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命在承負,法身成泥
「唔。」
「真是難受。」
結束了那邊的事情之後,李葉捂著腦袋,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躺椅上。
這樣承載神力對他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饒是他,也真是累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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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收穫也是滿滿的。
他攤開手掌。
只見一顆蔚藍中包裹著晚霞的珠子靜靜地待在他的手心之中,散發著迷濛的光。
「沒想到道繁界贈予我的神通在星空之中也能起效。」
此物就是「種田就能變強」這道神通所衍生出的寶物,應該和道繁界贈予的手鍊是同一類型。只不過這玩意兒更加特殊一些。
是來自於單個世界的贈予。
它的作用應該是「晚霞」,來自於那個世界的特殊生態所轉化的力量,將光轉化為靈力,以晚霞來餵養整個海域的生靈。
總得來說就是和光合作用有些相似。
只不過是能夠直接轉化出食物的光合作用。
他將其對著天空輕輕一晃。
隨著光華閃耀。
一些看起來有些粘稠的紅色液體便憑空而來。
如同晚霞。
紅色之中帶著些許金光。
這就是「食物」。
內里充盈著靈力和能夠維繫生息的一切。
若是拿這玩意兒去豢養獸類,應該是足夠讓它們茁壯生長,甚至還能夠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還真是奇特。」李葉好奇地拿起一點嘗了嘗,微甜,非要說的話就和牛奶一個味道。
不過若是讓李葉來選。
他還是會把這玩意兒拿來培育靈植,再用靈植飼養靈獸一一些生產肉的靈獸餵給食肉的靈獸,如此這樣循環。
他思索著此物應該怎麼用。
隨手把月華構成的匣子之中的蘇涯魂魄給放了出來。
詢問道:「師兄可想恢復肉身,我可以幫助你,雖然還是無法將你的肉身恢復至原本那百年精心雕琢的。
但應該還是能夠恢復一半。」
這當然需要消耗不少的天材地寶。
不過李葉如今掌控著靈葉城,稍微扣留一點物資也是沒事的,畢竟都是為了渡過災劫,肯定能給師兄用最好的。
他這會兒甚至都在思考該用啥寶貝了。
可誰知道蘇涯卻搖搖頭。
「不。」
這位師兄望著遠處。
明明是魂體,眼睛卻熠熠生輝。
「我還想以魂體再去一個世界。」
「你可知道丹藥的傳承都是來自於何處?」
丹藥?
李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無非也就是傳說之中的太上道祖,那九轉金丹便是丹藥一道的頂點。等等。」
他意識到了什麼。
皺著眉頭問道:「你該不會想要去哪個世界吧?」
「對。」蘇涯點點頭:「那個世界本來就極其特殊,我若是想進去,也只有趁著肉身已毀。如此才能窺探到那世界的奇異之處。」
這下無語的變成李葉了。
蘇涯所說的世界是「丹磚界」,據說是當初一位祖師帶來的,上界太上祖師煉丹爐的一塊磚石所化那是丹藥或者說丹靈的世界。
一切能夠誕生出靈性的丹藥都能飛升至那裡面。
在裡面有一顆七轉金丹,猶如天空大日一般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靈力,滋養著內里的所有丹靈。它們雖然這般特殊。
卻也無法抵抗劫氣帶來的影響。
之前蘇涯在離開之前,丹藥堂的修士們便已經得到了丹磚界的求助,那裡面似乎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化只不過由於那個世界的特殊性,導致進入其中的修士都會化作丹藥,在徹底解決之前是無法離開的。「你連肉身都沒。」李葉無奈道:「就真不怕進去之後再也無法出來?」
據他所知那個所謂的丹磚界若是沒有肉身來錨定,是很容易被同化的,更何況蘇涯還是一位煉丹師,這是做什麼?
打算把自己給煉製成丹藥嗎?
