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驚小怪


  第95章 大驚小怪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雲辭突然跑到明鏡司來叩門,津瑜才知道,先生不見了

  先生可有受傷?還能行動嗎?』

  逼仄的地牢內,一牆之隔的兩人以神識溝通起來。

  很快,徐盡歡便搞清楚了,自己被擒以後的事情。

  『先生,來的路上津瑜已經感應過,這裡只有十幾名禁軍護衛,我可以應付得來,這就帶先生逃出去!』

  『唉的確遇到了些意外,讓你們擔心了。

  先不必輕舉妄動,狗皇帝這兩天大概率會忙得焦頭爛額,暫時沒精力管我們的事情。

  不妨將計就計,等到大婚之日,再送給他一個驚喜。』

  徐盡歡嘆了一聲。

  人家為了救自己,不惜以身犯險,再出言責備,未免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可惜,抓捕名單上官員的事情,可能要往後延一延。

  『先生不必擔心抓捕官員的事情。』

  似是猜到了自己所想,莊津瑜直截了當地道。

  『哦?怎麼講。』

  『津瑜知道事關重大,已經提前將名單給了雲辭姐姐,一旦我沒能回去,她便會帶明鏡司上門拿人。』

  徐盡歡眉頭一挑:

  『你都已經到了這裡,明鏡司還能出去拿人?

  這不是胡鬧麼,不行被戳穿了,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我們還是現在就出去。』

  說到這裡,他已然準備動手。

  鐵鏈嘩嘩作響,惹得牢門前的兩名禁軍回頭側目。

  『先生不必擔心。』

  莊津瑜再次傳音道:

  『那妖女殺了一百多名明鏡司黑衣,不會主動把事情告訴狗皇帝。

  津瑜在出來尋找先生之時,已經先派人去首輔那裡送過信,抓捕的事情他應當會出手幫忙遮掩一二。

  至於陛下,已經許久不曾召見過津瑜,只是兩日的話應當沒問題的。』

  這下子,輪到徐盡歡啞口無言了。

  考慮這麼周到的嗎?

  與守衛四目相對,眼看著對方剛要開口,竟硬生生將話咽了回去,默默轉回了身。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似乎對於神魂之道,頗有天賦。

  『津瑜,你的天魔決進展似乎超乎想像的快,為何,沒有試著反抗那個妖女?』

  『津瑜只想儘快確認先生的安危。

  況且,擅自出手,成敗姑且不論,津瑜唯恐會壞了先生的大事。』

  女人,你這麼上道,倒是顯得我有些小家子氣了

  拋開心狠手辣這一點來講,以對方的智慧和果斷,倒當真是個不錯的助力。

  『你就不怕,她不抓你,而是直接殺掉嗎?』

  『先生在擔心津瑜嗎?』

  對面的女人,語氣終於輕快了些。

  『她不會的。

  津瑜看得出來,對方之所以跟在狗皇帝身邊,想來是帶有某種目的。在達到那個目的之前,不會明目張胆的去做太出格的事情。』

  嘖,真不愧是讀書人

  徐盡歡感慨一聲。

  咕嚕

  靜謐的地牢之中,忽地響起奇怪的聲音。

  一名巡守的禁軍挑起眉頭。

  沒有聽錯的話,剛剛那個動靜,似乎是從龜殼當中傳出來的?

  回想起陛下的叮囑,他默默自角落裡取出一隻雞籠,朝著龜殼靠近過去。

  「請玄龜用」

  話音未落,眼前猛地閃過一道殘影!

  巨龜腦袋探出,張口一吸。

  龜頭一出一進,方才的禁軍已然沒了蹤影。

  地面上,只剩一隻粗鐵打造的劣質雞籠。

  『咯咯咯咯咯咯』

  ——

  祥符元年,初秋。

  整個燕京張燈結彩,百姓們喜氣洋洋。

  不只是因為西邊打了大勝仗。

  更為關鍵的一點,是燕帝趙璟乾,大病初癒,終於可以充實後宮,將於明日大婚。

  據傳,此番在對戰中立下大功的若曦公主,將帶著原齊國的幾十名官員,和七名質子回京,為哥哥獻上一份大禮!

