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有個朋友要結婚了


  蔣忱御跟老闆說完,找了個位置,拿出手帕擦了擦凳子才抬眸看向岑黎安,「別站著了,快過來坐。」

  岑黎安盯著男人愣神了片刻,才抬腳朝他那邊走了過去,指尖輕輕搭在桌沿,「剛剛才吃完飯,也吃了一碗酒釀圓子了,可能吃不完……」

  "吃不完也不會浪費。"他嘴角微揚,聲音低沉而溫和。

  兩人說話間,老闆已經把酒釀圓子端上了桌。

  岑黎安看著蔣忱御遞過來的瓷勺,指尖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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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的燈光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像是精心打理過的藝術品。

  "謝謝。"她接過勺子,聲音輕得幾乎被夜市的喧鬧淹沒。

  桌子上的酒釀圓子冒著熱氣,甜香撲鼻。

  岑黎安用勺子輕輕攪動,圓子浮浮沉沉,像她此刻的心緒。

  她偷偷抬眼,看見蔣忱御正專注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岑黎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確實已經吃過晚飯,但此刻卻莫名地想要繼續品嘗這份溫暖。吃到一半時,她放下勺子,有些歉意地看向蔣忱御。

  "我真的吃不下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蔣忱御自然地接過碗,拿起她用過的勺子,繼續吃了起來。

  岑黎安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分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她看著他將最後一顆圓子送入口中,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你..."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蔣忱御放下空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仿佛在高級餐廳享用美食。

  "不能浪費。"他解釋道,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岑黎安感到臉頰發燙,急忙低頭整理並不存在的衣角褶皺。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願意吃她剩下的食物,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跟自己認識不到48小時的蔣忱御。

  "困嗎?"他突然問道。

  岑黎安搖搖頭,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不困。"

  "那帶你去個地方。"蔣忱御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月光如水,灑在無人的海灘上。

  岑黎安脫下涼鞋,赤腳踩在細軟的沙子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蔣忱御走在她身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海風拂過,帶著鹹濕的氣息,吹亂了他的短髮。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岑黎安問道,聲音被海浪聲沖淡。

  蔣忱御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指向不遠處的一處燈光。"那裡有家沙灘酒吧,想去嘗嘗嗎?"

  酒吧是用漂流木和漁網搭建的,幾張矮桌散落在沙灘上,掛著彩色玻璃燈籠。調酒師是個曬得黝黑的年輕人,正熟練地搖晃著雪克杯。

  "想喝什麼?"蔣忱御問道,手指輕輕敲擊木質吧檯。

  岑黎安看著菜單,猶豫了一下。"莫吉托吧,加少量朗姆酒。"

  蔣忱御挑眉,"怕醉?"

  "不全是,只是昨天晚上喝太猛了,今天不是很有興趣。"她小聲辯解,卻看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酒很快送上來,薄荷的清香混合著青檸的酸澀。岑黎安抿了一口,冰涼液體滑過喉嚨,帶來微微的灼熱感。她望向不遠處的海面,月光在波浪上碎成千萬片銀光。

  "我有個朋友要訂婚了。"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相識10年的朋友。」

  蔣忱御側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主動提這件事。

  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十年好友?"

  "嗯。"岑黎安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凝結的水珠,「從高中到現在,十年了。"

  蔣忱御沒有立即接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岑黎安轉頭看他,發現月光勾勒出他側臉完美的輪廓,高挺的鼻樑,堅毅的下巴線條,還有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情緒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她,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偽裝。

  "你..."蔣忱御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幾乎被海浪聲淹沒,"是不是喜歡他?那個要訂婚的朋友?"

  岑黎安的指尖猛地一顫,酒杯差點脫手。

  海風突然變得刺骨,她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苦澀的笑意慢慢爬上她的嘴角,卻始終沒有到達眼睛。

  "他訂婚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替他高興。"

  月光下,蔣忱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伸手接過她搖搖欲墜的酒杯,指尖相觸的瞬間,岑黎安像是被燙到般縮了一下。

  "十年..."蔣忱御低聲重複,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海面上,"足夠讓一個人在心裡紮根了。"

  岑黎安突然覺得呼吸困難,有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有時候最殘忍的不是失去,而是從未真正擁有過。"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蔣忱御沉默了很久,久到岑黎安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突然,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冷了。"他說,手指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秒才收回。

  岑黎安攏了攏外套,聞到淡淡的雪松香氣。酒精和情緒的雙重作用下,她的視線有些模糊。恍惚間,她感覺蔣忱御的手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原來是她哭了。

  "抱歉,"她倉促地抹去眼淚,"我可能喝多了。"

  蔣忱御沒有拆穿她,只是遞來一塊深藍色的手帕。"海風確實容易讓人流淚。"他給了她一個台階,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岑黎安接過手帕,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今晚他第二次遞給她手帕了。第一次是在餐廳,他擦拭凳子時用的那塊白色方巾。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她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蔣忱御望向漆黑的海面,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因為..."他停頓了一下,"我覺得海邊比較適合約會。"

  岑黎安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把約會說的這麼直白。

  蔣忱御輕輕側過頭看她,耐心的開導,"有些問題需要時間,就像潮水退去後才能看到被沖刷乾淨的沙灘。"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回去吧,不然你該困了。。"

  岑黎安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她猶豫了一秒,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蔣忱御的手掌溫暖乾燥,穩穩地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起身的瞬間,一陣眩暈襲來,岑黎安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了蔣忱御的懷裡。薄荷與雪松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

  "小心。"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岑黎安慌忙想要退開,卻被蔣忱御輕輕扶住了肩膀。

  "慢慢來,"他說,"酒精和海風,最容易讓人站不穩。"

  蔣忱御走在她身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讓她感到冒犯,又能在她腳步虛浮時及時扶住她。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沙灘上交織在一起,又很快被新湧上的浪花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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