地缺蠱竟在恐懼顫抖?」

  鐵木生心中警覺,閉目凝神,催動玄通將自身神識與地缺蠱完全交融,互相增益。

  「砰!」

  「砰!」

  「砰!」

  這一瞬,他清晰聽到自己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同時也看」到苔蘚小徑盡頭墓室內的一道身影。

  其氣機平平,不過元嬰巔峰水準,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修士還不至於讓鐵木生放在眼裡。

  可鐵木生心神與地缺蠱相合,隱約感覺到不對。

  下一瞬,那道身影似是有所察覺,微微偏頭,露出一張年輕臉龐。

  其劍眉星眸,面如冠玉,身穿一襲白袍,面容極為陌生,不是玄衍境內赫赫有名的元嬰巔峰真君。

  可地缺蠱的恐懼做不得假!

  就在這時,鐵木生目光本能一動,看到陌生修士肩膀上的嬌小身影。

  轟隆隆!

  鐵木生靈台一陣轟鳴,瞳孔深處映照出一隻毛髮蓬鬆如雲,頭頂、背部絨毛呈漆黑,臉頰、胸口、四肢絨毛如新降落雪的優雅幼獸。

  那頭幼獸緩緩抬頭,露出琥鉑色瞳孔,姿態矜貴優雅,讓鐵木生瞳孔收縮,丹田深處的地缺蠱瘋狂掙扎,發出暴鳴,如遇天敵。

  「快逃!」

  「快逃!」

  地缺蠱的恐懼情緒感染到鐵木生,讓他臉色猛然蒼白。

  「宗主,您這是?」

  李行元察覺到異樣,低聲開口。

  鐵木生沒有回答,直接咬破舌尖,朝左手掌心噴出一口精血。

  「嘶!」

  得精血增益,鐵木生掌心上的神速蠱分化虛影,撕裂空間,帶著荒蠱真君瞬間消失不見,連頭也沒有回。

  」???」

  三位元嬰真君看著這一幕,不禁瞠目結舌,然後心生驚恐。

  無需思考,他們立即施展玄通,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壓箱底逃遁秘術,緊隨宗主其後,沒有絲毫隱藏。

  原因很簡單,能夠讓宗主如此失態的存在,絕非他們所能應對。

  現在誰若逃遁慢上一步,誰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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