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白象舍肉，漆黑的佛
第424章 白象舍肉，漆黑的佛
該不會。
這位「魔頭波旬」其實只是自己道門長輩們搞出來的一種特殊的靈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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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葉心中冒出了這樣古怪的念頭。
只是靈光一現。
但他覺得很有可能。
若非如此，怎麼會這般湊巧呢。
他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對魏清野說道：「既然有我道門前輩在前面頂著，那不如咱們快些將這金丹砂轉化成能夠利用的資源。
我有個想法。
我剛剛看到此地的黃泉似乎能夠流向其它世界。或許能夠以這方世界為起點，幫助其它的世界O
並且我還能通過建木將魂靈引導至此地的陰間，讓它們在九色彩光的庇護之下，免受災劫困擾。」
魏清野眨眨眼睛。
一擺手道：「你要做什麼做就是了，這方世界的災劫若是減緩，我就要奔赴下一個世界。
唉。
你我相見本就困難。
下次見面卻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了。」
「我會分出一道心神化作一件寶器，若是你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呼喚我便是。」李葉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那些傢伙都還沒有開始搞事，若是真的出了問題那定然是雷霆一擊，絕不會給我們翻身的機會。」
要知道，既然道門的前輩們能夠早早地在下界布局，指不定他們的仇家也會這樣做，若真是如此，到時候定然會非常麻煩。
畢竟誰都知道他們這些弟子身上有不止一件保命之物，敢出手，那肯定就是有所依仗。
魏清野還是那副樣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長劍，輕聲道：「這以道繁界天地養之的一身骨血，若是真能搗滅邪魔外道，也不算虧得慌就是了。」
李葉：
說是這樣說。
但他還是覺得這種心態要不得。
於是他擺擺手，嫌棄道：「莫要耽誤我做事，這般多的金丹砂，我已經可以創造一片福地出來了。
甚至還能捏造一本地書。
就是不知道此方世界到底誰有這種好運得封地仙。」
「噢。」魏清野壓根動都沒動，甚至還往旁邊已經在生長出的青草上一躺，舒坦得伸了個懶腰0
然後說道：「幫我遮下太陽。」
「打架鬥法之時倒是不覺得刺眼，可這想要睡覺，忽然就覺得刺目了。」
「——」
李葉撇撇嘴，直接一揮手。
繁花便構成了一個搖籃狀的物件，將魏清野托在裡面，上面還有華蓋般的東西遮擋著光，只不過那華蓋周圍有不少精緻可愛的靈獸雕塑，隨著華蓋搖晃。
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並不刺耳，反而能夠遮蔽周遭的雜音，讓人心神清靜。
但說實話，這玩意兒除了特殊的功效之外，簡直就跟凡人之中逗弄孩童的搖搖車沒啥區別。
結果魏清野滿意地點點頭，抱著劍就睡了過去。」
我可真是沒招了。
李葉無奈地搖搖頭。
直接在一旁坐了下來，然後伸伸手。
建木的枝權便在他眼前浮現。
那能夠橫跨混沌天宇的靈力構築成為一道「天梯」——這算是建木最本質的功能之一，只可惜在道繁界實在是沒有用到這道法門的機會。
反倒是在外域，用這道法門隨時溝通自己本體會變得方便許多，也不至於孤軍奮戰。
不過這法門需要消耗的靈力和精力都非常多，上次在那個世界，他可真是沒啥餘力施展。
這次卻不一樣了。
他需要用最好的形態來改造這片地區。
隨著建木的枝幹逐漸形成，另外一頭能夠隱約看到遠在靈葉城的李葉本體。
一批又一批材料被送來此地。
那源源不斷的金丹砂也開始在靈光之中融化。
