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你剛剛究竟用的是何種法門？
見此情景，胡堂主一下子就愣住了。
扭頭看了看蕭辰，又看了看何修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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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名副堂主以及那名護衛隊真君，更是不約而同的垂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不存在。清霞真君也有些錯愕。
難不成，蔡道友搞錯情況了？
連同何修遠也納悶的看向蕭辰，以目光詢問：「什麼情況啊？」
說實話，眼下的狀況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主要是蕭辰也沒想到，竟然連張大師都看不出那贗品上的破綻。
沒道理啊，明明中間留了那麼明顯的拚接痕跡。
總不至於說，他的靈眼之術還沒自己的好用吧？
額，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理論上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畢競很多時候，量變多了也能帶來質變。
於是蕭辰伸手指了指那株蒼冉玉參的上半部分：「麻煩老先生再重新檢查一遍。」
「尤其是這個地方，在下看著似乎有些不太融治。」
「更像是人工添加的木之精粹，而非天然形成。」
聽聞此言，柳渡聲簡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啊！
自己這些年手藝愈發精進，做出來的偽裝更是來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每一處細節都拚接的嚴絲合縫，不留半點誤差。
這小子究竟是如何識破的？
難道他開了天眼不成？
郭伯言也啞口無言。
雖然他不太懂細節，但是聽到蕭辰能直接指出如此具體的問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然而張大師眼底卻閃過了一絲不滿。
負手而立，宛若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剛剛講的雖然略顯保守，但只是一向習慣了不把話說滿而已。
實際上已經給出鑑定結果了。
蕭辰這樣說，無異於是在質疑他的鑑定水平與眼力。
要知道，作為老牌鑑定師，他就是靠這門手藝吃飯的。
往嚴重了說，這簡直就是在當眾打他的老臉，砸他的飯碗啊！
倘若這事發生在拍賣行內，他現在保管已經拍桌子送客了。
只不過，今天是跟著何公子出來辦事，必須得給何家留一些面子。
所以張大師只是悶哼了一聲，不滿的掃了蕭辰一眼，懶得搭理這個無禮之徒。
他對自己的鑑定結果很有信心，根本就沒必要重新再看了。
如此一來，可是讓郭伯言和柳渡聲都鬆了一大口氣。
剛剛他們倆的心都要翹到懸崖邊上了。
這下可算是又救了回來。
事到如今，無論蕭辰是真的看穿了他們的贗品，還是誤打誤撞猜到了問題所在，都已經不重要了。相較於一個毛頭小子，顯然還是鑑定大師給出的意見更可信。
城衛堂只要不傻，就知道該採納誰的意見。
郭伯言甚至在心頭默默發誓，等這件事過去之後，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蕭辰。
競然敢跟他們玩這一手，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除非以後都龜縮在城裡不要出來，要不然指定沒你好果子吃。
眼瞅著迎客廳內氣氛不對勁。
清霞真君上前幾步，驚嘆道：「哇，蔡道友你居然也會鑑定靈物啊！」
「我小時候也想過學這個來著。」
「可惜生來沒有這方面的才情，總是看走眼導致誤判，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何修遠順勢就說道：「嗯，鑑定靈物真偽，確實容易誤判。」
「要不蔡道友你再仔細看看？」
蕭辰也不含糊，直接催動照虛神光，然後以指代筆，凌空畫出了破綻所在。
「原來如此。」
何修遠點了點頭：「那張師傅要不也重新檢查一下？」
後者下意識就想拒絕。
