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母女初遇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倒是相安無事,小兩口每天膩在一起,熟絡了不少,感情都升溫了不少。

  就是傅凌鶴這動不動就臉紅的小毛病是一點兒都沒變。

  還有點小遺憾的就是傅凌鶴是一點要想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墨時安幾乎把全球權威的腦科醫生全請來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乖乖在這兒等著,我幫你取一下藥。"雲箏將病床兩側的護欄仔細檢查了一遍,指尖在金屬杆上敲出清脆的聲響。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百葉窗在傅凌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緊蹙的眉頭映得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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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凌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輸液管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我跟你一起去。"他的指腹在她脈搏處無意識地摩挲,病號服袖口下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腕。監護儀上的心率線突然拔高,在屏幕上劃出陡峭的波浪。

  "不行!"雲箏按住他試圖掀被子的手,掌心觸到他手背上的留置針,冰涼的觸感讓她聲音軟了下來,"史密斯醫生說你現在要臥床休養,不能下床。"她俯身時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橙花洗髮水香氣。

  傅凌鶴突然撐起身子,紗布下的傷口被牽動,他倒抽冷氣的聲音讓雲箏瞬間白了臉。可下一秒,這個一米八七的男人竟用受傷的手揪住她衣角輕輕搖晃:"就走到電梯口..."他仰起臉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好不好?"

  雲箏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十七歲的傅凌鶴撒起嬌來簡直要命,那雙總是凌厲的鳳眼此刻濕漉漉的,像被雨淋濕的黑曜石。她鬼使神差地彎腰,唇瓣在他眉心輕輕一碰。

  "砰!"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傅凌鶴整個人僵在原地,從耳根到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色,連帶著鎖骨處的皮膚都泛起淡淡的粉。雲箏看著他瞳孔地震的模樣,突然理解為什麼墨時安總說她是馴獸師——誰能想到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傅總,被親一下就會紅溫死機。

  "三分鐘。"雲箏豎起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憋著笑往門口退,"我保證。"她關門時從縫隙里看到傅凌鶴正用沒輸液的那隻手拼命扇風,病號服領口都被扯歪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走廊的燈光比病房裡亮得多。雲箏揉著發燙的臉頰走向藥房,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輕快的節奏。拐角處的電子屏顯示著傅凌鶴的用藥清單,那些複雜的化學名稱讓她眼神一黯。已經兩周了,所有專家都說身體指標正常,可記憶就像被鎖在迷霧中的城堡,連墨時安從瑞士請來的教授都找不到鑰匙。

  "鹽酸多奈哌齊片..."雲箏對著取藥窗口的玻璃發呆,藥袋在掌心勒出紅痕。如果傅凌鶴永遠想不起這十年的時光怎麼辦?如果他永遠停留在十七歲那個會為她打架打到骨折的少年時期...

  "女士?您的藥!"藥劑師第三次呼喚終於驚醒了她。雲箏慌忙去接,卻不小心碰倒了櫃檯上的提示牌。金屬支架砸在地上的聲響驚動了隔壁診室的病人,幾道探究的目光刺得她後背發緊。

  抱著藥袋匆匆離開時,雲箏沒注意到轉角處推來的轉運床。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撞上了冰冷的金屬欄杆。藥瓶從敞口的塑膠袋裡飛出去,在走廊上滾出凌亂的軌跡。玻璃碎裂的聲響中,她踉蹌著扶住牆壁,膝蓋在消毒水味濃郁的空氣里隱隱作痛。

  "小心!"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蹲下身。雲箏看到戴著醫用手套的手指靈巧地避開玻璃渣,將滾到輪椅底下的藥瓶一個個撿回來。那人白大褂下露出淺灰色的針織裙擺,隨著蹲起的動作像水波般晃動。

  "這種藥不能見光。"女人將藥瓶裝進避光袋時,腕間的翡翠鐲子撞在玻璃上,發出清越的聲響。她抬頭時口罩微微滑動,露出右眼下方一顆小小的淚痣。

  雲箏伸出的手突然頓在半空。這個角度望去,女人眼尾的細紋像被風吹皺的湖面,睫毛在虹膜上投下的陰影莫名熟悉。最讓她心驚的是對方此刻的眼神——仿佛透過她在看某個遙遠的夢境,溫柔得讓人鼻尖發酸。

  "謝...謝謝您。"雲箏接過藥袋時,注意到對方左手腕內側有道月牙形的疤。女人迅速縮回手的動作讓翡翠鐲子滑落到袖口,碰撞聲里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你丈夫..."女人突然開口,又猛地咬住下唇。她整理藥袋的手指微微發抖,把雲箏的住院手環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終只是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要按時監測血壓。"

  雲箏正想追問,女人卻像受驚的鳥兒般後退半步。順著她震顫的瞳孔望去,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箏箏!"

