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無盡悲涼


  姜寧姝看著他,什麼話都不說,就那樣直勾勾看著。

  眼底沒有情緒,甚至透著無盡的悲涼。

  裴祁眼眸接連閃爍,竟然想錯開視線逃離。

  她這個眼神看得人心悲涼。

  姜寧姝察覺到了他的閃爍,眼眸垂了垂。

  「裴將軍想聽到我說什麼?」

  她知道裴祁認出她來了,可認出來,和坦誠不公不一樣。

  裴祁再三追問她的身份,她承認後他想做什麼?

  繼續跟以前一樣欺負她嗎?

  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是想做什麼?

  裴祁薄唇抿了抿,「我沒其他意思,只想認證我內心的猜忌。」

  他想聽她親口承認,他心才安。

  「認證後呢?裴將軍想幹什麼?」姜寧姝冷漠態度。

  裴祁平靜望著她,「不想幹什麼,知道是她就行,我會給她想要的一切。」

  「現在就不能給嗎?」姜寧姝反問。

  既然想給她所有的一切,何必非要在乎那個身份。

  裴祁久久不曾說話,「不一樣。」

  即使他明白她就是她,可不挑破那層薄紗,他心裡始終不踏實。

  「裴將軍該知道,現在可不是我求著你,而是你求著我。本郡主並不是非你不可。」姜寧姝望著他,言語冷漠。

  是裴祁想迎娶她,並非她想嫁裴祁。

  既然想迎娶,那就該好好表現,而不是再三試探。

  裴祁將腦袋轉過去,目視前方。

  是他忘記了,她現在不是以前的那個姜寧姝了,而是鄰國郡主。

  她有很多種選擇,但他會絕了她所有後路。

  除了他,她誰都別想嫁。

  「駕~」裴祁勒緊韁繩,迫使馬兒走快些,連帶著隊伍都加快腳步。

  姜寧姝放下軒窗帷幔,失魂落魄的樣子。

  馬車到皇宮門口,不等通傳姜寧姝直接下來,徑直朝皇宮而去。

  裴祁目送她離開,直至眼底沒了她的身影,這才轉身離開。

  去刑部大理寺處理完事情,天邊黑下,裴祁這才回到裴府。

  哪知剛到裴府,就被下人攔截住。

  「夫人吩咐,大爺回府後去見她。」小廝跪地說道。

  裴祁面無表情,並未聽從小廝的話先去找裴夫人,而是回院落沐浴。

  剛更衣而出,平嬤嬤又來請裴祁。

  「夫人讓大爺去一趟。」平嬤嬤卑躬屈膝道。

  裴祁眉頭微微斂起來,「有何事?」

  他以為裴夫人讓他前去,是想埋冤他今日袖手旁觀。

  本不想搭理,誰知她不放棄,讓人再三來請。

  平嬤嬤躬著身子,「夫人只說讓大爺過去。」

  平嬤嬤可不敢說出實情來,怕大爺直接了結她。

  裴祁眉眼間染上不悅,但還算能壓制住。

  不緊不慢更衣,穿戴整齊,這才前往主院。

  裴祁剛進屋,就感受到了肅穆。

  丫鬟跪在地上為裴夫人捏腰捶腿,姿態比平時還要臣服幾分。

  見裴祁來了,裴夫人身子稍微一動,丫鬟們立馬退出去。

  房門關閉,房間只剩裴祁和裴夫人兩人。

  裴夫人盯著下面的裴祁,感嘆他絕情的同時,又覺得他十分陌生,她快要不認識了。

  「你可知今日叫你來,所為何事?」裴夫人沉聲。

  裴祁面不改色,「不知。」

  裴夫人失望看著裴祁,身為裴府嫡子,竟然做出那樣的事來?

  難怪自從姜寧姝死後,裴祁對他們換了態度,漫不經心,甚至是不在意。

  先前她以為裴祁身為裴府大爺,裴家養女被人當眾退親,對裴府不利,所以那段時間變了態度。

  現在才知道是姜寧姝死了,裴祁記掛的人沒了,做事不再顧忌,這才變回原來冷漠樣子。

  思及此裴夫人搖了搖頭,原來裴祁那時候的改變,不是對他們的,是想讓他們不要傷害姜寧姝。

  「你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來?」裴夫人怒聲。

  裴祁瞳孔微動,隱約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什麼?」他試探反問。

  他以為裴夫人生氣,是自己袖手旁觀,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難道是她知道了自己和姜寧姝的事情?

  思及此裴祁出了一身冷汗,神色也變得凝重,甚至夾雜著慌張。

  他下意識想去尋找姜寧姝,不讓裴夫人傷害她。

  可身子還未轉,突然想到姜寧姝已經死了,現在的姜寧姝,裴夫人可動不了。

  頃刻間,他渾身的惡寒消失殆盡,暗自長出一口氣。

  好在她死了!

