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白虹真君


  第652章 白虹真君

  閩伈郡,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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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內奢華主廳,一中年修士微微嘆了一口氣。

  郡守之位看似位高權重,可以掌管一郡之地的軍政民生,可也要看是什麼級別的郡。

  像一些級別較強,位於大商帝朝核心的大郡,郡守境界甚至可以比肩一州州牧,擁有化神真尊修為。

  而閩伈郡作為大商帝朝最為偏僻的弱郡,郡內公認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修為元嬰巔峰的五虎真君李虎。

  「郡守大人為何突然嘆氣?」李虎直言不諱道:「莫非是因為尖江口那條惡龍?」

  「沒錯,也算本官運氣不好。」

  郡守愁眉不展道:「這次洪災遭成的損失太過慘重,以至於郡內百姓流離失所,再加上本官任職這些年一直沒能挖掘出閩伈郡內才華橫溢的修仙天驕,十年後的年終考核多半會被上級評一個劣」字,這可如何是好?」

  見郡守如此直白,不像往常一般喝茶繞圈子,李虎微微一愣。

  看來尖江口那條惡龍確實棘手,連郡守大人都束手無策。

  但他好不容易才修煉到元嬰巔峰,怎麼可能為了一些百姓與那頭惡龍廝殺死斗。

  「只可惜在下修為低微,不是那惡龍對手,不然必定為郡守大人取下惡龍首級,以平民憤。」

  李虎也嘆了一口氣,以退為進,委婉拒絕道。

  「李真君不必妄自菲薄,那條惡龍雖然際遇不凡,道行高達九千年,但說到底只是一隻畜生,你我二人聯手,再配合郡兵布陣,哪怕無法將其鎮殺,至少也能將其逼出尖江口。」郡守提議道。

  李虎眉頭輕蹙:「恕在下直言,先不說我與郡守大人聯手能否逼退惡龍,即使能夠做到,萬一那條惡龍暴怒引發暴雨洪災進行報復,閩伈郡恐怕又會生靈塗炭,亂象四起。」

  「不動則已,動則雷霆萬鈞,郡守大人與其讓在下出手,不如向上面請求支援。」

  聽到這話,郡守抿了一口茶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五虎真君說得沒錯,閩伈郡的惡龍就算再猖狂也碰瓷不了一州強者,更別說統御東土一域的大商帝朝。

  奈何這閩伈郡太過偏僻,在大商朝臣眼中根本沒有多少分量,以至於求援令牌發出後,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好似整個閩伈郡都被大商朝廷遺忘。

  「等上面派人來,恐怕需要一些時間。」郡守搖搖頭。

  「只要那頭惡龍能夠消停,令下面的人舉辦一兩場龍王祭也無妨。」五虎真君不以為意道。

  在他看來,只是簡單舉行祭祀,送上幾對童男童女就能避免一場真君級別的廝殺,讓閩伈郡在短時間內穩定下來,這無疑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不可,舉辦邪祀影響不好,容易影響考評。」

  郡守目光直視李虎:「本官聽聞李真君與九皇子有舊,不知能夠請來一位元嬰圓滿真君屠龍?本官可以在一旁相助,不取絲毫收穫,再送上一份重禮。」

  「那都是市井流言,郡守大人莫要當真。」李虎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霎時間,廳內氣氛陷入凝重,郡守眼神也微微變冷。

  「鏘!」

  就在這時,郡守府外響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劍光,惹得郡守、李虎兩人眼皮一跳,皆是抬頭看向蒼穹。