以他為中心。
大片大片的高聳入雲的樹木拔地而起，在逐漸生長的過程中，樹的上半段也開始變得透明，等到真正抵達天穹之時，已經完全透明，僅有葉片如同白雲般飄渺不定。
然後，它們開始揮灑起「雨滴」。
一滴又一滴經過它們的調和，富含著靈力和李葉法力的水滴如雨般灑落，開始淨化土地，並且在土地的深處埋下屬於水脈的種子。
水土算是一切的基礎。
既然李葉難得得到了這般多擁有「造化之力」的金丹砂，那肯定要將此地打造成最好的苗圃之一。
至於舍不捨得？
此物本就是他自此地得來。
是此地的生靈遭受苦難的來源，他當然會用在這裡。
隨著那些樹木揮灑著雨絲，原本已經有些乾涸的大地，在緩緩的恢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李葉聽到了一聲溫柔的呼喚一「為何不來尋我？」
「莫不是我比不得你那望舒姐姐？」
聲音之中還迴蕩著和煦的水聲，像是穿透千年萬年的剔透之水在日光之下閃耀，暖意融融。
「微川祖師？」李葉很是驚訝，他沒有想到這位前輩會主動來尋自己。
「嗯。」微川的聲音依然溫柔：「水能承載萬物，也能劃分陰陽，其實我也有送逝者走向陰間的能力。
此事倒是我要求一求你了。
我閒來無事掐指一算便算到你這裡有機緣。
能否以我的力量為基礎，將黃泉之河改造。
我會讓我的孩子們來幫助你。
等此事結束，我還能送一樣寶物於你。」
李葉是聽懂了。
這意思分明是「同化」黃泉對於這位祖師來說有好處，而且顯然還是很大的好處，不然她老人家也不會橫跨這般遙遠的距離尋到李葉。
能幫到這位祖師，自然是好事。
所以李葉痛快地點點頭：「好啊。」
「不過到底該如何讓您的力量和黃泉融合？」
黃泉的位格對於他來說還是有點太高了，若只是利用，那還行，要是改造————實在是做不到了0
微川回答道：「在凡俗世界之中經常有人說，逝去的親人會變作星星，在天穹之上靜靜地守望著你。」
「我的目的便是化作星河，讓諸天萬界都能看見我的影子，所以————只要有星光所至，我都能夠延伸出靈力。
我和黃泉不同，我會在天穹流淌。」
嗯？
這話里怎麼有點很明顯的踩一捧一呢。
李葉來了點八卦的興趣，好奇道：「您和黃泉————？」
「並不是我，而是我主人的道統。」微川輕輕嘆了口氣：「皇天后土，曾經我的創造者道統的主人和后土是亦敵亦友的關係。
但奈何他們最後一個高居周天星斗之上，一個待在九幽黃泉，過往如同雲煙逝去，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懷念和攀比了。」
啊？居然還有這種八卦。
也就是說————是帝和后土娘娘嗎？
李葉自然不敢隨意這樣說出這兩位大神的名諱，神只的感知可不是開玩笑的，更別說他這會兒好歹還算是四時宗氣運深厚之人，是真的能「上達天聽」的。
他點點頭。
忽然又有了一點疑惑。
「就我目前所知，咱們四時宗的道統有人道，有媧皇宮，甚至還有神農————這般複雜的道統，究竟是如何傳承下來的？」
如果按照他對神話的了解，這些大佬彼此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有些微妙才是吧。
他早就有這樣的疑惑，只是這種事情應該都屬於宗門的機密，恐怕也只有微川老祖這樣的老資歷才知道了。
「————你倒是細心。」微川沉默片刻回答道：「這起因是一次打賭，結局卻是對一條道統的研究。
人本多變，若是說起來，理應能夠承載所有的道統，此法歸根結底是人道祖師牽頭，其它聖人紛紛幫手。」
說完，她補充了一句：「我只能與你說這麼多，更多之事等你到化神之時再來尋我吧。
現在，我便將一縷本源交給你。」
聲音隨著微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天空忽然變得深邃，卻並不黑暗，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就這樣高掛於天穹之上，正在垂落神跡。
如同瀑布一般，落在了李葉的身邊。
