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平安結寶劍有靈，隱而不彰
第150章 平安結·寶劍有靈，隱而不彰
翠微谷里，蕭辰手中捧著一本《賀州行記》正在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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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一百六十年前，某位離火門築基前輩留下的遊記。
記述了他在賀州遊山玩水的過程，裡面有很多關於當地風土人情的信息。
通篇看下來，出現最多的一個詞彙就是——東域。
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是蕭辰確實有一種，東域好像在通過大量的二次加工後的物資，換取賀州原料的感覺。
例如這位前輩在遊歷中，經常採買的一種符粉，就來自東域的珍珠加工而成。
離州這邊，修士如果想要用點硃砂之類的東西。
都是自己去買一包硃砂，回來自己磨成粉末。
但是賀州不一樣，那邊都是各種已經研磨好的符粉，只要根據需求選購即可。
「咦？竟然還有提煉好的靈材？」
讀到末尾處，遊記中竟然提到了賀州有部分商鋪，直接售賣水煉硃砂。
所謂水煉硃砂，是指將開採出來的硃砂，放在特製的小罐中，再往裡面倒入提前採集的靈水。
隨後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定期通過不同的法術調節罐中的情況。
最終使硃砂逐漸溶解掉多餘的雜質，剩下的就是更優質的水煉硃砂。
其功效自然遠勝於普通硃砂。
製作出來的符籙或者法器，威力也能大許多。
但是因為準備起來比較繁瑣，在離州這邊除了三大宗門有專人負責以外。
只有極個別以制符為生的家族，會去製作水煉硃砂。
尋常的散修基本上沒人用的起，個別買的起的符修想買也沒地方買。
因為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按計劃定做，根本就不對外出售。
蕭辰能知道這個，還是因為當初在雜役峰的時候，曾有煉器堂的內門師兄，前來挑選幫忙幹活的雜役弟子。
一旦被選中去看守硃砂罐，每個月就能額外獲得一塊靈石。
他雖然報名了，但是沒被人家選上。
當時心裡還挺遺憾的，所以記憶也比較深刻。
現在看到賀州竟然直接對散修售賣，自然心裡有一點驚訝。
從這些細節來看，賀州跟離州看似是鄰居，其實兩者的差別還真不小
「還好我已經是築基後期了，哪怕在賀州，築基後期修士的數量也不多。」
蕭辰合上遊記，伸了個懶腰。
今天已經是第九天，明天中午就該登上靈舟出發前往賀州了。
前幾天，他已經跟梅勇打好了招呼。
昨天也已經與一位築基二層的師弟，移交了除魔殿的卷宗。
除此之外，他倒是沒什麼好記掛的事物。
儘管這次去賀州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年五載。
但是蕭辰一向沒什麼牽掛，他仔細想了想：「對了，再去看看我那幾盆天羅星。」
天羅星已經長出了花苞，卻到底還是沒能趕在他去賀州前，及時綻放。
蘇婉清站在花前，為此感到有點可惜：「也許晚走一兩個月就能等到花開了」
「那可不好說。」
蕭辰搖了搖頭，隨後抬頭看看時間：「今天也不早了，你要是忙就先回南湖吧。」
「有空的時候，過來幫忙澆澆水就行。」
按照三天一次的約定，今天是照顧靈花的日子。
不過明天蘇家必然也會有許多修士前往賀州這個時間她應該得回蘇家告別了。
「好，師叔，那我就先走了。」
蘇婉清道別轉身，走到大門口卻又折了回來。
從懷中掏出一個平安結遞了過來：「蕭師叔，我聽說賀州挺危險的這個平安結你帶上吧」
蕭辰一眼就看出來，這應該是她親手編織的平安結。畢竟要是坊市裡的平安結編得這麼丑，多半是賣不出去的。
「這平安結還挺有個性。」
蕭辰伸手接過「我就說這兩天，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忘了帶，原來是少個平安結。」
「我會好好帶著它的，謝謝你。」
蘇婉清好像沒聽出來有個性是什麼意思，自顧自的說道：「蕭師叔，我會每天幫太爺爺祈福。」
「如果有時間的話，也會順便幫你祈福，祝你可以平安順遂。」
「嗯，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蕭辰送她出門：「借你吉言！」
