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高層觀斗
第662章 高層觀斗
火雲宮上空,罡風凌冽,靈機劇烈。
一位面容沉穩的中年男子平靜道:「兩位道友收穫如何?」
「此界本源太過殘破,只是略有所得。」
重陽真尊聲音如金石交擊,令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收穫寥寥,但也不虛此行。」
身穿一襲青袍,容貌端正,氣質儒雅的少年淡然開口。
若是陳北武在此,必定能夠認出開口之人並非尋常,正是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尊【洞溟長青真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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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長青道友已經勘破那一關?」重陽真尊眸光一動。
在純陽洞天修仙巨擘中,他是最為接近半步煉虛的存在。
但有一點他不得不承認,單論修行,自己與洞溟長青真尊相比還是差了一些,遲遲未能觸及煉虛奧妙。
聞言,一旁的摘月真尊也是看向長青真尊。
「還是差了一絲。」
長青真尊此言一出,饒是摘月真尊與重陽真尊分別在太陰洞天與純陽洞天身居高位,心神亦是難免升起一絲漣漪。
化神真尊雖地位尊崇,實力強橫,但卻仍然在仙盟規則的束縛範圍之內,而煉虛道尊則是不同。
作為天淵星最為頂尖的超然存在,煉虛道尊已是仙盟規矩的締造者,而非遵守者,可以盡情主宰並享用一顆星球的全部資源。
「火雲真尊雖然處於舊居狀態,實力百不存一,但也能勉強保有化神中期巔峰的修為」
。
長青真尊眼眸微垂,輕笑一聲:「兩位道友認為此次試煉,誰能成功獲得火雲真尊的認可與道統?」
「難說,火雲真尊的考核之法有些奇特。」重陽真尊輕嘆一聲。
化神真尊擁有推衍因果之能,關鍵時刻甚至可以通過靈覺料敵先知,提前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結果他那徒兒當真是莽撞,面對陷阱,直接頭也不回地扎了進去,不該學的功法與東西統統都碰了。
「吃一塹長一智。」
摘月真尊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道:「重陽道友無需惱火,半步煉虛的偽裝可不是每個化神真尊都能看破。」
聽到這話,重陽真尊心中更是無語。
在場三位皆是仙盟強者,不是瞎子。
如果李東斌三人都毫無察覺也就算了,偏偏是真武真君陳北武最先發現不對,然後就是顧清寒察覺出問題。
如此明顯一對比,竟顯得純陽洞天化神不及玉清仙宗一元嬰後輩。
東斌還是不夠老成,本能認為仙盟所執掌的世界不會出現紕漏。」重陽真尊抿了抿唇,眼神微沉。
萬物皆有變時。
若是李東斌不能通過這一次試煉打磨心中傲意,日後恐怕難以觸及修仙巨擘之境。
反倒是陳北武,或許是因為其出身微末,行事謹慎,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主動避開重重陷阱。
「是極是極。」
重陽真尊壓下心中念頭,贊同摘月真尊的說辭。
火雲真尊的偽裝看似簡單粗陋,實則有點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意味。
進入火雲宮內的天驕只要動了貪念,選擇參與三大試煉,就必定會被火雲真尊設下的手段所桎梏。
「不過一時失察,無傷大雅,這世上終究是要靠實力說話。」
就在這時,摘月真尊話音一轉,露出淡淡笑容:「如果老夫所料無物,此次能得火雲道統者,必是我宗聖女。」
見摘月真尊如此自信,長青真尊也笑了:「老夫觀點倒是不同。」
「哦,長青道友更看好的是?」
「自然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長青真尊嘴角微揚。
這番說辭看似貶低謙虛,更像是在誇讚與炫耀徒兒。
饒是摘月真尊與重陽真尊修行數萬年,亦是忍不住對視一眼,眼神複雜。
名師難得,佳徒亦難得!
以他們在太陰、純陽兩大洞天的地位,只要稍微放出一些口風,想要登門拜師的仙盟天驕完全可以從幽熒道排到純陽道。
只是這種仙盟天驕資質參差不齊,多是庸才,又怎麼能與真武真君陳北武相比?