  只見天穹之上,有白色霞光向下垂落,正好落在郡守府大門。

  待光華散盡,一道唯美身影悄然出現。

  其長發如瀑,身材窈窕,身穿一襲素白道袍,身後背著一柄長劍,一雙英氣的眸子帶著淡淡好奇。

  這裡就是閩伈郡府?建築風格確實頗為老舊。

  下一瞬,郡守府大門開啟,郡守與李虎一同走出。

  「閣下是?」郡守不敢大意,溫聲開口。

  來人肌膚極白,白得耀眼,就連無暇美玉也要遜色一籌,能擁有這等仙姿外貌者,出身絕對不凡。

  另外,更讓郡守忌憚的是,來人身上所穿道袍看似簡潔,實則內含玄機,袖口處銀線更是勾勒出代表地教的道紋。

  「白虹真君,沈玉瑕。」女修淡淡開口。

  聽到這話,郡守面色微變,一旁的李虎也忍不住吸一口氣。

  白虹真君沈玉瑕乃是地教九長老門下弟子,大商帝朝聲名在外的女劍仙,年紀輕輕便以劍證道,臻至真君境界,悟出前所未有的天凰劍意。

  如此也就罷了,地教九長老雖是大商帝朝赫赫有名的修仙巨擘,但那位存下麾下弟子眾多,未必記得住白虹真君。

  真正讓兩人感到驚顫的是,白虹真君出身大商七大家之一的沈家,其父親非同一般,乃是當朝商尹,是負責輔助太傅總理百官的二品大員。

  白虹真君擁有如此身份背景,別說區區一個閩伈郡,縱是在大商核心州郡也能橫行無忌。

  「原來是沈仙子。」郡守抱拳一禮。

  「聽聞尖江口有惡龍作亂,肆意引發洪災,導致百姓流離失所?」

  沈玉瑕瞥了郡守一眼,懶得過多寒暄:「我欲屠龍,需閩伈郡上下全力配合。」

  」???」

  郡守瞳孔收縮,心中有些不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與屠龍一事相比,白虹真君的性命安危更加能夠決定他身上的官帽。

  若是白虹真君因為屠龍一事出現什麼意外,先不說他這郡守能不能做下去,恐怕就連性命也將不保。

  「沈仙子需要閩伈郡如何配合?」郡守硬著頭皮道。

  「人太多反而不美,只需灌縣新任縣令陳子昂一人配合就夠了。」

  沈玉瑕話音剛落,李虎神色微微一僵。

  白虹真君是地教真君,而陳子昂又師承地教龍葵真君,莫非兩人之間存在什麼聯繫?

  沈玉瑕眸光微動,敏銳察覺到李虎的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郡守開口應下,並以神念氣機勾勒出一張調令,加蓋官印。

  「沈仙子只需拿出這調令,灌縣縣令必定會全力配合。」

  「嗯。」白虹真君收回目光,隨手接過調令離開。

  這白虹真君突然出現在閩伈郡,莫非是在為陳子昂站台?

  目送白色霞光離去,郡守心中念頭不斷轉動,神色陰晴不定。

  按理來說,龍葵真君證道真尊失敗,不得不閉關療傷,應該是無暇關注陳子昂一個築基弟子。

  可從白虹真君的反應來看,地教依然是相當護短,不願放棄陳子昂這位資質不錯的弟子。

  另一邊,在陳北武的親身教導下,歷時一天一夜,金蛋終於順利將登神法修煉入門。

  修煉登神法,需要奉詔受籙,煉出自身專屬正籙,方能煉化天地山川、河流、地脈,攫取天地權柄。

  這一關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如果不是陳北武是功法創造者,又能夠通過同參契約分享修行感悟,光憑金蛋資質單獨參悟恐怕需要數十年,乃至是數百年時間。

  「嗡!」

  看著面前微微發光,隱約勾勒出天地道紋的殘缺正籙,金蛋不禁偏頭看向陳北武。

  「吼?」(這確定沒問題?)

  「放心,我創造的這門功法不僅參考了仙盟的封神法,還參考了南荒的香火煉神法,安全性有足夠保障。」陳北武自信道。

  這登神法以《太上混元盜天登道仙經》為本,若是實在不行,出現什麼意外,金蛋也可以逆練回返本源,再轉修回混元盜天登道仙法。

  金蛋將信將疑,看向一旁雪勒。

  「吶!」 (沒問題!)

  雪勒拍了拍胸膛,表示它也修行了《太上混元盜天登道仙經》,只是入門有些難度。

  更何況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從某種程度而言,盜天仙法與大商封神法也差不了多少,應該不至於出現什麼問題。

  「吼?」(那什麼時候開始奪位?)

  金蛋張口吞下面前殘缺正籙,細細感受體內法力真的變化。

  「明日就開始。」

  說到這,陳北武目光看向雪勒:「考察得如何?」

  「那頭螭龍道行不高,僅有九千三百一十一年,不可能是金蛋的對手。」

  雪勒評價道。

  「很好。」

  陳北武閉目修行,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天微亮,陳北武雙眸睜開,察覺到一道陌生氣機。

  「吶!」

  雪勒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動用血脈真形,將金蛋、鐵蛋、芷靈與阿吉都收入太乙真形內景,同時收斂所有氣機。

