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龍王祭祀(補)


  第650章 龍王祭祀(補)

  催動神識解除儲物戒禁制,陳北武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枚包裹著綢布的官印。

  官印造型古樸,呈暗青色,印鈕處雕著一尊臥虎,印面則是刻著四個渾然一體的大商篆文灌縣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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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巧合。」

  陳北武隨手將印翻了過來,指尖輕點印面篆文。

  在南荒域,最強的修仙勢力無疑是宗門大派。

  域內強宗可為上宗,弱宗則是淪為下宗,需要定期向上宗上貢天材地寶方能保得一地平安。

  也正是因為如此,南荒域各大修仙宗門強者幾乎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甚至有一些老不死選擇隱藏修為境界遊歷紅塵,玩起扮豬吃老虎的把戲。

  東土域與南荒域不同,自有一番國情在。

  在大商朝廷內,修為境界是一位官員的基礎。

  修為境界不夠者,哪怕天賦再驚人,背景再深厚也無法隨意在大商帝朝朝堂任職,唯有金榜題名者能夠稍微破例一二。

  因此,從某種程度而言,大商帝朝的官位往往能夠代表一位修士的境界。

  比如一縣縣令,這一職位看似不高,僅有正七品,但也需要任職者擁有築基圓滿修為方能擔任。

  以陳子昂修為境界,竟然能夠擔任灌縣縣令。」陳北武看向手中官印。

  與其它縣不同,灌縣作為閩伈郡核心大縣,一縣之主的職位可以自動升高半品。

  故灌縣縣令地位與大商從六品官員差不多,一般需要任職者擁有金丹境界。

  在正常情況下,陳子昂就算是新科探花郎,也不可能憑藉築基圓滿的修為外放任職灌縣縣令。

  更何況陳子昂中新科探花郎後,曾當庭上書,狠狠得罪九皇子。

  是的,沒錯。別看陳子昂只是一個築基圓滿修士,但他頭也是真的鐵,有事是真的敢上。

  明明有大好前途,卻偏偏要上書稱陰陵公主好男色,淫亂放蕩,嗜殺暴虐,經常舉辦宴會勾引朝中大臣或其子嗣,廣樹黨羽,又日日尋朝歌百姓未及冠少年進行纏綿,事後虐殺。

  也就是那一次上諫,讓陳子昂迅速名動朝歌,成為諸多大商大臣皆知的錚錚直臣。

  原因很簡單,陰陵公主在大商帝朝地位非同尋常,乃是當朝仙帝侄孫女,其深得仙帝寵愛,又是九皇子姬信一系高層,在朝廷上可謂是聲勢赫赫,少有大臣敢去招惹。

  因此,在很多修士眼中,陳子昂上諫陰陵公主一事與尋死無異。

  誰料仙帝並未動怒,而是下旨斥責陰陵公主,令其閉府自省,又稱讚陳子昂剛正直言,心懷社稷。

  但陳子昂清名再好,也不及陰陵公主與九皇子的威勢,一番運營後,直接明升暗降,被踢出朝歌核心,流放到大商最為偏僻,最為蠻荒的閩伈郡,遠離大商朝堂。

  陳子昂背後的家族早已沒落,這多半是那位九皇子或陰陵公主故意搞的捧殺戲碼。

  「陳北武心中暗道。

  被流放到偏僻之地,意味陳子昂只得一些虛名,未來前途一片暗淡。

  再加上灌縣靠近尖江口,常有天災妖禍,極難治理,以至於每任灌縣縣令任職評級都是不合格。

  陰陵公主與九皇子隨時都能通過每十年的官員考校輕易拿捏陳子昂。

  至於今日廟中劫殺上任縣令一事太過囂張,大概率不是九皇子或陰陵公主所為。

  多半是這兩人在朝堂上的政敵所做,試圖用陳子昂清名給兩人潑一層髒水。

  這世道,修為不夠,哪怕清名再盛,也只能淪為他人棋子。」陳北武心中暗道。

  與南荒域相比,東土域的秩序已經算是不錯。

  放在南荒域,陳子昂一介築基弟子若是膽敢如此上諫宗門元嬰真君,必定背後深中八刀,自裁而亡,甚至是被強者一掌拍死,連個理由都不用給。

  「吶?」(為啥不換個身份?)

  雪勒有些不理解。

  同名同姓固然容易替代,但陳子昂身上招惹的麻煩也不少,容易被九皇子與陰陵公主所關注,似乎不符合北武穩健發育的理念。

  「你不懂,陳子昂有官職在身,又是明升暗貶到灌縣,操作空間十足。」陳北武平靜一笑。

  「吼?」(要是後面我們升遷調到朝歌,那該如何?)

