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怎又是他?
轉眼又過了幾日。
六月上旬的最後一天,育獸苑內再度舉辦了一場交流會。
蕭辰按照慣例,於辰時便早早來到聖獸山莊。
不過這一次,有好幾個御獸師都比他來的更早。
競然將後排的位置都快占滿了。
需要說明的是,學廳內的桌椅數量不少,足以容納數百人。
但是在大部分情況下,除了私交很好的同伴之外,其餘人都不會選擇挨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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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會主動隔開至少一個位置。
以至於後排客觀上明明還空著一半,但是看起來卻好像已經坐滿了的樣子。
蕭辰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通常來說,他很喜歡在自由選座的時候,選擇後面幾排入座。
如果能靠窗那就更好了。
不過這也只是個小習慣而已,如果後面比較擠,那他也不介意坐到稍微前面一點去。
只不過,伴隨著越來越多的御獸師陸續到來。
蕭辰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情況。
大家這次帶了好多青花蔓過來啊!
足足有十來個人,都更換了攜帶的靈獸。
不僅如此,其中一個略微眼熟的青年更是一個人就帶了整整十條過來。
從剛剛孵化的幼蛇到發育期再到成熟期一應俱全。
單獨一個石籠都放不下,還把左右兩個也全部占用了。
知道是他是來參加交流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去搞展覽。
即便青花蔓不算很貴,但終究是四階靈獸,成熟之後也能賣到十幾萬靈石一條。
由此來看,他的家境應該挺不錯,不然可花不起這麼多錢。
巳時初刻,莫懷馨依舊卡著點準時抵達。
交流會的過程沒什麼好說的,反正都是一些御獸知識。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內容格外晦澀,越聽越令人發困。
不過蕭辰還是假裝聽的很認真,在外人面前維持了自己勤勉好學的良好形象。
簡直有些催眠的一個半時辰之後,交流會的前兩個環節終於結束。
莫懷馨一如前幾次那樣,宣布接下來大家可以進行自由交流。
然後邁步走向了下方。
來了!
許多人都精神一陣,無比期盼的看向了她。
那些帶了青花蔓過來的御獸師,更是眼巴巴的盯著莫懷馨的動作,期盼著她能多往自己這邊看兩眼。尤其是那個帶了十條青花蔓的青年,當即就挺直了脊樑。
還不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發生了一些誤解。
嘖嘖嘖,該不會真的有人認為,莫懷馨在意的是青花蔓吧?
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莫懷馨一步一步走到了蕭辰的旁邊。
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借一步說話?」
啊?
怎麼又是他?
見此情景,整個學廳內的修士都愣住了。
許多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堂主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她很少主動找人說話,偶爾一、兩次也只是討論御獸問題。
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連續好幾次都找同一個人,而且還單獨帶出去聊天的情況。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等一下!」
後方那個青年突然「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伸手指著蕭辰,滿臉都是不忿:「憑什麼總是他?」「他明明連靈獸都沒有帶來!」
「按理來說,都沒有資格進門旁聽。」
「而且我查過了,他不過是個從澤境福地來的鄉下人。」
「最擅長的事情是擺弄道兵,根本就不懂御獸。」
「我本來不想質疑堂主,但是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好好的交流環節,我相信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想跟堂主請教、討論、溝通。」
「因為他一個人害得大家連續好幾次錯失交流的機會,我認為這樣不對!」
一開始的那兩句,他喊的很大聲,明顯帶了幾分怨氣、怒火甚至嫉妒。
不過說到一半,他自己也反應了過來,於是立刻放緩了語氣,還試圖拉上更多的人給自己找補。神奇的是,競然還真有人站起來響應:「我覺得白道友說的對!」
「我們大家也都很想要請教莫堂主一些問題。」
白道友?
