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你是在逗弄我嗎
第459章 你是在逗弄我嗎
他緊趕慢趕。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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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要走！」
「我這裡有若木的消息！」
連聲呼喊，李葉終於回過頭來。
目光深沉之中帶著銳利：「噢？原來你就是若木之靈啊。」
姜歸塵瞬間愣住。
有種渾身上下被看透的陰冷感覺。
他————
他竟然能看得出自己的跟腳？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原師叔用四時天幕儀幫助他遮蔽的。
「您到底是誰？」他已經謹慎地握住了自己父親給的法寶一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父親能不能打得過面前這位有點詭異的「師叔」。
其實李葉還真是想繼續「壓榨」他。
看看自己和現在的師父比起來誰更強大一些。
但仔細一想還是算了。
在這裡是開心了，等回去說不定要被師父敲腦袋了，這玩意兒就跟掃帚一樣，是連元嬰修士都無法抵抗的東西啊！
所以他微微一笑。
陰霾仿佛瞬間消散。
雲銷雨霽，彩徹區明光相在他的身後浮現而出，那灰色的道袍變得華美，繁花在他身側盛開，簇擁著他，明媚如同春日。
僅僅一瞬間。
就從陰暗喪氣的大佬，變成了謫仙人般的存在。
「我自然知道。」
「我還知道，你要去向地獄道報仇！」
李葉伸出手來。
輕輕地拍了拍大師兄的腦袋。
繼續裝模作樣道：「你既然喊我一聲師叔，那我也不能棄你不顧。」
說著，他取出一副畫捲來。
隨手晃了晃，語氣隨意道：「我來之前便掐算到會遇到你，特地畫了地獄升變圖。」
那畫卷迎風變長。
從小小的一幅瞬間變成十八層地獄都全部展現的巨大畫卷，在風中飛揚。
「！！！」
姜歸塵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地獄升變圖。
傳說之中地獄道就是出自於這一卷畫卷。
但是四時宗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這位前輩卻說自己能夠畫的出來？
「您到底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
直接將父親給自己的玉佩捏碎。
不管是誰，他覺得自己都無法面對無法處理了。
還是快點讓爹媽來幫忙吧。
李葉感覺到了空間的波動，甚至感覺到了有一道意識瞬間錨定了自己。
緊接著，一根翠綠的枝權從虛空之中透出。
瞬息之間在他身邊構成牢籠。
銀杏葉在牢籠之上盛開，空間和時間在這一刻都徹底錨定，然後還有陰陽魚的色彩在旋轉，五色光的孔雀，混沌氣的鯨魚————
來自於複數位神只的力量通過建木的牢籠牢牢的困住了李葉，在這裡面別說是動彈了，要是弱一點估計直接要被壓死。
溯星真人的身影從天而降。
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將兒子擋在身後。
「你是誰？」
他直視著李葉，「敢來我四時宗鬧事，你是想被種進鎮魔谷，還是在此地的海底餵魚？」
李葉眨眨眼睛。
居然覺得有那麼一點「爽快」。
如今，我是反派了？
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愉悅讓溯星真人覺得這人真的很危險，立刻就打算動手。
但李葉卻忽然邁出步子。
布鞋落地的一瞬間，漣漪開始蕩漾。
一股荒涼古老的氣息浮現而出。
似乎有大河奔涌流淌，有風沙無盡連綿，還有祭祀的號角聲迴蕩在這片區域。
建木的牢籠瞬間損毀。
那所有的力量在《禮魂》和宙光之河的面前都風化成沙，再也無法成型。
「！！！」溯星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禮魂？
這不就是禮魂的力量嗎？
要知道，禮魂是祭祀結束之後的送神篇章。