  南疆蠻夷、西疆大周國,東瀛海島也都將遣使來賀。

  在這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唯獨有一個人,並不怎麼開心

  福祿巷,張府門外。

  幾名正在買菜的婦人正自交頭接耳。

  小小的集市人滿為患。

  不知是否是錯覺,這福祿巷,似乎自大燕建國以來,從不曾有過如此多的顧客。

  「聽說了嗎?」

  「聽說了聽說了你不也是衝著這個來的嘛?」

  人們交頭接耳。

  看似是在買菜,所有人的眼睛,卻都時不時地朝著張府門前望去。

  有可靠消息說禮部張龍星院外的小兒子,張楚然,竟是其三房小妾,與下人私通所生

  張員外今年四十有七,依稀記得,幾年前,還因為老來得子,而大大的操辦了一回。

  怎料如今,竟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據傳,張員外某夜睡不著,便從床榻上起身,來到院中賞月。

  忽地聽到,伙房附近傳出奇怪的水漬聲響

  他心中狐疑,便湊了過去,怎料,竟當場撞破了三房太太,跟下人的醜事!

  事後,張員外大發雷霆。

  並且沒來由的,越看那位小兒子,與伙夫的相貌越是相似

  這幾日,張府可謂是鬧得雞飛狗跳。

  消息,據說乃是張府一名雜役,在鳶花樓中喝醉了酒,不小心傳出來的,千真萬確。

  許是由於涉及到朝廷命官,這等醜事很快便一傳十,十傳百,甚至隱約間,好似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一般。

  今日,眾人聚集在此,正是為此而來!

  來自東瀛海島的行商,據說帶來了一種能夠鑑別血脈的特殊泉水。

  若是同血脈之人,將血滴進去,便可相融。

  反之,則會相斥

  今日一早,有人看到張府管家神色匆匆,在行商處買了一桶泉水。

  自古以來,不論是何時何地,人們總是對這類事情趨之若鶩。

  是以,大夥早早便等在此處等著看好戲開場。

  半晌過後,張府之中陡然傳來激烈的謾罵之聲。

  一時間,原本喧鬧的集市,靜得鴉雀無聲!

  哐當——

  張府大門從內部重重推開,三個鼻青臉腫之人從中飛出,還帶著一地散亂的包袱

  居然是真的!

  三人似乎也未曾想到,巷子中為何會聚集起這麼多人

  一個個倉促起身,掩面而去。

  這一日,東瀛商隊之中,始終無人問津的泉水突然間被搶購一空。

  ——

  燕國以南,崇山峻岭,瘴氣瀰漫。乃是一片地勢險峻,妖獸叢生的惡劣環境。

  作為人族與十萬大山之間的緩衝地帶,這裡的人們,稱自己為『棄民』。

  在遠古時期,那場劍聖引領人族最終戰勝妖魔,並將其驅趕的驚天之戰過後,身為馬前卒的他們,被以守衛邊關為由,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無處不在的毒障,日復一日地侵蝕著他們的血肉。

  他們的手腳變得狹長,皮膚粗糲。

  漸漸的,就連身上都開始出現古怪的紋路。

  身後的故土開始視他們如妖魔,不再接納他們。

  最終,眾人絕望地發現,唯有靠著信仰背後崇山峻岭之中的上古大妖,方才可以在這片土地之上生存。

  十萬大山綿延何止萬里,其中所寄居的妖獸不計其數。

  久而久之,南疆棄民們,依照各自所信奉的大妖不同,分作數百支零散的部落。

  又稱『南疆百族』。

  他們憎恨將自己祖先拋棄在此的中原人族,無時無刻,不想著能夠殺回故土,將那些細皮嫩肉,似乎生來高貴的中原人斬盡殺絕!

  與燕京的載歌載舞不同,近些日子,南疆百族,居然被一個邋裡邋遢的醉漢,給攪得雞犬不寧

  幽水河畔,蛇巫、血狼、白狐、赤蛛等一大群部族首領齊聚於此。

  「天殺的那個醉漢,到底什麼來路!」

  「我從周國的使者那裡打聽到,似乎,是『那個人』的棄徒,叫做沈夜」

  『那個人嗎』

  蛇巫族的首領薩內喃喃自語。

  在南疆,能夠被稱作『那個人』的,只有一位

  劍聖陸淵!

  薩內皮膚黝黑,肌肉虬結。

  若是在每日正午,毒障最為稀薄的時候,陽光能夠照射下來,便能看到對方身上那亮閃閃的角質鱗片。

  此刻不只是他,圍攏在此的部落首領們,皆是面沉如水。

  就在前些日子,由當代大祭司出面,匯集了不下百支部族精銳,組成了一支人、獸參半,聲勢浩蕩的攻燕大軍。

  怎料剛剛在燕國邊境叫罵了兩日,便收到影豹傳訊自己的後方老巢,被人單槍匹馬給端掉了!

  那人身法奇快,來去如風。

  每到一處,便是屍橫遍野,斬草除根

  端得是狠辣!