  好在她現在的身份,她們動不了。

  裴夫人從裴祁剛剛的反應里,察覺出他已經猜到了所有。

  本以為裴祁會心虛無地自容,殊不知他只流露出一絲慌張後,很快又鎮定自若。

  「那麼多高門大戶的小姐你不喜歡,偏偏相中那個孤兒。」裴夫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裴祁那麼優秀,愛慕他的千金小姐不在少數,可他一個都想不中。

  太傅嫡女容月,無論家世才情,不比姜寧姝強一百倍。

  「她父親戰死沙場,乃是忠烈之後。」裴祁聽不得裴夫人如此詆毀姜寧姝。

  裴夫人被反駁,面上再也掛不住。

  「要不是她父親戰死沙場,她能進裴家的門?她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她怎配?」裴夫人惱羞成怒,將今日所受到的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裴祁神色陰沉下來,「你以為她願意進裴府這高門?你捫心自問,她在裴府過得當真好?」

  她們夫妻兩人為了博得一個好聲名,將年幼的姜寧姝接到裴府養著。

  外人都以為姜寧姝在裴府過的是大小姐的生活,沒人知道她受盡苦楚。

  若姜寧姝知道自己在裴府會那麼苦,當初就是凍死街頭,也斷不會踏進裴府半步。

  裴夫人震驚到倒吸一口涼氣,被自己親生兒子這般質問,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是你母親!」裴夫人拍桌怒道。

  她生了他,將他帶到這個世上,他怎能如此頂撞?

  裴祁冷漠眼神,「你當真是一位母親嗎?」

  在他年幼時為了爭寵,做出多少傷害他的事。

  「你……」裴夫人驚恐看著裴祁,他竟然還記得那些事。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他竟然還記得。

  「我只是長大成人了,並非失憶。」裴祁嘲笑。

  「那時的情況你不了解,我有我的苦衷。」裴夫人眼眶蘊含著淚,企圖博取同情。

  「任何苦衷,都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裴祁依舊是冷漠姿態。

  裴夫人心沉了又沉,年幼的事她們後來默契地不再提及,本以為會隨著時間消散,殊不知他一直記在心裡。

  看著冷漠的裴祁,裴夫人知道這個兒子,徹底與自己離了心。

  「再怎麼樣,我也是你的母親,我生養了你。」裴夫人見博取同情不行,轉而開始頤指氣使。

  她生養了裴祁,這是他永遠逃不開的枷鎖。

  裴祁在朝為官,風頭無兩,自然有人妒忌。

  不孝的罪名,裴祁可擔不起。

  「是,我是裴家的人,我定會讓裴家出人頭地。」裴祁冷漠話語。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留一絲情面。

  裴夫人張嘴想喊,可惜晚了一步,還沒敢出聲,裴祁已經不見了。

  她表情變得不甘,早知道裴祁心裡的人是姜寧姝,她就該好生利用姜寧姝,讓裴祁不敢造次。

  可惜啊!

  裴祁離去,丫鬟們繼續走進來伺候。

  「夫人!」平嬤嬤小心翼翼。

  裴夫人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混帳東西,要是你早點將實情說出來,我也不自主落得這步田地。」

  一開始聽見這件事,她準時氣憤,甚至一度想打死姜寧姝,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

  打死她不如留著控制在手中,控制了她,就等於控制了裴祁。

  只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裴夫人臉上都是後悔和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就可永遠拿捏裴祁。

  「狗奴才!」裴夫人氣不過,一腳踹在平嬤嬤身上。

  平嬤嬤上了年紀,哪裡能承受得住她這麼用力的一腳,倒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其他丫鬟見狀呆傻在原地,平嬤嬤伺候夫人多年,是裴府中的老人,竟然也受到這樣的對待。

  平嬤嬤吃痛,倒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趕忙跪在地上叩首,生怕裴夫人再次動怒。

  「夫人息怒!」

  裴夫人冷呵一聲,不想看到平嬤嬤,大喝一聲:「滾出去。」

  「是。」平嬤嬤不敢逗留,狼狽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腹部退了出去。

  「使點勁!」裴夫人心裡還有怒火,對著摁腿的丫鬟呵斥。

  丫鬟嚇得渾身一激靈,忙加了力道。

  殊不知這下手下又加重了,惹得裴夫人眼眸一凌,又是將她一腳踹翻在地。

  「你想謀殺嗎?」

  「請女人息怒!請夫人息怒!」丫鬟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裴夫人五官蹙起,只覺得煩躁。

  「滾過來繼續摁。」裴夫人吩咐。

  丫鬟跪著爬到裴夫人腳邊,謹慎小心按摩雙腿。

  整個屋子充斥著緊張氣氛,丫鬟們都屏住呼吸,生怕惹到裴夫人。

  裴夫人院子裡發生的事裴祁都聽說了,他只冷哼兩聲,再什麼反應都沒有。

  主院的丫鬟跟在裴夫人身邊沒少做壞事,是時候讓她們嘗試下苦果了。

  「爺不打算管管嗎?」隨風在一旁研磨,問得隨意。

  裴夫人今晚太過囂張,平嬤嬤都是老人,這樣做未免太傷府中丫鬟的心。

  裴祁面無表情,他才沒心情管這樣的事,他現在最緊要的,是怎麼讓郡主心甘情願嫁給他。

  「太傅府!」裴祁猛地將呈貼合上,自言自語。

  隨風飄望一眼,就知道他家主子要對付太傅府了。

  翌日天還沒亮,太傅府大門口出現一人,狼狽不堪撲向太傅府大門。

  「開門!快開門。」那人敲打著大門。

  「哪來的乞丐,這是太傅府,哪裡容你行乞到此處。」守夜的小廝打開府門,對著那人推搡催趕。

  「放肆!」那人呵斥,聲音滄桑,「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小廝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低下頭去看那人的臉,頓時表情大變。

  「少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