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著脾氣將東西接了過去。
沒辦法，何家的面子，他總不能不給。
緊接著，他也施展靈眼之術，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蕭辰所指的位置。
然後非常不滿的說道：「蔡道友，這東西好好的，至少老夫這雙眼睛，看不出來你說的那些問題。」「當然也許是老夫學藝不精。」
「如果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大可以再請別的鑑定師過來。」
不是，你……。
蕭辰欲言又止，只感覺有些無奈。
老頭子看起來是個有骨氣的，不然早就順著何修遠說話了。
可這眼神也是真不太好使，不能是年紀大了，已經老花了吧。
郭伯言更是軍心大定，甚至笑嘻嘻的表示：「多謝老先生仗義執言，還我兄弟二人一個清白。」「否則今天指不定就要被奸人所害。」
這話一出，立刻就讓何修遠黑了臉色。
今天可是他親自帶隊，還叫上了好幾方勢力。
要是最後發現烏龍一場，傳出去可太丟人了。
胡堂主卻是個機靈的，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該出來幹活。
於是及時開口駁斥道：「大膽逆賊，安敢在此胡言亂語！」
然後扭頭看向何修遠：「公子，我瞧著他們兩個，無論身形還是長相，都與通緝榜上的逆修頗為相似。」
「為了安全起見，要不先抓回去審一審？」
「順便也讓堂中的鑑定師再判斷一下東西的真偽。」
嚅，居然還有城衛堂的傳統藝能。
聽到這一套，蕭辰不禁想起了他剛來聖城時遇到的盤查。
當時只以為是底下的城衛在利用職務之便搜刮油水，如今看來指不定是上行下效，上樑不正下樑歪。但這麼搞也太掉價了，完全就是赤裸裸的仗勢欺人。
蕭辰不想也沒必要搞這齣。
故而他先一步表示：「無需大動干戈，且由我來問張師傅一個問題。」
「只要先弄明白了這一點，其他事自然水落石出。」
「敢問老師傅，倘若此二人正是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無痕手與鬼臉趙。」
「也就是那對曾經靠著一朵偽裝的五階異色蓮，在聖城內騙過了數名鑑定師的四階贗師。」「那麼尋常的判斷方法，是否可能難以鑑別？」
雖然心有不滿，但面對這個問題，張大師還是表示：「倘若果真是無痕手做出的贗品，那老頭子確實可能看走眼。」
「但且不說那兩人早在近百年前就銷聲匿跡。」
「即便真的捲土重來，也未必就正好是他們兩個吧？」
「蔡公子，老夫也想勸你一句。」
「看走眼了不丟人，但是死咬著不放，甚至栽贓陷害，是非君子所為。」
「希望道友三思而後行，做人做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嘛，他還反過來勸上了。
蕭辰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的說道：「說來也巧，許是在下修行的靈眼秘術，正好與此二人相剋。」「故而在我眼裡，他們倆這偽造的手法，跟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樣可笑。」
「敢問老師傅，可看出他們倆用了假面孔？」
聽到他這麼說，在場的眾人都扭頭看向了郭伯言和柳渡聲。
進來有段時間了，他們可誰都沒有發現這兩人還戴了面具。
胡堂主自己瞧不出個答案，乾脆側著頭，用眼角餘光觀察起了張大師的反應。
卻發現後者目泛靈光，死死盯著對面的兩人。
臉色從一開始的略帶不滿，逐漸多了幾分凝重。
嘶，莫非真有戲？
幾息之後，眾人陸續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郭伯言和柳渡聲只覺得頭皮發麻，四肢發軟，想要伸手遮擋面容又不敢。
只能強撐著從容，暗自祈禱對方再度看走眼。
但這次，或許是聽到了無痕手與鬼臉趙的名號，老張頭看的格外認真。
最終踟躕著表示：「這兩張臉仔細看起來，似乎確實有些不太自然。」
「但若要明辨是非，恐怕得請劉師傅過來一趟了。」
「他學的是衡靈辨物，最擅長核對拚接出來的贗品。」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笑聲：「哈哈哈，老張，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在外人跟前誇我。」「不用再請了，老夫已經過來了。」