說白了,到了摘月真尊與重陽真尊這一境界,要麼不收,要收就收能夠繼承他們的道統,日後有望青出於藍勝於藍,踏足煉虛之境的萬古仙種。
而經過先前的觀察,毫無疑問,在摘月、重陽兩人心中,陳北武的資質天賦已經不能單單用萬古仙種」進行概括,而是另外一種級別。
「以元嬰境界,兩大妖尊同參獸戰舊居真尊,你們覺得陳北武能夠支撐幾招?」
重陽真尊雙眸微闔,開始關注陳北武與火雲真尊的交鋒。
「十招。」
「百招。」
摘月真尊與長青真尊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
前者覺得長青真尊評價太高,認為陳北武畢竟修為孱弱。
哪怕其行事小心謹慎,僅是稍微接觸麟血石與火雲鼎,沒有被種下元火,面對火雲真尊亦是如螳臂當車。
而長青真尊則是覺得摘月評價太低,認為北武如今雖然尚未證道化神,但光是憑藉兩大妖尊同參獸已經足以與化神中期爭鋒。
更何況火雲真尊的對手不止陳北武一人,還要分出精力去對付顧清寒與李東斌。
「既然兩位道友想法不一,不如靜待結果。」
重陽真尊眸光一動,毫無談及李東斌的念頭。
長青真尊與摘月真尊皆是一笑,旋即視線投向火雲宮內。
火雲宮。
烈焰滾滾,溫度急劇攀升。
一顆顆星辰宛如大日般不斷燃燒,拱衛在火雲真尊身邊,形成密密麻麻的熔岩流星雨。
如果僅此也就罷了,真正讓陳北武感到忌憚的是火雲真尊身後緩緩浮現的古老世界。
那方世界以火為骨,以光為肉,以雲霞為脈,其內有無數火雲伴隨光華而生,亦隨著火光而滅,循環不息,散發出一道道媲美元嬰真君的灼熱氣機。
下一瞬,這些火雲好似擁有靈智,形成一枚枚眼眸,齊齊看向陳北武。
「不愧是半步煉虛修士!」
陳北武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三魂七魄被瘋狂鎖定,簡直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但陳北武沒有絲毫怯弱,選擇催動原始萬劫體,單手結印,強行扛住這股難以言喻的氣機。
「吼!」
金蛋主動擋在陳北武面前,掀起浩蕩天淵之水,在四周形成一條條水勢洶湧的通天大河。
「吶!」
雪勒則是不敢大意,第一時間催動太乙金梭,想要助陳北武躲避火雲真尊的鎖定。
直面兩大妖尊,火雲真尊神色不變,微微抬起右手。
「你很聰明,知曉麟血石與火雲鼎有問題,只是稍加祭煉便主動放棄。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避開老夫的火元雲焰麼?」
「當你踏入火雲宮,碰觸到麟血石的時候,老夫已經完成所有準備。」
說到這,火雲真尊垂眸看向陳北武,語氣漠然,如高高在上的神靈。
「燃!」
此言一出,陳北武體內深處突然開始一陣刺癢,好似有滾燙烙鐵在灼燒他的血肉。
轟!
轟!
轟!
不過瞬息,鋪天蓋地的火元雲焰自陳北武體內經脈瘋狂湧出。
雲焰所過之處,陳北武肉身遭受重創,臟腑與骨骼幾乎淪為焦炭。
「咦,竟然還能活著。」火雲真尊輕咦一聲。
沒有法天象地鎮壓,縱是化神肉身也要隕落在火元雲焰的灼燒之下,結果陳北武只是受了輕傷。
如果他沒有看錯,陳北武應該是修煉了什麼特殊功法,在元嬰真君境界便能提前擁有媲美化神真尊,乃至更勝一籌的肉身。
但這沒用,不成化神,陳北武的下場早已註定。
火雲真尊右手微握,正要順勢擊潰陳北武的反抗,一股鋒銳劍意頓時沖天而起。
以劍為鎖,太乙留神!」
雪勒雙手合一,怒吼一聲,展開本體,以自身為鎖。
霎時間,七七四十九道太乙劍光瘋狂閃爍挪移。
劍光所過之處,陳北武身上燃燒的火元雲焰威勢大減。
金蛋,為我爭取時間,五逆轉!」
雪勒閉上雙眸,漫天太乙劍光浩浩蕩蕩地沖向火雲真尊,同時它冠上果實迅速垂落一道五色光華,將陳北武完全籠罩。
「噼里啪啦!」
火星瘋狂迸濺,磅礴雲焰消弭於無形,僅剩一些火種。