  金蛋好奇道。

  它不懷疑陳北武的能力,但陳子昂可是曾覲見過仙帝的修士,想要將其頂替,不被仙帝所知,委實太過困難。

  「想要在大商登上高位,不可能不冒險,替代陳子昂已經是風險最小的辦法。」

  陳北武神識一動,催動九息服氣神通。

  「嗡!」

  在他注視下,手中官印綻放光華,緩緩顯化出一尊玄鳥虛影。

  這尊玄鳥虛影微不可察,好似隨時都會泯滅,但卻是主動避開陳北武,沒有絲毫氣機交匯勾連的意思。

  顯然,即使陳北武動用照滅天鏡威能,化作陳子昂模樣,修為、境界、法力、氣機皆是一般無二,可以瞞過煉虛道尊以下存在,卻是瞞不過這大商官印。

  若是不能解決這一點,陳北武可無法頂替陳子昂身份上任。

  「攝!」

  陳北武心念一動,催動九息服氣神通,以九息混沌之力攫取官印上的國運。

  「嗡!」

  不出意外,在九息混沌面前,區區一枚大商官印根本無法反抗。

  只是三息時間過去,陳北武的紫氣華貴位格上便多了一尊微不可察的玄鳥。

  傳言不假,難怪每個修士都想在大商朝堂上任職!

  得大商國運加持,陳北武只覺得靈台微微清明,對這方天地的大道感悟也似乎變得簡單一些。

  要知道,這僅是一縣縣令所能享有國運,於整個大商帝朝而言微不足道。

  若是能登上三公九卿之位,他恐怕可以藉助大商帝朝氣運一路修行到修仙巨擘,甚至是半步煉虛。

  「走吧,我們也該去灌江上任。」

  陳北武離開古廟,展露出築基圓滿修士該有的遁光速度,一路朝著灌縣所在前進。

  閩伈郡,灌縣。

  天尚未亮,就有縣丞、縣尉在城門外等待,惹得來往人群皆是低頭不語,生怕被兩位大老爺所關注。

  「李兄,我們似乎來得早了。」壯碩縣尉開口。

  「迎接上官,總是宜早不宜遲。」另一個灰衣縣丞嘆了一口氣。

  現在整個閩伈郡都知道灌縣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年紀輕輕就敢上書直諫陰陵公主,公然得罪九皇子。

  如今這位大人物已經成為他們兩人上級,若是不小心招待,略表地主之誼,後面恐怕會生出一些亂數。

  ——

  畢竟這些從朝歌來的大人物,大概率不理解,也不懂小地方的風俗習慣,治理起政務來總是想當然。

  不多時,遠處官路出現緩緩一道身影。

  「來了!」

  兩人心中一凝,皆是快步上前迎接。

  「灌縣縣丞李進,見過陳大人。」

  「灌縣縣尉廣余,見過陳大人。」

  陳北武眸光掃動,發現縣丞李進修為最高,金丹初期巔峰,縣尉廣余次之,初入金丹沒多久。

  毫無疑問,兩人的修為境界都在陳子昂之上,但都要根據大商律令,朝上官行禮。

  「嗯。」

  陳北武微微頷首,欲要取出袖袍中的官印。

  李進與廣余對視一眼,連忙開口將陳北武邀請入衙門。

  簡單過了一遍交接流程,確定官印文書無誤後,李進猶豫片刻,開口向陳北武講解最近灌縣情況。

  「因為年中天降洪災,灌縣附近種植的稻米都大幅減產,附近十三縣皆是出現糧荒情況,需要閩伈郡與鄰郡援助糧食支援。」

  「申請放糧與調糧的文書呢?」陳北武瞥了李進一眼。

  「在這。」李進取出一沓文書。

  陳北武掃了一眼,拿起官印按下同意。

  「咚!」「咚!」「鏘!」

  「咚!」「咚!」「鏘!」

  就在這時,敲鑼打鼓的聲音驟然響起。

  陳北武眼眸微動,平靜道:「這是?」

  李進與廣余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答。

  一群該死的刁民!