第二天一早，宗門演武廣場上，匯集了遠比參加升仙大典還多的築基修士。
儘管離火門有一部分築基修士，依然會留守宗門。
但是這次有數量眾多的散修，不管是與離火門走的比較近，或者是有相識的好友在離火門，都來到了廣場選擇同行。
甚至大名鼎鼎的離州十傑之一——九尺棍祝輝，也沒有提前出發，而是一同等待。
畢竟去了賀州，大家就是同鄉。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來混個臉熟，到時候也好互相幫扶。
即將出發的眾人眼神中都帶著火熱，反而是送行的人充滿擔憂。
梅勇等到巳時，藉口有事提前離開了。
回到空蕩蕩的宗門大殿，旋即看著桌子上的賀州地圖嘆氣：「唉，也不知道有多少師弟能平安歸來。」
與別人不同，作為掌門他需要跟宗門所有人打交道。
時間久了，全都是熟面孔，少了哪個都難受。
「不必再考慮這些問題，左右少了許多人，乾脆多提拔些弟子上來處理事務，幫你分擔分擔。」
「一切順利的話，明炎師弟應該能處理好問題。」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收心，爭取早日結丹。萬一再生出什麼變數，也能真正多一份護持宗門的力量。」
殿裡看不到人，但卻有勸告之聲憑空響起。
梅勇恭恭敬敬的向著後山的方向行禮：「是，弟子謹記真人教導。」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聽到明炎真人的名字，他心裡反而更擔心了。
目前整個離火門，除了兩位真人之外就只有他知道，飛虹真人早年外出遊歷，至今還沒有回來。
如今神火教隔斷泉州，更是基本斷絕了回歸的希望。
一旦明炎真人在賀州有個閃失，離火門的地位岌岌可危。
那兩家先不說，千竹坊市那位千竹真人，如今多了一個明月真人作為師弟。
他們難道就沒點想法？
到時候雖然有護山大陣在，離火門並沒有覆滅的危險。
但是一些位置遠離宗門的靈礦、靈田、靈脈等等，到底歸屬於誰，可就不太好說了。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
巨大的靈舟騰空而起，沖入雲端之上。
蕭辰獨自靠在船頭，目測著這次出發的人數。
在場的築基修士太多了，神識反而不便動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根據他估算的結果，靈舟上至少有超過四百名築基修士。
即便減去離火門所屬的將近兩百名築基修士，也還有兩百多位築基。
從上次千竹樓的總人數來估測，這就意味著離火門境內，幾乎全部的築基散修都在這裡了。
原本他還以為，有些修士會擔心風險不敢去。
現在看來，能修成築基的散修，幾乎都不缺少冒險的膽子，缺少的只是足夠的利益驅動。
「蕭師弟，不要在這裡干站著。」
陳管事找到蕭辰，熱情的邀請他去船艙內：「來這邊喝點靈酒，我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抵達靈元宗差不多需要十三天。
其中前九天用來穿越戈壁灘，到達賀州境內之後，還得走差不多四天才能到靈元宗。
因為在靈舟上也提前準備好了休息的房間，和一整層用來放鬆的船艙。
這個飛行速度其實有點慢，築基修士單獨御劍比這個能快出一倍。
正是因此一些自信的散修，比如黑白子才選擇了獨行。
但是更多修士，更看重靈舟上可以放心的休息和交際。
比如九尺棍祝輝，又比如柳風。
「蕭師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離州鼎鼎大名的離州十傑之一，人稱獨行劍柳風的柳道友。」
陳管事熱情的補充：「正月那會柳道友在閉關參悟劍法，沒來得及去千竹樓，今天剛好來認識一下。」
隨後他又轉頭介紹：「這是蕭師弟……」
不等他說完，柳風就主動抱拳：「我知道，千竹樓拍下風雷對劍，荊川縣斬殺韓明輝的蕭管事，久仰大名。」
對方一個築基大圓滿居然客客氣氣，讓蕭辰有些意外。
他也回以抱拳禮：「承蒙誇獎，愧不敢當。閣下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
周圍還有好幾十個築基修士，也都是平日裡跟陳家走的比較近的修士。
大家互相吹捧一番，就近搬來附近的桌椅圍坐成一圈。
隨後，柳風東拉西扯了一會兒，主動問道：「這次前往賀州，不知蕭道友可有攜帶風雷對劍？」
「當日沒有能去往千竹樓，實在讓我後悔不已。」
「也不知今日是否有幸開開眼界。」
他這麼一說，其餘人也都看了過來。
蕭辰這才注意到，或許因為柳風就是劍客，附近有不少人都是劍修。
他們的腰間，都挎著不同的飛劍。
