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太乙之試
第723章 太乙之試
玄劍山外。
陳北武抬眸打量眼前的宏偉劍山。
只見一柄柄如玉長劍矗立為柱，順著青玉台階不斷蔓延向前，直至大氣磅礴的山門。
山門上方牌匾書寫的玄劍二字鋒銳無雙，好似有一柄柄絕世飛劍沖天而起，蘊藏著難以言喻的玄奧劍意。
「這股劍意！」
陳北武眉頭微挑，感到一陣熟悉。
「吶！」（好怪異的感覺！）
雪勒更是眨了眨眼睛，敏銳察覺到體內太乙血脈真形的悸動。
「吼？」（什麼感覺？）
金蛋有些好奇。
「吶。」（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
雪勒目光來回移動，卻始終察覺不到那股注視感的來源，只覺得體內的太乙血脈真形越來越躁動，好似被什麼吸引一般。
「嗡！」
就在這時，玄劍山門光華閃爍，顯現出一道道修士身影。
為首者正是先前曾與陳北武切磋過劍道的逍遙劍君。
還是半步化神修為。
陳北武眸光微動，一眼就看出李逍遙如今距離化神真尊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什麼時候能夠邁出，那便要看天意與對方際遇。
而在陳北武探查李逍遙的同時，後者也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
情報果然不假，陳子昂果然已經勘破化神真尊那一關！
李逍遙壓下心中複雜念頭，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卻不卑不亢，自帶一股儒雅氣質：「玄劍閣李逍遙，見過陳盟主。」
「陳某今日來的倉促，未曾提前一日遞上拜帖便登門拜訪。」陳北武微微一笑：「失禮之處，還請李道友見諒。」
「陳盟主言重了，道友之稱，在下愧不敢當。」李逍遙拱手一禮。
達者為先。
他雖痴長陳子昂一些年齡，但元嬰真君與化神真尊之間的鴻溝可不是區區年齡資歷所能逾越。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能否換個地方商談？」陳北武鎮定自若道，好似他才是這處山門主人。
李逍遙神色不變，看向山門上方的牌匾，婉言道：「玄劍山門已封，不接外客，還請陳盟主恕罪。」
計劃不如變化快，什麼五宗聯盟！
在陳子昂證道化神真尊后他若是還繼續堅持五派合流，無異於將玄劍閣數萬年積累與底蘊一同送予鏡月宗。
「哦，不能通融一二？」陳北武眉頭一挑，看出李逍遙想法。
逍遙劍君想點頭表示不能，但腦海中鎮派底蘊響起的嗡鳴卻逼著他改變主意。
「咳咳，倒也並非完全無法通融。」
逍遙劍君袖袍一揮，右手指向山門牌匾：「玄劍山門牌匾深處蘊藏一股特殊劍意，陳盟主若是能夠踏上玉階，喚醒牌匾內的劍意，自然可以無視我宗封山規矩，直接入山。」
聽到這話，陳北武隨意瞥了一眼玄劍牌匾，露出笑容：「此言當真？」
「絕無虛言。」逍遙劍君言簡意賅道。
玄劍山門牌匾蘊藏劍意的說法已經流傳了六七萬年之久，但宗門內卻從未有一代化神祖師能夠驗證這一傳聞。
今日若不是宗門道器提醒，逍遙劍君也險些忘了這一規矩。
「那我便試上一試。」
陳北武沒有多言，直接邁步走向山門牌匾。
「踏！」
「踏！」
「踏！」
陳北武每踏出一步，腳下青玉台階就會進發一陣光華。
逍遙劍君眼眸一凝，知曉那些光華並非陳子昂故意炫技，而是其所悟劍意異象。
嗡！
越是接近玄劍山門，陳北武腦海中響起的嗡鳴聲便越清晰，好似有什麼東西即將復
蘇。
「果然有些門道！」
陳北武觀想太玄守一，元神沉入泥宮丸，卻發現面前青玉階梯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五色龍影。
這莫非就是玄劍牌匾中蘊藏的劍意？」
