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分鐘
老闆娘的掌心因為常年包包子，刷籠屜有些粗糙。
可被她拉著的林小霖卻紅了眼眶。
嬸嬸的掌心好溫暖。
要是媽媽還在的話，一定也會像嬸子這樣，拉著她，抄起掃把說要去找人算帳。
林小霖偷偷吸了吸鼻子，她記得媽媽最後後跟她說的話是「不要害怕」。
她怎麼會怕媽媽呢？那是最愛她也是她最愛的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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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老闆娘中氣十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小霖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小手，乖巧的說：「好。」
【救命！林小霖眼眶紅了！她是不是沒想到嬸子會給她出頭！】
【我哭的好大聲！我媽媽當時也怕我在學校里受欺負。】
老闆娘左手牽著林小霖，右手牽著張先亮。
跟護崽的老母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前走。
轉過熟悉的街角時，林小霖的臉色不自覺的發白。
等到了西里小學門口，老闆娘擼起袖子就要往校門裡沖。
蘇酥趕緊拽住她的胳膊：「別急。」
他壓低聲音：「咱們節目正在全程直播，現在衝進去反而沒有證據能證明。」
見老闆娘有些猶豫，蘇酥掏出手機點開節目直播畫面。
「您看，所有畫面都能實時傳回來。」
頭一次在節目裡被蘇酥看見彈幕的觀眾們紛紛留言。
【對呀！我們都是證人！】
【我眼裡看不得校園霸凌！霸凌的人都該被抓起來！】
【嬸嬸別怕！我們在！】
老闆娘看著彈幕留言，點點頭答應。
蘇酥蹲下身幫林小霖整理好衣領，低聲囑咐。
「帶著他進教室，別怕。哥哥就在旁邊」他指了指校門口的大樹。
林小霖僵硬的點點頭，拉著張先亮的手。
兩個小小的身影剛走進校門沒多久，就被五六個學生圍住了。
「喲，這不是退學的那個小雜種嗎？」
為首的男生突然伸手拽住林小霖的辮子，「你媽是個婊子，你是個小婊子...」
林小霖到了該上學的年齡，卻還天天背著竹筐采草藥，轉來的錢大部分還被林昌搶走買酒。
李村長實在是於心不忍，編出個善意的謊言。
告訴她說她媽媽給她留了上學的錢，就保管在他這裡。
怕林小霖不信，李村長還特意找了個她媽媽用過的布袋裝錢，掏出來給林小霖看。
林小霖這才能上學。
那群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初中生圍起來團團逼近林小霖，嘴裡還不斷的嘲笑著。
「婊子」、「雜種」、「野種」......
蘇酥盯著林小霖身上的微型攝頭傳來的畫面。
臉色難看的嚇人，一拳砸在了樹上。
蘇酥死死咬住後槽牙，不斷在心裡默念：再等等...還沒有關鍵的證據...這只是孩子之間的口角...
林小霖看向那根樹——
哥哥和嬸嬸都在那裡，林小霖心裡生出勇氣。
她突然仰起頭，聲音清亮的說：「我媽媽才不是婊子！我媽媽是世上最好的人！」
為首的男生怔愣住，隨即發出刺耳的大笑：「你爹親口說的！說你是野種，說你媽是個婊子、賤貨。」
他惡意地打量著林小霖身後的張先亮：「現在勾搭個男的給你撐腰？可惜——」
「他也是個窩囊廢。」
說著，他像是證明一樣，搶拽過張先亮的書包，粗暴地倒扣過來。
書本和夾雜著的幾個鋼鏰，掉在地上。
「就五塊？」
男生抬腳踩住張先亮正要撿的語文課本：「你媽今天沒給飯錢？」
張先亮蹲在地上垂眸說：「家裡...來了客人...我媽今天沒給我錢...這是我攢的......」
「喲！」旁邊穿黃色衛衣的男生怪叫一聲。
「死胖子竟然還有攢的錢？看來上次搜得不夠乾淨啊！」
他挑著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掐張先亮的肉：「我們這是為你好～」
他故意拖長聲調：「再吃下去，就得去屠宰場了吧！」
老闆娘眼見自家孩子受欺負，眼眶瞬間通紅。
她衝出去：「小兔崽子們——」
話沒說完，蘇酥就一個跨步超過她。修長的雙腿，三兩步沖了進去。
長腿一橫直接擋在正在撿書包的張先亮面前。
老闆娘也沖了過來，拽著為首男生的胳膊往外拽：「你們校長呢？」
男生絲毫不怕，反而笑出聲。
「找我小姨夫？我小姨夫正在三樓開會。校長室，你知道在哪兒嗎？要不要我帶你去！」
他甩開老闆娘拉著他的手，拔高了音調，特意讓趴在樓杆上看戲的人聽到。
西里小學是一所九年制學校，小學畢業後直接轉入初中。
此刻，那些看戲的初中生紛紛說道：「孫哥還是一如既往的霸氣啊。」
「孫哥666。」
彈幕氣憤的不行。
【媽的！這些死孩子看的我火大。】
【這都是哪兒養出來的惡人？小姨夫是校長就這麼狂！】
【查！查他小姨夫的帳！能養出這樣的孩子，家裡肯定不乾淨！】
孫天政還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直播，他以引為傲的小姨夫，馬上就要面臨牢獄之災了。
周圍的鬨笑吹捧聲，讓孫天政享受的勾起嘴角。
他歪頭，湊近老闆娘，眼神閃爍著不應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惡意。
「死了老公的老寡婦。」
他轉頭看向林小霖：「你媽更是張腿賣錢的貨。」
林小霖撲上去推搡他，卻被他甩倒。
【我靠！我忍不了了！這小孩怎麼這麼惡毒？他是反社會人格吧！】
蘇酥扶住林小霖，他忽然低笑出聲。
他聲音森然：「有意思，一個小小的校長，也配在我面前談階層？」
聽見蘇酥這話，孫天政才正眼打量起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一身款式普通、面料平整卻叫不出牌子的衣服。
腕間空蕩蕩的，連塊廉價電子表都沒有。
他勾起唇角，鼻腔里溢出輕蔑的氣音：「你們這種窮酸，就應該生活在爛泥堆里被人踐踏取樂。」
他有些煩了，甩開老闆娘的手，要走。
「一分鐘。」蘇酥開口說。
孫天政轉身回來，不屑的看向蘇酥：「給你一分鐘又如何？」
「一分鐘，讓你小姨夫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