  「咚!」

  「咚!」

  「咚!」

  三息後,敲門聲響起。

  陳北武打開大門一看,門口處站在一位身材高挑,眉目英氣的俊美劍修。

  「怎麼,不認得我了?」

  聲音軟糯,像是二八年華的少女,完全沒有劍修英氣。

  「沈姨,您怎麼來了。」

  陳北武微微一怔,表現出築基修士該有的驚訝。

  在替代陳子昂前,他便用玄通準備萬全,熟知前者所有人際交往關係,自然知曉該如何稱呼白虹真君。

  「怎麼,嫌棄沈姨?」

  沈玉瑕微微豎眉,伸出雪白柔夷揉了揉陳北武頭髮。

  陳北武:「————」

  他堂堂一個可戰化神真尊的元嬰圓滿真君,竟然被一個元嬰巔峰的小姑娘當眾摸頭。

  而在沈玉瑕看不到的地方,雪勒眼眸微亮,雙手蠢蠢欲動,也想效仿前者揉北武腦袋」沈姨,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

  陳北武后退兩步,皺眉看向沈玉瑕。

  看在對方容貌絕世,顏之有理的份上,這點小冒犯倒是能夠容忍一二。

  「也是。」沈玉瑕姿態優雅,微微一笑:「我這一次前來,是應你師尊之邀,護你一程,免得你被奸人所害。」

  「吶!」(來得真晚!)

  雪勒心中吐槽一聲。

  「什麼奸人?」

  陳北武佯裝不覺,免得被沈玉瑕看出破綻。

  沈玉瑕黛眉輕蹙,聲音詫異道:「你連這都看不出來?區區一頭四階蛟龍,背後若沒有人指使,怎麼敢冒著被大商氣運反噬為業龍的風險引動暴雨洪災,淹沒半郡之地?」

  「您的意思是?」陳北武佯裝驚訝。

  「陰陵公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子昂你不願與其同流合污,自然會被其記恨盯上。」沈玉瑕語氣帶著一絲厭惡。

  在地教年輕一代弟子中,她最為看重的是陳子昂。

  哪怕陳子昂天賦資質在地教年輕一代中並不算特別突出,誰料陰陵公主突然橫插一手。

  聞言,陳北武沉默了,總覺得沈玉瑕的存在會讓他的計劃出現一些變數。

  「子昂你也無需擔憂,我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替你除去那條業龍。」

  沈玉瑕輕哼一聲,一副手到擒來的自信模樣,言辭根本不像元嬰老怪。

  吶!」(壞了,有人想要虎口奪食!)

  雪勒睜大眼眸,心生不妙,為金蛋前途感到擔憂。

  陳北武神色不變:「無需沈姨出手,我自有辦法對付那條業龍。」

  「你確定?」

  沈玉瑕有些不信:「你打算如何應對?」

  也就是她深知子昂性格。

  換個元嬰真君聽到這番話,必定會認為現在的築基修士狂妄無知,不知曉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不可說,說了便不靈了。」陳北武故弄玄虛道。

  「幾十年未見,你倒是變了不少。」

  沈玉瑕後退一步,雙眸看向陳北武臉龐。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陳北武邁步走向縣衙外,留下一句話:「沈姨若是不信,可以與我一起。」

  見陳子昂身影越走越遠,沈玉瑕莞爾一笑。

  她本以為這一次要替姐妹照顧不成器的小屁孩。

  現在看來,是她小看了現在的年輕一輩。

  只是有一點沈玉瑕很好奇,在不藉助外力的情況下,陳子昂究竟要如何對付那條業龍?

  反正閒來無事,那便先看一看。

  沈玉瑕催動遁光,隱沒於雲霞間。

  哪怕陳子昂謀劃失敗,她也有把握處理接下來爛攤子。

  至於父親所言的千載機緣則是急不得,需要徐徐圖之,越急反而越容易出現差池。

  灌縣外,尖江口處。

  浪濤滾滾,威勢驚人。

  李進與廣余看著面前的五穀、三牲、香燭與祝文,心中頗為忐忑。

  龍王祭規格有高有低,規格越高,祭祀所用的五穀、三牲與香燭便品階越高。

  按理來說,祭祀四階龍王至少要動用二階靈谷與靈獸三牲。

  結果陳縣令倒好,上祭的是凡人五穀與尋常三牲,他們每次想要開口提升規格都被直接否決。

  如此糊弄,這確定不是在激怒尖江口龍王,刻意尋死?」

  李進與廣余對視一眼,看向站在江口邊的陳縣令,隨時準備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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