緊接著，便有另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先是沖著清霞真君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又主動問道：「是哪件靈物疑似贗品，且讓老夫也來查驗一番。」
原來早在老張頭第一次開口否定的時候。
清霞真君便悄悄叫人去請了第二位大師傅過來。
只見他走到那株蒼冉玉參跟前後，乾脆閉上了眼睛，只以單指點在了最上方，然後緩緩向下挪動。如此來回兩次後，方才重新睜開了雙眼。
語氣當中頗有些感慨：「自從當年無痕手遠走高飛，老夫已經有大幾十年都沒有見到過如此精緻的贗品了。」
「從完成度上來說，甚至尤有精進。」
「幾乎不亞於當年那株萬載金雷竹。」
胡堂主當即確認道：「劉師傅，這確定是贗品嘍！」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頓時就喜出望外。
忙不迭下令：「來人啊，給我把這兩個逆賊抓起來！」
「膽敢反抗，就地鎮壓！」
早在剛剛聽到蕭辰說他們便是無痕手與鬼臉趙時，他就期盼著這一刻了。
要知道，抓捕這樣的重要通緝犯，可是一筆非常關鍵的功績。
別看今天是何修遠帶隊，但對方要的只是名頭。
實際上在城衛堂內部，這功勞可都得記在他胡某人身上。
「嘿嘿，我就相信蔡道友你肯定靠譜，所以提前邀請了劉師傅過來幫忙。」
清霞真君也開心的笑道：「怎麼說？」
「這不得欠我一頓好酒？」
蕭辰微微一愣，便答應了下來：「好啊，改日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請道友喝酒。」
何修遠見狀也鬆了一口氣。
他先前聽到情況之後，幾乎不假思索的選擇了相信蕭辰。
結果剛剛老張頭連續否認，讓他也嚇了一跳。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沒有真的鬧個烏龍出來。
既彰顯了信任，也無需丟臉。
沒錯，何修遠當然也考慮過萬一弄錯了怎麼辦？
但他還是決定賭一把。
要是對了皆大歡喜，即便錯了也能讓蕭辰心懷愧疚。
畢競這事可是因他而起。
說話的工夫。
兩面副堂主已經一左一右，將郭伯言和柳渡聲都控制了起來。
從頭到尾沒有發生任何反抗。
畢竟這是在聖城內，打也打不贏，跑也跑不了。
除了立刻自盡之外，任何多餘的反抗都是在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還不如束手就擒，或許能保全性命。
畢竟他們掌握著實打實的手藝，何家未必就捨得下殺手。
而在給他們戴上特製的鐐銬，貼上散靈符之後。
原本活靈活現的臉頰，也逐漸發軟、發白，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破綻。
胡堂主興奮的沖了過去，親手將兩張人皮面具都給殯了下來。
然後拿出了隨身的通緝榜，迫不及待的進行了對比。
事實證明，兩人的長相果然跟無痕手和鬼臉趙有九成九相似，僅僅只是稍微顯老了一點點。「唉」，看來先前真是老夫走眼了。」
老張頭低嘆一聲，走到蕭辰跟前，認真的沖著他鞠了一躬：「蔡道友，剛剛實在對不住！」「確實是老夫學藝不精，差點就助紂為虐，錯放了歹人，也害了你的名聲。」
「老夫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蕭辰當即伸手將對方扶起：「老先生這是哪裡的話。」
「正如清霞道友所說，在鑑定靈物這方面，看走眼是常有的事。」
「其實我也經常失誤，只是這次剛好遇到了相對擅長的領域。」
「所以沒有什麼對得住對不住的，老師傅千萬別往心裡去。」
可老張頭卻搖了搖頭：「蔡道友莫要自謙。」
「老頭子學了一輩子的靈眼之術，最得意的就是這雙眼睛了。」
「結果今日一看，跟道友相比簡直就是對死魚眼珠子。」
「實在是慚愧，慚愧吶！」
聽到兩人的對話，柳渡聲也滿是不服：「蔡有德，你剛剛究竟用的是何種法門？」
「我這無痕秘法，自古以來就專克靈眼之術的查驗。」
「我不相信，你能直接看出問題來。」
「你肯定還用了別的手段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回答我啊！」
蕭辰笑而不語。
胡堂主更是直接就給了他一巴掌：「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
「人蔡道友年輕有為，修煉厲害，法術也厲害，總之樣樣都厲害。」
「你有什麼可不服氣的，老實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