尤其是柳風那把，劍身上靈光閃耀幾乎要溢出劍鞘，應當是一件極品法器。
看到蕭辰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飛劍上，他直接就解了下來：「蕭道友要是有興趣，儘管拿去瞧。」
對方都這麼說了，蕭辰也就直接取出對劍放在身前：「我這對劍也只是有個名頭，想來應該比不上柳道友的寶劍。」
其餘人倒也沒有上手，只是仔細端詳。
然而相比於其餘人的飛劍，或是靈光熠熠，流光溢彩，璀璨奪目；或是劍芒隱現，吞吐如龍，氣勢非凡。
風雷對劍卻顯得平平無奇，更像是一對用木頭打造的飛劍模型。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儘管他們沒好意思開口說，但是從神情中能看出來都非常詫異，目光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疑惑。
大概意思就是，這難道就是傳聞中拍出天價的風雷對劍？
怎麼看都不像是那麼回事啊。
蕭辰從四周微妙的神情變化中，猜出了幾分他們的心思。
他輕輕抬手，微微注入一絲法力。
頓時就有風雷之聲響起，劍身之上隱隱有青紫光華流轉。
接著撤去法力，那異像頓時消失不見，分明就是華光內斂。
柳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哈哈一笑：「果然是好劍！內斂鋒芒，暗藏玄機，實乃劍中瑰寶！」
其他人也發出陣陣驚嘆。
「風雷對劍，真是名不虛傳！」
「今日一見，方知何為真正的寶劍！」
「能親眼見到這樣的寶物，真是不虛此行。」
「寶劍有靈，隱而不彰，這簡直像是真人們的靈器一般。」
嗯？
聽到靈器兩個字，眾人的目光頓時「唰」的一下，集中在了說話的老者身上。
柳風好奇的問道：「封老，這玩笑可開不得，此話當真？」
封老一本正經的回答：「這是自然，老夫活了一百來年，什麼時候說過瞎話？」
「百多年前老夫剛剛築基那會兒，曾去過東域倒騰過一批靈珠，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吧。」
立刻有人點頭：「我記得，確實有這回事。」
封老接著說道：「當時在東域，毫不誇張啊，我基本上每天都能見到金丹真人，還經常遇到不同的金丹真人。」
「不少金丹真人腰間的靈劍，就是這樣子，看似普普通通實則深藏不露。」
他這樣一說，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風雷對劍上。
極品法器之上，便是靈器。
之所以用靈字，是因為相較於法器，靈器本身就有一定的玄妙之處，好似帶有靈性一般。
有些防禦類的靈器，甚至無需修士催動，可以自行護主。
一件最普通的靈器，其價值也在十萬靈石以上。
封老最後總結道：「老夫估計，這套風雷對劍即便目前還不到靈器，但是也相差無幾。」
聽他這樣說，大家的目光更是灼熱。
他們都是劍修，沒人不想擁有這樣一對極品法劍。
「可惜了，這對劍同出一源、兼具陰陽，實乃上好的底材。」
但有位修士卻有些惋惜：「如果能交由一位三階煉器大師出手，或許有機會成為靈器。」
「哈，你想的倒美。」
旁邊立刻就有人笑道：「如果這對劍真的是靈器，哪裡還輪的到咱們在這裡觀賞，早就被真人們收走了。」
「說到底，還是蕭道友為人大方，我敬道友一杯。」
他帶頭，周圍眾人也紛紛向蕭辰舉杯道謝。
蕭辰對此倒是無所謂，畢竟他擁有風雷對劍的事情，簡直眾人皆知。
藏著掖著也沒用，不如大大方方拿出來交流信息。
況且以他現在的實力，最好沒人動不該有的心思，不然倒霉的肯定不是他。
柳風卻獨自沉吟了一會，接著語出驚人。
「其實這對劍也不是沒有辦法，變成靈器。」
柳風這話一出口，周圍人都懵了。
不是，這鍛造好的極品法器，還能回爐重造不成？
再說了，雖然不知道南域有幾位三階煉器師，但是想要請動那樣的人物出手，何其難也。
陳管事卻立即追問：「柳道友，此話怎講？」
真要是有辦法把風雷對劍變成靈器，這可是了不得的大好事。
柳風卻講道：「這其實也不算什麼機密。眾所周知，我等劍修成就金丹，需要煉化本命飛劍。」
「這風雷對劍現在是極品法器不假，但是卻已經帶有靈性。」
「倘若在晉升金丹之際，將這套對劍也一併煉化。」
「屆時即便沒有當場點化靈機，晉升靈器，也定然不遜色於尋常劍胚。隨後只要稍加祭練，即可成為靈器。」
他這話說完，許多人都投來了羨慕的眼光。
陳管事聞言卻搖了搖頭：「那真是太可惜了，蕭師弟並非劍修，這條路卻是從一開始就走不通。」
他這樣一說，眾人都愣了一下。