  說了最近這段時間安靜一些,別生出什麼亂子,災後糧食土地都不會有多大問題。

  結果這群刁民還是蠢得要死,被人當成刀子使都不知道。

  現在李進只能硬著頭皮解釋,生怕陳縣令誤會今日之事是他指示的下馬威。

  「灌縣百姓一些認為天降洪災是龍王在發怒,故時常祭祀舉辦龍王祭,想要求得平安與賜福。下官曾多次斥責這等祭祀,但始終屢禁不止。」

  「下官也是。」廣餘下意識跟了一句,表明態度。

  誰不知曉新任縣令是個心懷社稷的真君子,為了護住朝歌城內未及冠的百姓,甚至上書硬剛陰陵公主。

  「哦,龍王祭?祭品是什麼?」

  陳北武佯裝不覺,起身走向縣衙外。

  李進與廣余連忙跟上,心生不妙。

  灌縣縣衙外。

  兩個鑼鼓手走在最前頭,一步一停一響,身後有一群身穿粗衣的凡人在扛兩頂竹轎。

  竹轎造型詭異,轎身用紅布纏裹,並且繪製著一些晦澀難懂的篆文。

  竹轎前方則是放著一個小壇,壇上插著密密麻麻被點燃的香。

  竹轎後方則是掛著兩道紅簾,隱約可以見到一道稚嫩人影,修為在練氣初期層次。

  一轎一人,兩轎則是一對童男童女。

  陳北武眼神微冷,看向李進、廣余兩人:「以童男童女為祭,灌縣當真是民風淳樸,有太古遺民茹毛飲血之風。」

  聽到這話,李進與廣余不顧金丹顏面,微微躬身:「是下官無能。」

  官大一級壓死人。

  即使他們有自信能夠一指點殺陳子昂,也不敢當眾違逆上官,那樣無疑會讓自身前途黯淡無光。

  「嚶?」(童男童女?真有龍會喜歡這種祭品?)

  芷靈偏頭看向金蛋與阿吉,好奇開口。

  李進與廣余兩位金丹修士境界低微,根本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故芷靈毫不避諱,直接神識問詢隊內兩條龍。

  「吼。」(不清楚,沒吃過。)

  金蛋搖搖頭。

  它以前就算是擁有可以吞噬萬物的三相熔爐玄通,也沒有吃過修士,更別說童男童女了。

  「是天材地寶不好,還是造化元藥不夠香?」

  阿吉白了芷靈一眼,感覺自己風評被尖江口所謂龍王給拉低了。

  沒有理會小傢伙們的閒聊,陳北武邁步走到祭祀隊伍前方。

  「停下。」

  隨著陳北武聲音響起,兩個鑼鼓手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前者身旁的縣丞與縣尉。

  尋常人膽敢阻礙祭祀,褻瀆龍王,縱是當場打死也毫不為過。

  但他們是灌縣本地土生土長的人,自然知曉縣丞、縣尉作陪的含金量。

  「這位大人,您是誰,為何要阻止龍王祭?難道就不怕龍王發怒?」

  一個鬚髮皆白的築基老頭撐著拐杖,晃晃悠悠上前,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他年歲過兩百,孤單一人,沒有幾年可活,自然不畏懼權勢。

  「本官乃灌縣新任縣令陳子昂。」

  陳北武直言不諱道:「你們舉行龍王祭可以,但需按照大商帝朝律令所備註規則實行,五穀、三牲、香燭、祝文,皆有定數,不得以活人為祭。」

  「大商《祠祀令》中第三卷第七條有言,以童男童女為祭,屬於邪祀,主祭者可判五馬分屍,妖言惑眾,煽動祭祀者可判處斬首。」

  說到這,陳北武掃視這支祭祀隊伍一圈,語氣平靜道:「本官今天剛上任,爾等便大肆舉辦邪祀,莫非是想要為本官政績添上一筆?」

  」???」

  祭祀人群頓時出現騷亂,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識看向老者,眼神難掩恐慌。

  不是五馬分屍就是斬首,他們可不想承受如此重罰。

  「陳大人言重了,事急從權。」

  築基老頭搖搖頭,毫不懼怕:「在大商《祠祀令》中第十卷第三十三條有過記載,邪祀與否,要看當地修士是否有抗衡祭祀之神的實力。」

  「若不能抗衡,為了避免造成更加慘重的傷害,大商子民能夠以祭祀一事虛與委蛇直到朝廷派出救援。」

  說到這,築基老頭昂首看向陳北武:「我等現在可以不祭,那陳大人能夠保證龍王爺不發怒,不再天降洪水麼?」

  「若是不能,龍王發怒,洪水再來一次,閩伈郡將死傷萬萬,生靈塗炭,陳大人能忍心見到這人間煉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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