「你是不是瘋了。」
他直言不諱。
卻也只能這樣直言不諱。
若是蘇涯真的決定要去,他也沒法子阻止。
求道之路怎麼可能沒有危險。
「沒有。」蘇涯搖搖頭道:「正是因為我知道那裡極其危險,所以才想著去一趟。
沒有什麼地方比那裡的丹藥更多了。
哪怕僅僅是一縷丹氣都能快速幫我恢復身體。
而且還能幫我元嬰圓滿。」
話已至此,李葉自然再沒有阻攔的餘地。
攤攤手說道:
「唉。」
「那你就去吧。」
「等你求救的時候,我還是會立刻趕過去的。」
「聽說那邊和咱們門中的陰陽魚祖師有些關係,大不了我再去求求它老人家就是了。」
蘇涯頓時露出了笑容來。
瀟灑地說道:「那你送我過去吧!」
李葉耷拉著臉。
無奈地用建木的力量開啟了一道空間門戶,將他給丟了進去。
然後直接往躺椅上一躺。
想了想。
還是摸出了魏清野給的劍心。
輕輕點了點,詢問道:
「魏兄你那邊可還好?」
也不知怎麼的,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往日裡道繁界修士雖然也算是處處結善緣,可奈何就連羅漢也有怒目之時,更別說本來就有些傲氣的道繁界修士了。
就他知道的便有不少想要下黑手的勢力。
他們可不會管會不會有大劫。
反正總會過去。
若是能夠趁機摁死幾個道繁界的精英苗子,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劍心輕輕顫抖。
自其中傳出魏清野的聲音來:
「還好。」
「只是此地的魔障似乎無窮無盡。」
「而且還是來自於一顆大日所化,真不知佛門那群禿子在做甚麼,眼見自家的道統出這問題,也不來管一管。」
他的聲音倒是還很穩定,就是有些大喘氣的感覺。
顯然是累得不輕。
劍修嘛。
雖然天脈劍山的劍修不是一般的劍修,卻也免不了劍修常見的隱患。
「原來是不持久。」李葉揶揄了一句,正打算開口詢問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卻忽然覺得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說出這句話。
甚至連心脈都有些壓抑。
像是喘不過氣來一般。
他頓時知道這是自己要干涉因果,或者說是「承負」。
自己和魏清野的關係不錯。
正因為如此,兩人的關係早就構成了龐大的「網」,稍微干涉便會引起巨大的動盪,若是在道繁界內倒是無所謂。
天道會為他們這些孩子承擔一切。
可此時卻是在混沌外域。
不過李葉從來不是害怕這些東西的人,入劫才能渡劫,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災難,能夠讓自己的靈覺這般示警。
所以他頂著壓力,語氣輕鬆道:
「可需要我幫忙?」
魏清野似乎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立刻巴巴的說道:
「此地主要是魔障難除,若是那強橫無比的魔障倒是也還好說,卻偏偏是源源不斷,以至於每日裡消耗我們的精氣神。
陣法也沒有多大的作用,畢竟是外來之物。
所以我想求李兄你為我培育一些能夠在此地生長的靈植靈獸,哪怕能分擔些許壓力,也能夠救下此地千萬凡人。」
「好。」李葉直接說道:「不過我剛剛花費了許多精力,若是要降臨那界,怕是需要鑄起法壇。道不輕傳。
若是那邊的凡人願意自救,就讓他們來鑄造法壇,我自然會照臨。」
嗯?
魏清野隨手碾碎一隻魔怪。
心中有些疑惑。
法壇?
那玩意兒雖然是道家經常用的東西,可一般而言也就是走個流程罷了,倘若真是關係到了,別說念法咒科儀,直接喊一聲就能直接照臨。
道門嘛。
經常就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老的不行還能再往上喊。
而且一般而言那東西都是對有「官職」的神祇而言的。
為何李葉會需要這種東西才能降臨?