包括蕭辰在內,原本不認識那個青年的許多人,聽到這個姓氏之後都若有所思。
既然姓白,那有個狗腿子也不奇怪了。
包括弄來那麼多青花蔓的成本,如果是白家人的話那確實可以輕鬆負擔。
連同莫懷馨都有些意外,不過她可以直接問:「你是白家人?」
那青年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語氣中充滿了自豪:「不錯,在下正是來自白家大房的白言海。」這話一出,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任何一名七大豪族出來的嫡脈子弟,都可以說是大腿或者潛在的大腿。
如今既然有機會接觸,理應想辦法交好對方,擴充自己的人脈。
念及此處,甚至有人跟著站起身來,準備開口附和。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聽到莫懷馨開口訓斥:「怪不得如此無禮,原來又是一個被慣壞了的紈絝子弟!」
「本堂主要做什麼,想找誰討論,又不想跟誰交流,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置喙?」
「我就想找蔡道友聊天,你要是看不慣,可以直接走!」
「以後也不用來了,這裡不歡迎你。」
說著她目光一轉,看向了那個狗腿子:「還有你,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這麼喜歡跟著起鬨的話,你不如也跟著他一塊走吧。」
哇哦!
蕭辰有些意外的掃了莫懷馨一眼,這姑娘也太溫柔了。
遇到這種情況居然沒有直接命令對方滾蛋。
如果換個地位相同但是脾氣暴躁的實權真君,那兩個人敢這樣造次恐怕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然而即便如此,白言海也當即漲紅了臉色,直感覺自己顏面大失。
他可是白家嫡脈啊!
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這麼不給面子。
不過他終究還是沒敢反駁,只是黑著臉閉上嘴巴一言不發。
同時用眼角的餘光,冷冷的瞪了一眼蕭辰。
都怪這個該死的傢伙,要不是他,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更不會讓他當眾丟臉。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莫懷馨注意到白言海的神色之後競然往左挪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然後冷著臉開口:「怎麼?你還不服氣?」
「我警告你,蔡道友是我的……好朋友。」
「你最好別動什麼歪心思,否則白辰舒來了也護不住你。」
這話可真的是很重了。
白言海再也忍耐不住,當即就扭頭離開了育獸苑,連那十條青花蔓都沒帶。
看樣子,以後應該是不準備再來了。
先前巴結他那個狗腿子見勢不妙,趕忙將頭垂的老低,似乎是在研究自己鞋面上的紋路。
莫懷馨冷著臉環視四周,繼續追問道:「誰還有意見?」
「不妨直接說出來,沒必要在心裡憋著。」
所有被她目光掃到的人全都低下了頭。
縱使心頭有一千句一萬句話,也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捋虎鬚。
眼瞅著學廳內一片沉默,再也沒有了反對意見。
莫懷馨重新轉身看向了蕭辰。
展顏一笑,冰雪消融:「你不用擔心,他不過是一個言字輩的小輩,做不了什麼事。」
「回頭我就跟他家長輩打個招呼。」
「如果還有人敢亂來,你直接亮我那塊令牌。」
「走吧,咱們去後堂說話。」
說罷,她一馬當先的離開了學廳。
蕭辰緊隨其後,跟著走了出去。
只留下又震驚又茫然的眾人,呆呆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我的個親娘咧,蔡道友什麼時候跟堂主這麼熟了?」
「沒帶靈獸也能被叫出去單獨交流嗎?那他們談什麼啊?」