  沈蘭淑小跑過來的樣子完全不像五十多歲的貴婦人。她淺杏色的絲巾在身後飛揚,保養得宜的手一把抓住雲箏的手腕:"摔疼沒有?"指尖拂過雲箏膝蓋時,珍珠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媽,我沒事。"雲箏甜甜地喚了一聲,餘光卻瞥見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正在後退。她下意識伸手:"等等——"

  轉角處突然推過一輛滿載醫療器械的推車。等叮叮噹噹的聲響過去,走廊上只剩下一地晃動的光影。雲箏怔怔望著空蕩蕩的護士站,鼻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桂花香。

  "看什麼呢?"沈蘭淑幫她拍打衣擺並不存在的灰塵,"凌鶴等急了,非要自己拔輸液管來找你。"她說到兒子時眼角笑紋更深,卻沒注意到雲箏突然僵直的脊背。

  婆媳倆往回走時,雲箏忍不住回頭。藥房方向的頂燈突然閃爍起來,在走廊投下長長的陰影。

  "怎麼了?"沈蘭淑在電梯前轉身。

  雲箏搖搖頭,卻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透過縫隙看到某個診室門口飄過的灰色裙角。

  那截裙擺上繡著的暗紋,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雲箏仍忍不住回頭張望。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VIP病房層。

  沈蘭淑從保溫袋裡取出兩個精緻的食盒,紫檀木的清香混著飯菜的香氣頓時在狹小空間裡漫開。"嘛特意燉了蟲草花膠湯,"她說話時珍珠耳墜輕輕搖晃,"你最近照顧凌鶴都瘦了。"

  病房門剛推開條縫,就聽見"哐當"一聲響。傅凌鶴半跪在床邊,輸液架歪倒在旁,手背上留置針周圍已經泛起一片淤青。

  見到她們進來,他迅速把扯松的病號服領口拉正,耳尖卻誠實地紅了起來。

  "胡鬧!"沈蘭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食盒往床頭櫃重重一放。雲箏看見婆婆保養得宜的手在發抖,指甲上的裸色甲油被消毒液蹭花了一塊,"傷口裂了怎麼辦?"

  傅凌鶴任由母親拍打他胳膊,眼睛卻黏在雲箏身上。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只做錯事的大型犬。雲箏故意板著臉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他手背上的淤血:"某些人不是答應乖乖等我的?"

  "三十二分鐘。"傅凌鶴突然開口,喉結動了動。他抓起雲箏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掌下傳來急促的心跳,"你說三分鐘。"

  沈蘭淑"噗嗤"笑出聲,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她擰開保溫桶,濃郁的雞湯香氣立刻充盈了整個房間:"二十七歲的人,倒比七歲還黏人。"金黃的湯麵上浮著枸杞,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先喝點湯再吃飯。"

  "媽你吃過了嗎?"雲箏接過湯碗,瓷勺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傅凌鶴就著她的手喝湯,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虎口,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和美容院的林太太約了午餐。"沈蘭淑從鱷魚皮包里取出鑲金邊的梳子,輕輕梳理兒子睡亂的頭髮。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碰到監護儀,發出"叮"的一聲,"你們小兩口趁熱吃。"

  雲箏夾起塊清蒸鱸魚,仔細挑淨刺送到傅凌鶴嘴邊。他咬住筷子尖不肯鬆口,眼底閃著狡黠的光。直到雲箏瞪他,才慢悠悠地咽下去,舌尖還故意掃過她指尖。

  "髒不髒!"雲箏紅著臉抽回手,卻看見婆婆正低頭整理餐盒,假裝沒看見他們的小動作。

  "嘗嘗這個。"沈蘭淑突然推來一碟碧綠的芥蘭,"媽特意用鮑汁煨的。"

  她目光在兒子和兒媳之間轉了轉,突然起身,"我去問問醫生明天的檢查安排。"

  "媽再坐會兒..."雲箏剛要挽留,傅凌鶴突然拽住她衣角。

  他嘴唇貼在她耳畔,呼出的熱氣讓她差點打翻湯碗:"你一直看門口,在等誰?"

  雲箏的思緒瞬間回籠,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啊。」

  傅凌鶴的眸子微微一凝,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撒謊。"他的聲音很低,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從剛才回來,你就心不在焉。"

  雲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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