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亡
李灼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但他立刻運轉景思術，強行集中精神，對抗那股不斷侵襲的麻痹感。
「撤退…快走！」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趴在地上的趙旭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走？往哪走？
可李灼的命令又像是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他偷眼看了看李灼蒼白的臉，眼睛無意間掃到扎在李灼大腿上的針。
「李哥，你中槍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李哥，我…我拉你！」趙旭聲音發顫，也顧不上肩膀上那根沒扎進去的針了。
他伸出手想去扶李灼，卻發現李灼比他高大不少，加上腿麻，根本拖不動。
怎麼辦？怎麼辦？
情急之下，趙旭想到了自己剛覺醒的能力。
他對著李灼的方向，集中起全部精神，想像著一股風托起李灼。
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無形力量笨拙地纏繞在李灼身上，像是幾根看不見的繩子。
李灼只覺得身體一輕，雖然還是搖搖晃晃，但總算能勉強移動了。
「走！」李灼再次低喝。
趙旭使出吃奶的力氣，半是攙扶，半是用那生澀的念力拖拽著李灼，踉踉蹌蹌地朝著遠離圖書館的黑暗角落衝去。
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像是在拖一袋沉重的水泥。
圖書館方向，陰影里鑽出幾個穿著厚實衣物的人影，看到兩人逃跑，立刻追了上去。
其中一人按著耳邊的對講機，語氣帶著驚訝：「教授！目標正在逃離！」
「麻醉針好像…好像對那個拿槍的效果不太好，他還能動！」
「另一個人…他在用某種方式帶著那個傷員跑！」
對講機里傳來魏教授依舊平穩的聲音，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不必驚慌，是異能。」
「分頭追，保持距離，別靠太近，防止他狗急跳牆。」
「務必活捉，尤其是那個持槍的。他對我們很有用。」
風雪中，李灼感到意識越來越沉，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重疊。
麻醉的效果比他預想的更強，即使有景思術支撐，也快要扛不住了。
他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槍，幾乎是硬塞進了旁邊手忙腳亂拖著他的趙旭手裡。
槍身冰冷，讓趙旭一個激靈。
「用你的能力，回…六號樓…」李灼的聲音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說完這句，他眼皮重若千斤，終於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趙旭手裡握著沉甸甸的手槍，看著昏迷過去的李灼，又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槍，又看了看身後黑暗中隱約追來的身影，腿肚子轉筋，差點把槍扔掉。
我他媽連槍都沒摸過啊！
但李灼昏過去了，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一種混雜著極度恐懼和莫名虛榮的情緒在他心頭涌動。
也許…也許我能行？
能力？對，能力！
趙旭猛地想起自己那股奇怪的力量，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手槍。
槍身隨即懸浮起來，一邊跟著趙旭飛行，一邊旋轉。
直到槍口指向身後圖書館的方向，雖然依舊有些晃動。
趙旭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地用念力抬起槍口，對著風雪瀰漫的黑暗胡亂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子彈呼嘯著射入風雪，天知道打到了哪裡。
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遠處的陰影里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和躲閃的動靜，追擊的腳步聲明顯一滯。
趙旭被槍聲震的耳朵嗡嗡作響，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對面好像被他逼停下來了？
雖然是瞎矇的，但……感覺真他媽不賴！
他咬了咬牙，一手攙扶，一手用念力半抬半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架著李灼，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更深的黑暗和風雪中。
兩人踉踉蹌蹌，如同風雪中的兩葉扁舟，拼命向著六號樓的方向逃竄。
暴風雪此刻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能見度極低，很快就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圖書館入口附近。
幾名穿著厚重衣物的伏擊者從掩體後探出頭，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匯報：「……教授，目標開槍反擊後逃脫，已消失在暴風雪中，無法追蹤，請指示！」
對講機那頭。
魏教授看著恢復清明的周韞，沉默了幾秒，隨後發出波瀾不驚的聲音。
「不必追了。他們受傷了，跑不遠，目的地只會是六號樓。」
「你們幾個，先回來匯合。」
「是，教授。」伏擊者鬆了口氣，收起武器，迅速撤離了現場。
趙旭幾乎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拖拽李灼了。
李灼像一袋沉重的死物，右腿的麻醉讓他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整個人癱軟無力。
雪地濕滑，趙旭自己也凍得夠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連人帶李灼一起摔倒。
他喘著粗氣，肺葉像個破風箱，呼出的白氣迅速被風雪捲走。
他咬著牙，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把李灼一點點拖回了六號樓的樓道口。
到了六樓，他連站都快站不穩了，扶著牆，用盡最後的力氣抬手砸門。
咚！咚咚！
聲音在死寂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宿舍內，蔡坤正縮在角落裡，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任何一點聲音都能讓他心驚肉跳。
他心臟狂跳，手腳冰涼，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顫抖著透過貓眼往外看。
外面是趙旭那張慘白得像鬼一樣的臉，頭髮眉毛上全是雪，嘴唇烏青，正大口喘著氣。
而趙旭旁邊，地上還躺著一個人，同樣渾身是雪，一動不動，正是李灼！
蔡坤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趕緊手忙腳亂地拉開門。
「快！快進來！」
趙旭幾乎走進門，順勢把昏迷的李灼也拖了進來，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怎麼回事？李哥他……」蔡坤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李灼，聲音都在發抖。
「圖書館……圖書館的人……」趙旭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著，「埋伏……麻醉針……」
他指了指李灼大腿上還插著的細針，又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根歪掉的，「李哥中了招……昏過去了……」
蔡坤聽明白了，臉色瞬間變得比趙旭還難看，一片死灰。
「那女人……果然是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