「其實仔細想想,蔡道友確實一表人才,似乎還非常年輕。你們說有沒有那種可能啊?」
「哦?那種可能?張道友不妨明說。」
「當然是……那種啊,還能是那種?李道友,你可別害我啊。」
「應該不至於吧,不是說堂主幾百年來一直都一個人嘛,應該早就沒有相關想法了吧。」
「那可不好說,也許就是因為長期一個人,所以才……那啥呢。」
雖然大家都支支吾吾的,但是卻也心照不宣的聽懂了彼此沒說清楚的潛在意思。
只不過限於場合,不太方便公然討論。
但是在交流會結束之後,相關的私下議論甚至小道消息卻不脛而走。
很快就在坊間流傳了開來。
卻說蕭辰這邊。
在跟著莫懷馨來到後堂之後,便見到了個頭又壯大了一圈的四青和已經完全覺醒了自身血脈能力的五沒錯,他的靈獸之所以沒有帶過來,是因為在上次見面的時候,就留在了後堂。
還不是他主動提議,而是莫懷馨希望能多研究研究其中的奧秘。
剛剛白言海試圖通過這一點來攻擊他,屬實是找錯了方向。
兩人幾乎沒有寒暄。
莫懷馨直接就拿出了蕭辰的手抄心得:「蔡道友,我又看了幾遍你這套辦法。關於這兩個地方,感覺還有些琢磨不透。」
「方便說一下,你當時的怎麼想的嗎?」
「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調整?」
這個問題,一般人很難回答的上來。
但是蕭辰卻佯裝思索了兩息,便頭頭是道的講了起來。
當然他能做到這一點,也離不開原本的傳承當中,自帶的那些猜測與分析的功勞。
這其實也得多虧了西域那邊較為混亂,導致許多東西都得寫下來,慢慢進行分析。
所以在傳承功法內也存在諸多筆記可供參閱。
雖然偶爾也會遇到沒寫答案的問題,但是沒關係,蕭辰完全可以推到直覺的身上。
畢競他在莫懷馨跟前扮演的本就是一個天賦奇佳的天才少年。
靠直覺行事也非常合理。
雖然難以長久,但是糊弄個一時半會兒還是沒什麼問題。
而且蕭辰也不只是被動回答問題。
許多時候,他也會瞅準時間,主動向莫懷馨請教一些御獸方面的心得以及常識。
由於他所扮演的還是個御獸新人,所以後者也不疑有它。
每每聽到問題,都會在認真思考過後,給出一個儘可能詳細的回答。
一方面,是為了幫助蕭辰打牢根基。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對於所有在專業領域真正涉獵頗深的大師來說,都會習慣性的去考慮方方面面的影響因素。
尤其是在指點新人時,更是不會輕易下定論。
而是會先確立好討論邊界,然後再說清楚通常情況,以及幾種少見的冷門情況。
主打的就是一個嚴謹。
不過這樣一來,自然也會更費時間。
兩人就這樣在你問我答之中,迅速度過了四個時辰。
當太陽完全落山,育獸苑內已經四處點起了燈籠和蠟燭之際。
一行侍女捧著十個托盤走了進來,放下了熱氣騰騰的四菜四湯以及兩副碗筷。
莫懷馨招呼道:「蔡道友,先來吃點東西吧。」
「吃完咱們繼續聊。」
蕭辰也沒有過於推諉:「那我就不客氣了,再蹭道友一頓好菜。」
莫懷馨笑了笑:「這有什麼蹭不蹭的,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
「我可是聽說蔡道友經常去好味樓、八珍閣之類的地方。」
「相比之下,我這邊都可以說是粗茶淡飯了。」
她這還真不是自謙,相較於育獸堂堂主這個身份來說,一頓只吃這麼幾樣確實可以稱得上勤儉節約了。一些七大豪族的支脈子弟,可能都比這個標準高。
不過蕭辰還是繼續夸道:「那可不一樣。」
「實不相瞞,上次那頓飯我就吃的很舒服,幾乎有種回到了老家的感覺。」
「要不我也不會眼瞅著太陽都下山了還賴在這裡不走,其實就是盼著能再多混一頓。」
「道友可別笑話我,更別告訴其他人才是。」
莫懷馨翻了個白眼:「你呀,談正事的時候還挺一本正經的,怎麼端起碗了以後也開始學著油嘴滑舌了?」
蕭辰低嘆一口氣:「那沒辦法,都說拿人手軟,吃人嘴軟。」
「我已經吃了道友的飯,那可不就得撿些好聽的話來說。」
這當然是假話。
實際上只是因為隨著雙方逐漸熟悉,適當說點不那么正經的話,更有助於拉近交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