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受傷了!
墨時安其實還挺想留在醫院陪她的,但想到雲箏可能並不希望自己留在這兒,也有要強行留在這兒礙她眼。
他看著雲箏眼下淡淡的青影,滿眼都是心疼,"公司還有個併購會議,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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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我24小時都在。"
雲箏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輕輕點頭應聲,「好」
得到她的答覆後,墨時安才轉身出了門。
他走到門口突然頓住了腳步,轉頭看著那麼單薄的身影,「一會兒我讓人送午餐過來,多少吃點。」
雲箏依舊輕輕點點頭,微風透過窗簾微微掀起她的髮絲,給她孤寂的身影平添了一抹破碎感。
走出醫院,墨時安直接去停車場開車回了老宅。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收緊。
墨時安的車剛駛入老宅大門,就看到寧梔和墨沉楓並肩站在庭院中央的銀杏樹下。他下意識踩了剎車,輪胎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爸、媽?"他降下車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寧梔穿著月白色的旗袍,髮髻間一支白玉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微微蹙眉走近,卻在距離三步遠時突然停住:"你身上有醫院的味道。"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車載香氛,在密閉空間裡發酵成苦澀的檸檬味。墨時安解開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去看望朋友。"
墨沉楓的目光掃過兒子泛紅的指關節——那是他焦慮時無意識掐掌心留下的痕跡。但這位在商界以鐵血著稱的家主只是抬手拂開落在妻子肩頭的銀杏葉:"先進屋吧,父親在等。"
穿過迴廊時,寧梔突然伸手拂過墨時安的西裝領口。他僵在原地,看著母親指尖拈起一根栗色長髮——那是今早雲箏踉蹌時,他扶住對方不小心沾上的。
"女朋友?"寧梔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的琉璃。
墨時安喉結滾動,餘光瞥見父親警告的眼神。最終他只是接過那根髮絲,任由它飄落在庭院的水池裡:"普通朋友。"
主宅的紫檀木門敞開著,墨老爺子正在煮茶。沸騰的泉水沖開碧螺春的葉片,氤氳水霧後老人家的眼睛亮得驚人:"來得正好,嘗嘗今年新采的明前茶。"
寧梔卻突然按住旋轉的茶盤:"父親,時安去醫院看誰了?"
茶室驟然安靜。墨沉楓的茶杯停在唇邊,墨時安看見父親杯壁上倒映出自己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是..."老爺子吹開茶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滯,"傅家那孩子。"
"傅凌鶴?"寧梔指尖在青瓷杯沿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怎麼了?"
墨時安看著母親驟然蒼白的臉色,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多完美的謊言。傅家與墨家是世交,傅凌鶴重傷的消息確實能解釋他頻繁出入醫院的行為。
"車禍。"他順著祖父的話往下說,卻看見老爺子茶盞下的手微微發抖——那是在後怕,怕他剛才差點說出雲箏的名字。
寧梔的旗袍領口隨著急促呼吸起伏:"那孩子現在..."
"脫離危險了。"墨時安起身給她添茶,借動作擋住自己發顫的手指,"媽,您認識傅凌鶴?"
茶湯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斑。墨沉楓突然放下茶杯,瓷器碰撞聲驚飛了檐下的燕子:"二十年前寧氏藥業的併購案,傅家幫過忙。"
這是個半真半假的答案。墨時安看著父母在茶桌下交握的手,母親無名指的婚戒硌在父親掌心的疤痕上——那道疤,是二十八年前某個雪夜留下的。
茶過三巡,老爺子突然咳嗽起來。墨時安連忙上前攙扶,卻在觸到老人衣袖時摸到個硬物。趁無人注意時他低頭瞥了眼,呼吸瞬間凝滯——那是張泛黃的老照片,邊緣露出的羊角辮和小花裙,與雲箏手機里鎖著的那張一模一樣。
"時安。"寧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明天我去醫院看看傅家孩子。"
墨時安扶著祖父的手臂猛地收緊。照片鋒利的邊角割進掌心,他想起今早雲箏站在ICU外單薄如紙的背影。如果讓母親見到那雙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眉眼......