也就是意味著————在它的範圍之中，神只的力量都無法使用，哪怕是建木這樣子強悍的神祇。
天空中的雲朵在瘋狂的涌動著，宛如燒開了的沸水，那裡面的神只們都將全部的意識投射到了此地，卻怎麼也穿不透禮魂的祭祀場。
「你到底是誰。」
溯星這會兒反而冷靜下來了。
這是他們這一脈的嫡傳法門，指不定這是哪一位師伯啥的忽然來了。
「我是李葉。」
李葉嘴角高高揚起：「你或許不知道我，你確實也不知道我！」
溯星：「？」
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還是神識受損了。
「你來做什麼？」
「我本來是想和你的兒子親近親近的。」
李葉臉上的表情忽而喪氣起來。
「唉。」
「為何我連一個愉快的夜幕都不能擁有？」
連綿的雨再一次傾盆而下。
還是在有風雨雷電權柄的幾位神只的眼皮子底下看著就降落下來了，世界變得灰濛濛一片，似乎連禮魂的力量都通過這雨幕在不斷的蔓延。
「我兒子會的我也會，他不會的我也會。」溯星平靜的說道：「前輩要做什麼我捨命相陪就是，不要動我兒子。」
他背在身後的手對兒子晃了晃。
那意思是你快點跑。
但姜歸塵怎麼可能跑，他走到自己父親身邊，對著李葉抱拳道：「前輩要做什麼，我都奉陪！」
「我像是什麼惡人嗎？」李葉很受傷。
難道不像嗎？
您這樣子真的跟動不動要什麼天下人給我陪葬的那啥魔頭很像，我要是找個儒家的弟子來，都能給你出本書了！
溯星微笑道：「前輩的憂愁我感覺的————嗯？」
他剛想客氣兩句，卻見李葉拿出了一枚柳葉般的樂器，放在嘴邊輕輕吹拂。
悠揚的樂聲和仙絛就在李葉的身後飛揚。
在雨幕連綿之上，光輝四溢。
「.
」
溯星覺得自己半輩子遇到的刺激都沒這種刺激要多。
他忽然就感覺。
這前輩該不會是在耍他們玩吧。
就跟凡俗裡面會拿玩物逗弄猴子一樣。
猴子會吱吱亂叫，然後旁邊的人們就會跟著哈哈大笑。
而且。
他不覺得這位前輩有惡意。
甚至心裡還有點不知道從哪來的怒氣，像是看到了家裡的孩子調皮搗蛋，手痒痒的想找點東西教訓對方一下。
索性，他攤了攤手：「您要是什麼都不說，那我也無法了，乾脆我們父子在這裡陪著您看風雨？」
嘖。
這是看出來了嗎？
李葉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他還真是想好好逗弄一下年輕時候的師父，然後給錄下來回去好好看看。
反正師娘會保護他的。
沒想到這麼短短一會就被看出來了。
沒法子。
他語氣正常了起來：「好吧。」
「那我們便說一些正事。」
風雨瞬間消散，禮魂的祭祀場也跟著消散。
他就這樣站在沙灘上，平靜地直視著溯星：「我能創生一顆嘉果，而且我知道地獄道的據點到底在什麼地方。」
說著，他看向天空：「慈懷祖師，請您恩賜！」
金綠色的光瞬間灑落。
落到他攤開來的地獄升變圖上。
沒一會兒，上面就生長出了麥穗稻穗構成的靈木，交纏變大，在他的面前構成了一顆精美的果實。
被他一把拿在手中，正是嘉果。
這一幕不僅溯星愣住，連注視著此地的神只們也都愣住。
啊？這就給你了嗎？
不是，雖然慈懷是有求必應，可是也不能這樣隨隨便便的給一顆嘉果吧，那東西甚至算是豐饒神跡了。
「喏給你。」
李葉將嘉果拋給大師兄，然後忽然湊近，就好像照料親近的晚輩一般，開始指引他要如何使用這顆嘉果。
姜歸塵覺得暈乎乎的。
但他並不抗拒這樣的接近。
因為真的就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
眼看大師兄在好好學習了，李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嗯。
「」
「接下來勞煩建木祖師送我一點力量。」
他的語氣輕快而熟絡。
就好像已經是很多次這樣說了。
一點都不在意會不會過於突兀。
天穹之中的建木注視著李葉，忽然開口：「你是宙光之河中來的吧。」
「到底是哪個世界的弟子。」
「莫要擔心，我會贈送你一份禮物！」
伴隨著的聲音，建木的神力毫無保留地落下，卻在李葉的身上構成了一道印記。
那是只有祂才能夠查看的印記。
還是從天歲師妹那邊學來的法子，為的就是對付這種外域來客，只要另一個自己看到，就會知道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可是吧。