  幾名六品巔峰境的首領先後與那人交過手,卻是無一例外,慘敗而歸!

  其中,光是已經確定被其斬殺掉的部族首領,便已超過了一手之數!

  南疆百族繁衍困難,內部極其團結。

  加上另外一頭,燕軍神兵天降,勢如破竹地蕩平齊國領地。

  聽到這等消息,眾人即便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鎩羽而歸。

  「薩內,聖女神神秘秘不知去向,大祭司又去了十萬大山請示妖尊,正是空虛之際!

  那沈賊神出鬼沒,到處殺害我南疆神民,如何應對,你給想個辦法!」

  「沒座!是那個人的徒弟又如何?我南疆十萬神民,豈能任由對方一個黃毛小子如此凌辱?」

  「都別吵了!」

  薩內喘著粗氣,臉上的妖艷紋路閃爍著詭異的光。

  他曾遠遠地看到過一次那人出手。

  那凜冽的劍氣,只是望了一眼,便令他有些膽寒。

  他心知肚明,此時此刻,等待大祭司歸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正如其他首領所說,若是什麼都不做的話,任由對方這樣肆意屠殺下去,等到大祭司回來,還不知要再枉死多少神民!

  薩內望著水流湍急的幽水,眼中閃過一絲堅決。

  「沒辦法了諸位隨我一起立誓,請蠱魂鈴吧!」

  「好!」

  「就該這麼幹!」

  眾人一拍即合。

  他們聚集在此,本就是為了這個。

  之所以還要商議,無非是在等待有人率先站出來,做出這個決定罷了。

  畢竟,作為上古大妖殘軀所化的蠱魂鈴,可不是那麼容易請的

  薩內早已將眾人的心思猜透,冷哼一聲:

  「按照規矩,每族各出祭品十人!」

  幾名首領臉上齊齊閃過一抹狠色,卻是無人提出異議。

  片刻後,整整百名少年少女聚在幽水之畔。

  他們滿臉虔誠,齊齊朝著面前那暗紅色的河水跪了下去。

  薩內來到一名少年跟前,伸手撫摸著對方的腦袋,輕聲問道:

  「韃娃,你可怕嗎?」

  韃娃睜開雙眼,瞳仁緊縮,成了兩條豎紋。

  「不怕。」

  「南疆神民,可以死,卻不可被人凌辱

  尤其是,不可被燕人凌辱!」

  「說得好!」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橙黃色巨樹方向發出。

  尖嘴猴腮的壯碩男子倒吊在樹梢上,猛地張開背後的雙翼:

  「別婆婆媽媽了,薩內,讓開!」

  薩內一步向後躍去,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光羽如同箭矢,從那人雙翼之上飛射而出!

  噗!噗!噗!

  一瞬間,百名祭品的喉嚨,齊齊被光羽洞穿,鮮血汩汩而出。

  咚——

  祭品們倒向地面,殷紅的鮮血猶如泉涌,在地面匯聚成一副詭異的圖紋。

  從十萬大山之中流出,貫穿整個南疆的幽水突然停止了流動。

  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

  一方上窄下寬的石台從中緩緩升起。

  若是徐盡歡在此定會感嘆一聲,這石台的形狀,像極了藍星的瑪雅金字塔。

  無形的血色光幕蔓延開來,將在場所有人籠罩其中。

  此刻,一眾部落首領,和一旁的勇士們,齊齊伏下了身子,額頭貼向地面,臉上寫滿了莊重。

  羽族的勃格依舊倒掛在樹梢,一雙眼睛各分左右,時刻警惕著四周。

  儀式進行到此,基本已經完成。

  哪怕敵人此刻出現,也已無法阻止蠱魂鈴的現世!

  有這等遠古蠱神殘軀所化之物在手,至聖之下,絕對無人可以活著走出南疆!

  猛然間,眼前盪起一片淡金色的光輝。

  勃格雙眼一眯。

  成了!

  就在他分心的剎那,忽地感到,自己雙腳所抓著的那根樹枝,似乎晃了一下。

  「什麼人!」

  他驚呼出聲,猛地勾起腦袋向上看去!

  一位滿臉細密疤痕的男子正蹲在上方,嘴角微微上翹。

  看見自己的目光,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

  「敵襲!!!」

  勃格奮力尖叫一聲,緊跟著,枝頭上方的重量驟然一輕。

  樹梢上的男子瞬間消失不見,下一刻,背上陡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一雙手掌搭在了自己雙翼之上,向著兩側輕輕一拉!

  「都說了叫你不要吵,大驚小怪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