要知道他可是有劍心在李葉那邊呢,倆人的關係好的基本就是喊一句就能當場出現。
怕不是不止「法不輕傳」這一個原因。
他心思急轉,卻也無法知道到底為何。
只能按照李葉說的去做。
還好。
那些凡人們確實很想自救。
立刻便由壯勞力開始修築起李葉所需要的法壇。
而李葉。
則是坐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身邊漂浮著一枚枚金玉製作的符篆,他嚴肅地用手指蘸著靈力,在那些符祭之上進行描繪。日月環也靜靜地漂浮在高空中,灑落下的星幕籠罩住整個符篆陣法。
通情也很難得的被李葉給拿了出來,裝在一個花盆裡面,枝條輕輕搖晃,在那些符篆之間勾連出一些華美的靈紋。
這一切都要依靠著他的法力運轉。
所以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難辦的。
畢竟他平時確實沒咋深入研究過符篆之道,這會兒為了繪製這些符篆,實在是有點吃力。
「不過這都是有必要的。」
「唉,為何這劫難偏偏這般為難我們呢?」
李葉看著已經描繪的差不多的符篆。
原本疲憊的身體已經迅速恢復了正常,甚至要比之前還精神許多。
之前他去那個世界解決問題是藉助瞭望舒姐姐的神力,可是這次去,他打算以身入局,將劫氣具現化,起碼變作能夠推演的「變數」。
這樣一來好歹就不用天天因為劫難的突兀出現,壓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變化,導致劍修去守護,結果一群文人跑去攻堅……
將這些東西準備好之後。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靈植庫。
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將神識投射向遙遠之地。
分出一道神魂。
直接邁步進入那個世界之中。
魏清野坐在一座山峰頂端。
身邊則是站著幾位師弟們,他們跟魏清野一起,注視著那座已經建好的法壇。
那法壇看起來實在是有些簡陋。
但也沒辦法。
這方世界的傳承本來就屬於是……有點精怪野仙就到底了的。
凡人們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搭建起這樣子的法壇,已經是盡心盡力的了。
若不是他們還在暗中幫助。
恐怕還要累死餓死不少人才能建造出來。
「可你們不覺得奇怪麼。」有位年輕的劍修擦了擦已經開始生鏽的劍。
頗為不解道:「這樣一個凡人的世界,為何會有這般恐怖的魔障之潮?」
他指著遠處。
卻見他指的地方,有無邊無際如同潮水一般,身體像是泥水構成,步履蹣跚的人形正在源源不斷地朝著此地走來。
數量之多,真的可以說是無窮無盡。
按照這種情況來看,倘若沒有劍修們來幫忙,估摸著這裡早就已經被徹底毀滅,連一個生人都不可能留下。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大劫註定會留下一絲生機。
不會出現絕對死光的情況。
可為何此地會出現這般多的魔障和那顆……無法毀滅的大日?
「自然是因為此地也有神話種子。」
李葉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只見那法壇之上,正亮起一道來自於九天的玄光。
光輝匯聚之間,一道身穿道袍的人影正在成型,但那人影的腦袋後面似乎有枝丫構成的光相,身上也生長著一簇簇嫩綠的枝椏……
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奇奇怪怪的。
凡人們倒是不敢直視他,倒頭便拜。
可劍修們卻一個個面面相覷。
等等。
你這樣子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像是會招來天劫一樣?
李葉看了一眼正在向自己叩首的凡人們,隨手揮灑出萬道光輝,這些光雖然無法填補肚子的飢餓,但好歹能夠維持身體和魂魄的穩固。
然後才直接落到了魏清野的面前。
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們平日裡真的是不看典籍嗎?那遠處的大日明明是波旬的一絲威能,雖然經過了下界的削減,卻也是波旬的力量!」
什麼?
波旬???
魏清野幾人頓時臉色一變。
卻見眼前一臉焦急的李葉的身體上,瘋狂地涌動出一些帶著荊棘的刺藤,似乎想說什麼。
可壓根連話都說不出口。
只有支支吾吾的聲音傳出來。
那些刺藤就從他的口鼻耳眼中接連湧出,一根接著一根,最後甚至開始從身體的各處湧出,穿透肌膚。也就是片刻。
原本光輝無窮的「法身」就淪落為了刺藤的養料,竟然連浮在空中都無法做到。
直接墜落到了地上。
「啪嗒。」
變成了一灘……
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