這種力量還是屬於建木本源的力量。
李葉微微一笑，將印記轉移到自己的建木上，然後直接把那根枝幹「咔嚓」一聲掰斷。
在建木已經有些麻木的目光注視之下，對著遠處丟去，像是一顆流星般墜落進入東極陽海，直接摁住了裡面想要逃跑的地獄升變圖。
地獄的景色瞬間在海域之上爆發出來。
十八道層層疊疊的光散發著極其不詳的死氣，還有深沉如同淤泥般粘稠的怨氣和欲望。
「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
李葉指著那淤泥，托舉著十八層地獄的淤泥說道。
溯星已經走到他的身前。
他也不知道為啥自己要站在這樣一位前輩的身前，但是他就是這樣做了。
回過頭問道：「為什麼？」
「那是什麼？」
李葉回答道：「那是天人的屍水。」
—這一點即使是在現實的四時宗也是研究了許久才發現的。
曾經的地獄升變圖確實是好的。
裡面的天人是真的在渴望著能夠讓地獄化作淨土，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他的色彩愈來愈黯淡。
當初用慈懷和天人之血所描繪的「神聖」也開始褪色。
即使是天人也是會有死亡的時候，他開始害怕，開始畏懼若是自己死了，地獄又該如何？那綿延不竭的苦楚是否會擴散開來。
於是他向慈懷懇求。
慈懷自然會賜予他「長生」。
也就是要在苦痛之上才能生長出的嘉果。
正經的長生應該是瀟灑自在，無拘無束，想去哪就去哪的，可慈懷賜予他的長生，因為他本身的緣故，變得————成為了束縛。
他只能待在地獄升變圖裡面。
逐漸，他發現了，若是自己也擁抱苦楚，豈不是能夠真正的長生？
於是他開始墮落。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地獄不空，吾可永生。
只要綿延不絕的痛苦依然在，他就能夠讓嘉果在他的身上生長，他就能夠繼續存在。
反正他能夠讓一些「人」享受天人的供養，在他的世界永生，這不就滿足了他主人的要求了嗎？
至於其他人。
那都無所謂，只是工具罷了。
之後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有可能是他腐敗的肉身之上生長出了什麼東西，反正地獄道是越來越可怕，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這就是真相。
所以李葉覺得你要是搞什麼智能一定得好好的設定，不然忽然來一次什麼地獄暴亂，天人危機，那可真是整個世界都要跟著遭殃。
他不能接受自己原來看到的那些無奈的苦難竟然都是個————劣質的天人傀儡搞出來的。
「所以還是請你死一死吧。」
李葉的身體逐漸浮空而起。
他低頭看向大師兄，邀請道：「你的心是夜幕，足以帶來安眠，讓所有生靈在安睡之中度過這樣的災禍。
來幫我吧，幫幫你師叔。」
「你真是我的師叔？」姜歸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從剛才李葉很是自然的躲在自己父親身後他就能看得出來。
這肯定是早就已經習慣了的。
師叔會這樣躲在師弟的身後？
「你該不會是哪個世界的，我的師弟吧？」
「李葉。」
呃，所以我真的很討厭你們這些過于敏感的修士。
李葉表情依然平靜，對著師兄伸出了手。
一隻好久不見的泥娃娃出現在他的肩頭，藉助著若木之靈的力量，開始將心土的力量擴散至整個世界。
夜幕降臨。
唯有李葉手中那光輝熠熠的弓矢在閃耀。
他用盡力氣，將弓弦拉滿。
身後的建木開始擴散開來，穩定住周遭的空間。
然後。
「死吧你！」
隨著一聲暴喝。
「嗖」，流星般的箭矢瞬間落入到了地獄道之中，開始灼燒翻騰起那些污穢的力量，無數道恐怖至極的尖嘯聲響起，但在那墜落太陽般的箭矢之中還是不斷消融。
這可是射天狼！
而且還是從地獄升變圖裡面的太陽拿來的！
對於地獄道本身而言就是特攻。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反抗。
到最後————
就好像是將熄的爐火。
「噼啪。」
燃盡的聲音響起，它徹底熄滅。
唯有夜幕籠罩了這個世界，一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