陳北武念頭一動，便見五色龍影速度驟然加快，瞬間融於自身心神。
轟隆隆！
沖天劍鳴聲隨之響徹天地。
見到這一幕，包括逍遙劍君在內，玄劍閣太上長老們臉色皆是格外精彩。
玄劍閣數萬年來未曾觸及的浩瀚劍意，難不成最終要落在一個鏡月宗宗主手裡。
好在這劍鳴聲來得快，去得也快，陳子昂腳下的青玉階梯也隨之光華湮滅，不再生出異象。
還是失敗了麼？」古無忌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他既希望在陳子昂身上看到太乙道宗劍道至高境界，又覺得玄劍閣修士不弱於人，至少在劍意這方面不該被另外四派修士所超越。
逍遙劍君眸光一動，看向神色平靜的陳子昂。
奇怪，明明連玄劍閣歷代化神劍尊都沒能讓山門牌匾內蘊藏的劍意復甦，陳盟主這一次失敗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不足為奇。
可他心中的不安卻在逐漸增漲，好似在預示著什麼。
難不成陳盟主有所留手，尚未動用全部劍意？
逍遙劍君反應過來，便見陳北武右手平伸，掌心上多出一隻宛如古畫精靈的草木妖王。
不，不對！
逍遙劍君瞳孔收縮，眼中滿是震驚。
五境妖尊！！！
除了陳子昂外，其契約的同參獸竟然也邁入這般不可思議的境界。
「鏘！」「鏘！」「鏘！」
劍意沖天，玄劍閣太上長老面色微變，皆是察覺到自身識海本命玄劍的震顫，好似遇到劍之君主。
霎時間，一道道劍光衝上蒼穹，引動玄劍閣牌匾，惹得一縷混沌劍光綻放，從蒼穹之上驟然落下。
「吶！」
雪勒抬頭，身上綠色霓裳正好接住那縷混沌劍光。
於是與雪勒同參相連的陳北武也隨之失神，心神恍惚，隱約觸及到一門無上劍道。
這莫非是太乙道尊留下的劍意？
陳北武念頭一閃，發現識海內的劍意迅速消融，化作一篇篇玄奧晦澀的上古篆文。
《太乙劍開天門道錄》
察覺到道錄蘊藏內容，陳北武心中頗為震撼。
眾所皆知，無論是南荒域還是仙盟，都將劍道境界分為六個境界。
第一境是劍氣雷音，初窺門徑。
第二境是劍光分化，登堂入室。
第三境是劍意通玄，明悟劍心。
第四境是劍破萬法，一劍斬神。
第五境是劍意凌霄，以身合劍。
如今陳北武與雪勒的劍道造詣便處於這一境界。
而在第五境之上，則是無數劍修苦苦追尋的劍道第六境【劍開天門，以劍合道】。
顧名思義，劍道臻至這一境界的劍修可以劍開天門，超凡入聖，以劍承載大道，成為媲美，乃至凌駕於同境煉虛道尊之上的混元劍聖。
要知道，唯有踏出煉虛第三步的超凡存在才可以稱為混元聖人。
由此可見混元劍聖的含金量有多麼之高！
當然，單論殺伐戰力，混元劍聖自然碰瓷不了混元聖人，只能凌駕於同境道尊之上。
即使如此，陳北武看向《太乙劍開天門道錄》的目光也忍不住多了一絲激動。
原因很簡單，這門道錄堪稱離譜，乃是一門直指六境劍道的無上劍道法門。
只需將此法修煉至化初境界，他便能走出屬於自己的大道，以劍證道煉虛，成就混元。
「吶！」（好難的功法！）
雪勒眼眸轉動，如讀天書，根本看不懂其內蘊藏的至理，只能憑藉體內的太乙真形血脈進行參悟。
而陳北武得九運冕旒位格加持，又有五行天劍靈根，僅是神識一掃，心中便生出一些感悟。
「陳盟主能否讓李某見識一下那道劍意？」逍遙劍君忍不住開口。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雖然獲得宗門道器認可，但也只是作為工具的認可，根本沒有資格細細感悟太乙斬孽劍內蘊藏的恐怖劍意。
除非他一心想要尋死。
陳北武平靜一笑：「現在能登山否？」
「陳盟主請。」
逍遙劍君壓下心中思緒，主動上前引路。
陳北武神色坦然，在諸多玄劍閣太上長老複雜的目光下跟了上去。
玄劍閣，太乙殿。
簡單寒暄幾句，逍遙劍君忍不住心中好奇，開口問詢那道劍意。
「那道劍意其實蘊藏一門功法，名為太乙劍開天門道錄。」陳北武如實開口。
左右不過一門功法。