陳北武頓時心中一松,祭出元始法相,想要藉助雪勒的五炁逆轉玄通,強行鎮壓煉化丹田氣海內殘留的雲焰火種。
沒辦法,若是任由雲焰火種復甦,再度點燃火焰,只需燃燒一時半刻,陳北武精氣神就會被火元雲焰焚燒殆盡,徹底油盡燈枯。
而金蛋則是第一時間暴起出手,施展龍王威神玄通,主動迎上火雲真尊。
「連血脈真形都不動用,你們這是在小覷老夫?」
火雲真尊搖搖頭,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盞赤銅古燈。
古燈出現剎那,金蛋渾身龍鱗倒豎,敏銳感受到一股生死危機。
「???」
金蛋不明白,事態都惡劣到這份上了,北武為什麼還要讓它們藏拙。
咬咬牙,金蛋不退反進,將龍王威神催動到極致,沒有動用三司三江龍庭。
霎時間,氤氳的水霧自金蛋周身顯現,與一條條水勢洶湧的通天大河進行共鳴,散發出足以讓化神真尊感到室息的恐怖龍威。
「鏘!」
太乙劍鎖先發後至,以化神初期真尊難以察覺的極速化作一座劍鎖囚籠。
囚籠形成剎那,火雲真尊動作一滯,恍惚間,遠處浪濤映照出三雙難以言喻的威嚴龍眸。
這三雙龍眸蘊藏玄奧道韻,將他心神瞬間拉入昏暗無光,不見天日的深淵河流之底。
「這類血脈威壓玄通倒是稀奇!」
火雲真尊眸光掃視四周,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掌心上的赤銅古燈已經消失無蹤。
顯然,他此刻的所見所聞皆非現實,而是龍威玄通所構造的虛假天地。
「踏!」
「踏!」
「踏!」
就在火雲真尊想要動用秘法掙脫的時候,沉重的腳步聲從遠到近不斷響起。
這腳步聲非同一般,每響起一次,火雲真尊心臟就會跳動一次,好似有什麼大恐怖即將降臨。
「虛張聲勢,這世上不存在老夫恐懼之物!」
火雲真尊搖搖頭,周身爆發離明神光,欲要強行撕開面前深淵河流,引動法天象地。
可下一瞬,火雲真尊感受到頭顱上方有水珠緩緩滴落。
「滴答!」
「滴答!」
火雲真尊眉頭輕蹙,主動避開水珠。
直覺告訴他,那些水珠看似尋常,實則不能有絲毫碰觸。
「吼!」(你躲不掉!)
金蛋不再刻意徐徐逼近,營造壓力,而是張開三個嘴巴,噴湧出一道道定樞元水。
只需這定樞元水命中,再配合龍王威神與太乙劍鎖,它有把握牽制住火雲宮主兩刻鐘時間。
「躲?老夫何必要躲?」
火雲真尊指尖冒出一縷赤紅火焰,與周身離明神光交融,然後向前輕輕一戳。
「咔嘣!!」
金蛋呲牙,龐大龍軀瘋狂暴退。
只因它催動的定樞元水只是沾染一絲火焰,便成為火雲真尊施展玄通的資糧,甚至會反過來擊潰龍王威神玄通。
於是金蛋維持的天淵之河間崩滅,雙目微闔的火雲真尊也睜開眼睛,看向金蛋、雪勒與狀態大幅好轉的陳北武。
「不錯,看來是老夫低估你們了。」
火雲真尊淡然一笑,語氣帶著欣賞。
陳北武沒有妄動,雙眸緊緊盯著火雲真尊。
從始至終,對方只是在玩耍,僅是一個燃」字便能破開原始萬劫體,讓他肉身受到重創。
若是再繼續斗下去,情況不容樂觀,他極有可能因為身上的火元雲焰而淪為金蛋、雪勒的拖累,錯過與半步煉虛正面爭鋒的機會。
反正這只是仙盟高層的一場試煉,沒必要暴露金蛋、雪勒全部實力,不如試一試雪勒那一劍招,將太乙劍意推至極致!」
念頭轉動間,陳北武心中已有決定,選擇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我有一劍,你可敢接?」陳北武抬眸直視火雲真尊。
「連這麼簡單的激將法都用上,看來你已經黔驢技窮,無計可施。」
火雲真尊輕笑一聲,不以為意:「不過接你一劍爾,有何不可?」
陳北武也笑了。
他不覺得自己能夠勝得過一尊舊居半步煉虛,但有把握用這一劍讓火雲真尊留下深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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