"他需要靜養。"他聲音發澀,"等好些了我陪您去。"
窗外突然下起太陽雨。水珠噼里啪啦砸在百年銀杏的葉子上,像極了二十八年前產房外那場暴雨。墨沉楓起身關窗時,墨時安看見父親的後背被雨水打濕一片,水痕蜿蜒如淚。
墨時安站在茶室門口,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望著父親關窗的背影,那道被雨水浸濕的襯衫下,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二十八年前,父親為了找回被綁架的妹妹,在雪夜裡與綁匪搏鬥留下的。
"時安。"寧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墨時安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墨老爺子咳嗽了兩聲,將茶盞放下,目光深沉地看向兒子和兒媳:"沉楓,寧梔,你們難得回來一趟,今晚就住下吧。"
墨沉楓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妻子。寧梔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半晌才道:"好。"
墨時安暗自鬆了口氣。至少今晚,母親不會突然去醫院。
(夜晚,書房)
墨時安推開書房的門,墨老爺子正坐在紅木書桌前,手裡捏著那張泛黃的照片。見他進來,老爺子緩緩抬頭,眼神複雜:"時安,你母親……她遲早會知道的。"
墨時安走到窗前,雨水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庭院裡,銀杏葉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爺爺,您覺得……她真的能接受嗎?"他低聲問,"當年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將照片輕輕放在桌上:"她比你想像的堅強。"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燦爛,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背景是墨家老宅的花園。那是雲箏三歲時的模樣,也是寧梔失去她前的最後一張照片。
墨時安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雲箏現在……很抗拒認親。"
老爺子苦笑:"她恨我們,也是應該的。"
(次日清晨)
墨時安早早起床,準備去醫院。下樓時,卻看到寧梔已經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神色平靜。
"媽,您起這麼早?"他有些意外。
寧梔抬眸看他:"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今天去醫院看看傅凌鶴。"
墨時安的手指微微收緊:"他需要靜養,可能不方便探視。"
寧梔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時安,你在瞞我什麼?"
空氣瞬間凝固。
墨沉楓從樓梯上走下來,見狀微微皺眉:"寧梔,別逼孩子。"
寧梔站起身,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在逼他,我只是覺得……你們都有事瞞著我。"
墨時安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媽,您真的只是去看傅凌鶴嗎?"
寧梔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不然呢?"
墨時安看著她,忽然覺得母親的眼神里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醫院)
墨時安最終還是沒能攔住寧梔。
他們一同走進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里瀰漫。寧梔的腳步很輕,卻異常堅定。
"傅凌鶴在哪個病房?"她問。
墨時安猶豫了一下:"ICU,但今天可能不允許探視……"
寧梔沒再說話,徑直朝ICU的方向走去。
墨時安的心跳加速,他快步跟上,生怕母親突然看到雲箏。然而,當他們轉過走廊拐角時,ICU的玻璃窗前,雲箏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影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寧梔的腳步猛然停住。
墨時安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完了。
然而,寧梔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雲箏身上,久久未動。
"媽……"墨時安低聲喚她。
寧梔的指尖微微發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是誰?"
墨時安沉默。
寧梔緩緩走近,直到距離雲箏幾步遠時,雲箏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視線,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寧梔的瞳孔驟然收縮。
雲箏的眉眼,和她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雲箏手中的保溫杯"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熱水濺在寧梔的旗袍下擺。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窗台,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穿透走廊。
"這位是......"雲箏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眼前婦人眼尾那顆淚痣,和她夢裡反覆出現的輪廓完美重合。
寧梔的手包掉在地上,口紅滾到墨時安腳邊。她向前踉蹌一步,塗著丹蔻的指尖懸在半空,像是要觸碰一個易碎的夢:"你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