從雪勒與玄劍閣山門牌匾反應來看，想要修成這門功法的難度極高。
縱是他想要有教無類，將《太乙劍開天門道錄》全本傳遍整個南荒域，也未必能有幾人能夠入門，更別說修行至小成境界。
「太乙劍開天門道錄？」
逍遙劍君微微一愣，想起宗門古籍記載的小道消息。
玄劍閣初代祖師曾是太乙道尊身旁隨侍的劍侍，負責伺候混元道器太乙斬孽劍。
這門功法難不成可以————
李逍遙心念微動，腦海忽然響起宗門道器帶著一絲不屑的聲音。
不入混元，終為道奴。」
聞言，李逍遙呼吸微滯，明白宗門道器說的究竟是什麼。
說白了，未曾踏入混元的存在，根本入不了混元道器眼帘，只配為奴。
「五脈本為一體，如今絕天地通大陣崩潰在即，李道友可曾想過五脈歸流，重現太乙道宗榮光，以應對東土、西天、北玄三域的威脅？」陳北武直接說出來意。
不管此行能不能拿下太乙斬孽劍，他都覺得地衍境五大派之間的內鬥應當結束。
李逍遙眼眸微垂，陷入沉思，其身後太上長老亦是微微一怔，眼神複雜地看向前者。
在宗門大議上，逍遙劍君主張的就是五宗聯盟，結果陳子昂沒多久都登門拜山。
如果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五脈早已分割多年，陳盟主想要更改宗門古制，重歸一脈，何其難也。」李逍遙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點明此事難度。
「事在人為，若是因為事情艱難便不去做，那我等還修什麼仙。」陳北武直言不諱道：「李道友覺得如何？」
「陳盟主說的是。」
逍遙劍君沒有反駁，坦然承認，然後話音一轉：「但五宗聯盟一事，並非我所能做主。」
「哦，那誰能做主？」陳北武眼神一凝。
逍遙劍君笑了笑：「看來陳盟主並不知曉太乙五脈分裂的內情。」
「願聞其詳。」陳北武不動聲色道。
逍遙劍君站起身子，看向後山方向：「陳盟主若想知曉，不如隨李某去一個地方。」
「吼？」（會不會有詐？）
金蛋本能產生懷疑。
「吶！」（應該不至於出問題！）
順著逍遙劍君視線，雪勒能夠隱約感受到體內血脈真形悸動的源頭。
陳北武眼眸微眯，心神沉入混沌天地。
混沌天地內的九運冕旒位格光華依舊，沒有絲毫示警。
「那便勞煩李道友帶路。」陳北武乾脆應下。
玄劍閣，劍冢深淵。
作為宗門禁地，此地向來安靜。
突然，腳步聲響起，打破此地寂靜。
在逍遙劍君的引路下，陳北武看到劍冢深處巍峨聳立，寒芒沖天，由無數三階寶劍、
四階玄劍與五階元劍所構成的宏偉劍山。
「吶！」（好雜亂的劍意！）
雪勒本能感受到一陣不適。
不知為何，這裡的劍意看似雜亂，卻讓它心中隱隱發寒。
就在這時，逍遙劍君轉身看向陳北武，一字一句道：「玄劍閣的執掌者從來都不是我，而是我玄劍閣鎮派底蘊。」
「陳盟主若想玄劍閣與鏡月宗相合，恐怕需要說服我宗底蘊，而非在下。」
聞言，陳北武也不意外。
天一北溟鏡能對他生出異心，太乙斬孽劍自然也能霸道到主宰玄劍閣內的一切。
唯一讓陳北武感到顧慮的是，太乙斬孽劍秉性如何，是否能夠接觸溝通？
如若其與天淵鎮龍鼎那般心懷不軌，他只好請出九息混沌，或是動用十方之門遁逃。
「所以這是？」陳北武乾脆利落道。
「我宗底蘊就在此處劍山之上。」
逍遙劍君開門見山道：「陳盟主若是能夠於億萬萬飛劍中找出我宗底蘊，自然有資格與我宗道器交流。」
「反之，若陳盟主找不出，不如打道回府，休要再提五宗重回一脈之事。」
話落，逍遙劍君靜靜等待陳子昂反應。
原因無它，這是宗門道器特意為陳子昂安排的一場測試。
無論陳子昂是選擇接受也好，還是拒絕也罷，都能看出其與太乙斬孽劍的相性。
「一共有幾次試錯機會？」陳北武沉吟道。
事關混元道器，他也不敢大意。
「只有三次確認機會，三次全錯，說明陳盟主————」
逍遙劍君沒有把話說盡，但意思已經透露得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