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蕭辰一開始就沒有佩劍的習慣，確實不太一樣。
「哎呀，瞧老頭子這嘴，莫名其妙說什麼靈器。」
封老舉起酒杯：「咱們馬上就要去往賀州，不如提前談談這次的戰事。」
其餘人也立刻從善如流切換了話題。
蕭辰順勢收起風雷對劍，心裡卻浮現了另一個想法。
他現在轉修劍道確實有點晚了，真要從頭再來勢必會耽誤海克斯的進度，不值當。
但他的情況跟別人不一樣，還有一顆內丹在身。
而且他這可不是普通的內丹，而是天道築基時凝結而來，將來可以凝結假丹。
假丹介於築基和金丹之間，雖然比不上真的金丹，但是也遠超築基。
到時候完全可以試一試，能不能將風雷對劍煉入假丹，從而點化靈機成為靈器。
蕭辰暗自留心，之後要去收集一下有關這方面的情報。
此時附近的修士，已經聊起了有關賀州的傳聞。
「我聽說靈元宗有位寧道友，天生水木靈根，修了一門《海納百川訣》。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齊道友，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我跟你們說啊，他如今丹田內，竟然有足足一百零八道法力。」
這位齊道友說這話的時候，伸著大拇指和食指左右比劃，立刻引起了一片驚嘆。
「一百零八道法力，了不得啊。」
「竟然還有這等功法，那豈不是到了鬥法之時，可以多驅使兩件法器用來對敵。」
兩件法器？
蕭辰聞言，稍微想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上品法器。
「這還不止呢。」
齊道友接著說道：「我聽一位靈元宗那邊的好友說，那門《海納百川訣》寧道友只修煉到了精通之境。」
「如果有一天可邁入大成，那更了不得。」
「到時候他能有足足一百二十八道法力。」
蕭辰默默的心算了一下，自己現在也只有一百五十六道法力。
這位寧道友屆時可以擁有自己八成的法力，那實力確實挺高了。
談到這裡，又有一人開口：「我倒是聽說青霄派，十年前出了一位號稱百年不遇的天驕。」
「不僅是天靈根，據說還是非常少見的金靈根。」
「那修行速度，堪稱一日千里，不到三年就已經築基。據說現在已經突破到了築基後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結丹。」
話音落下，眾人又是一陣驚嘆。
有人開口附和道：「我也聽說過，那位青霄派的天驕，據說他叫邵明右，取同明相照，無出其右之意。」
聞言，立刻就有人不滿道：「無出其右？哈，真是好大的口氣！」
然而有人立即想到：「姓邵？我聽說青霄派有三大族，其中之一就是邵家。這位邵明右，該不會就是邵家人吧？」
「不錯，正是邵家。」
九尺棍祝輝突然開口：「我在賀州有位朋友，平時就在青霄派治下討生活。」
「據他所說，這位邵明右，不僅天資卓絕，而且人長得也玉樹臨風，在整個青霄派那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早年還非常喜歡去外面斬妖除魔，親手誅殺青霄派境內的邪魔歪道。」
他既然開口說話，可信度自然非常高。
柳風好奇的問道：「既是如此，外界應該有很多人看到過他出手的場面吧？」
「卻不知這位邵明右在鬥法方面的實力如何？」
祝輝搖了搖頭：「如果要交手的話，我應該是比不過他。」
柳風聞言頓時更好奇了：「以祝兄的實力，難道都沒有信心勝過他？」
境界是一回事，法術修為那又是另一回事。
柳風和祝輝能被稱為離州十傑，可不是因為離州只有十位築基大圓滿，而是靠著實打實的實力。
即便都是築基九層，但雙方掌握的傳承不同，修習的法術不同，擁有的法器不同，戰鬥力自然也完全不一樣。
他追問道：「祝兄可不要太過謙虛。」
「那邵明右才修行十年，即便境界上不吃虧，但法術總沒時間修煉吧？」
祝輝卻再次搖頭：「卻也不是因為這個。」
「單論法術修為，我自問不弱於人。」
「但曾經有人親眼見過，這位邵明右同時驅使五件極品法器，越級逆斬了一位築基九層的魔修。」
這話說出，附近的其餘修士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柳風先是一愣，隨後釋然的一笑。
笑完之後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奇怪，難不成這位邵明右，也修行了可以增加法力的功法不成？」
「他這樣的天驕，不應該去修煉那種法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