「嗯？」李葉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立刻伸出手插入到河水之中，然後整個人的神識突然被一股力量拖拽著「無限拔伸「，抵達了混沌之中。
看到了一片位於混沌卻又獨立於混沌，水面上飄蕩著銀杏的葉片，水裡生長著建木枝權的星河，它似乎早就已經開始向著無數世界流淌，哪怕李葉竭盡全力也無法看到它的全貌，只有無邊無垠。
他甚至能夠看到有一些支流已經如同瀑布般墜入到不同的世界之中，在抵抗劫氣，並且帶來來自於星空的饋贈。
「原來您早就在布局了。」
李葉原本就挺鬆懈的心情更加輕快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呼呼大睡的魏清野，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廣闊的青草綠地，輕聲說道：「割肉飼鷹，如今眾生疾苦，需要你們以身餵養眾生，若是願意，便能早登極樂。」
此刻的他還是「波旬」冊封的尊者呢。
是完全可以使用這和波旬同出一源的佛力，至于波旬本人會不會有意見，那就要看他被拂塵給打的痛不痛快了。
反正沒說就是沒意見。
他的聲音在草地之上泛起漣漪，將那些金丹砂帶動的，開始融化。
緊接著，自那金色的輝光之中。
走出了一隻只————
白象。
沒錯。
是真正的白象，渾身潔白的宛如白色的玉石，象牙卻泛著優雅的彩色光華，大耳朵呼扇呼扇，似乎頗為愜意。
其中一頭稍小些的白象來到李葉身邊，伸出那根頗為柔軟卻又靈活的鼻子，輕輕的碰了碰李葉的手掌。
「乖。」
李葉摸了摸它的鼻子。
然後又摸了摸它那————毛髮稀疏的腦袋。
面板便已經自動浮現而出【名稱】：凡諸眾生·白象【心情】：悲憫【狀態】：自「佛」的金丹砂之中為了回應眾生願望而來的特殊靈獸，它的肉具備特殊的靈力，凡是善者，服用此肉皆可享受十八日的歡愉。
它能通過「靈葉尊者」的道路前往任意的世界。
它會向眾生獻出自己的肉。
直到唯有白骨傲然屹立，化作能夠滋養大地的灰，魂靈將會回返「靈葉尊者」許諾的極樂淨土。
李葉看著這個說明，第一次感覺到有些不舍。
其實他只是通過金丹砂那種「向佛」許願的能力，以誓願的力量，發動了召喚。
這種「白象」其實並不是現世應該存在的生靈，它們應該是瑰麗的幻想之中才存在的，只是為了回應自己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它們唯一的目標就是向所有可以救贖的生靈送上自己的「肉」，這種肉可不僅僅能夠填飽肚子，對於修士而言甚至無異於體內多一個靈源。
也就是說它們註定要獻出「肉體」，那種割裂皮肉的痛苦會一直伴隨，甚至傷口都不會痊癒，唯有死去才算是解脫。
有那麼一個瞬間李葉甚至想要不算了吧。
反正黃梁洞天裡面也有的是能夠產出肉的靈植，何苦要這些會痛會難受的生靈，遭受到這種折磨？
可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象群就已經開始朝著遠方前行。
那些龐大卻又顯得憨憨的傢伙在草地上如同瞬移般快速，眨眼便去到了極遠之處，開始分發給此地的生靈屬於它們的肉。
泛著彩光的象牙猶如利刃，自己切割起自己的肉來，用鼻子卷著肉送給那些驚訝到有些顫抖的人們。
象血滴落在大地上，卻沒有乾涸，反而構成了一口口泛著血色的泉水。
象群卻毫不在意的繼續前行。
任由鮮血滴落，任由清泉隨著它們的足跡蔓延。
別說是那群從未見過足跡的凡人們了，就連李葉此時都覺得這些象群確實是「佛性十足」
它們這種直接卻又壯烈的方式，確實更加深入人心。
「倘若世間的佛都如它們這般，該有多好。」
李葉微微嘆了口氣。
心中靈光一現，感應到了什麼。
猛地抬起頭來。
卻見那遙遠的靈葉城中的自己正攤開手掌，一株環繞著流水的寶樹浮現而出。
同時還伴隨著漆黑的光。
裡面傳出一道清朗的聲音來：「這法術確實有趣。」
「可想探求未知卻總要被未知所左右。」
「我便是被抹殺的未來，它的佛性————」
「多虧了你這道法術，靈葉尊者，若非如此我也無法來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