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兵貴神速
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九皇子的話,迴蕩在岩白城城頭。
這一刻,韓厲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九皇子認真的神色,心緒複雜,眼中有些許欣慰。
這些年。
梵音寺,崇州,懸北關……
無數人都在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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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都是為了「九皇子」而拚命。
但如若在危難時刻,九皇子不敢挺身而出……這樣的人,又如何有資格成為離國新一任的君主?「好。」
韓厲吐出一口濁氣,不再阻攔。
妖風浩蕩,納蘭玄策懸坐於高天之上。
唰。
下一刻。
他面前忽然多出一道高大身影。
「羅宗主,你終於來了。」
納蘭玄策微微一笑。
他抬首望著眼前人,隨意抬袖,叩動手指,立刻有鐵幕無數絲線在高空中盤旋,飛快凝成一枚圓形大繭,將兩人囊括在內。
「玄策。」
羅烈單手按在腰間長刀之上。
他神色複雜看著眼前人,輕聲道:「非要如此?」
他與納蘭玄策有許多年交情。
在太子府邸事變之前。
兩人……曾一度是無話不談的摯友。
昔日摯友而今拔刀相見。
這是雙方都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羅宗主刺我在先。」
納蘭玄策笑了笑,輕描淡寫道:「非要如此的,應當不是我,而是你吧?」
羅烈沉默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愧對納蘭玄策。
但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為了一刀宗。
為了自己兒子。
也為了自己。
他選擇站在了九皇子這一邊,站在納蘭玄策對面。
「不久前,我曾短暫踏入過宿命長河,算不得神遊,但也算是瞥見了一角命運。」
羅烈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
「哦?」
納蘭玄策似笑非笑:「那我要恭喜你咯?」
他心底毫無波瀾。
因為神遊這種事……實在太虛無縹緲!
除了三大掌教這種級別的至強者,這世上,還有誰能隨心所欲地進行神遊?
羅烈是厲害。
但離禪師差了太遠,就算踏入宿命長河,也不過是驚鴻一瞥。
沒什麼好顧及的。
「玄策,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羅烈注視著這位老友,十分認真且嚴肅地說道:「我可以以性命擔保,如若太子願意退讓,那么九皇子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帶著太子退回玄微島,大離保證不對你們動手。」
「你是在逗我麼?」
納蘭玄策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
四面圍城。
大軍壓境。
他距離獲勝只差最後一步,羅烈卻在勸自己收手。
他怎會收手?
他怎能收手!
「轟隆隆!」
天頂忽然響起雷聲,納蘭玄策率先出手,鐵幕凝成的大繭之中,無數筆直絲線破空而出,如同飛劍。羅烈見狀,輕嘆一聲,反手拔刀。
嘶啦!
一道漆黑刀芒掠現!
極其純粹的滅之道意如江河沖刷而去。
鐵幕絲線瞬間應聲破碎,只不過納蘭玄策的攻勢如同大潮,這大繭之中頓時翻湧炎浪,冰風,玄微術諸般天地異象在同一時刻浮現,硬生生向著羅烈砸去。
羅烈不語,只是一味出刀。
雙方這般激戰,已有數次。
按理來說,應當是羅烈占優……
畢競這位一刀宗宗主已將滅之道意修到了「大成」。
雖然羅烈的滅之道意,比不上謝玄衣。
但這道意著實太霸道。
鐵幕,玄微術,甲傀,納蘭玄策的所有術法神通,都很難在滅之道意這裡占到便宜。
然而此刻局面,卻是羅烈被納蘭玄策死死壓制。
在納蘭玄策連綿如潮的神通攻殺之下,羅烈一次次出刀,只是勉強招架。
他所處位置,四周虛空不斷被壓迫。
這位一刀宗宗主神情凝重,面色隱隱有些蒼白。
大袖之中,有點點血跡拋灑而出……
之所以落入下風,因為這段時日,雙方交手次數實在太多。
元氣耗損,肌骨疲勞……這些傷勢疊加之下,羅烈狀態受到了影響,但反觀納蘭玄策,卻是愈戰愈勇,那些玄微術神通仿佛不要代價一般,拚了命往外甩。
片刻後。
滅之刀意被磨去大半。
羅烈杵刀而立,以衣袖擦了擦唇角鮮血。
他低頭望去。
岩白城之戰,已陷入最慘烈的境地。
岩白城正門,韓厲與花主正在廝殺,雙方全力拚斗,本該是不分伯仲的場面,因為遠平侯的加入,打破了平衡,韓厲被迫以一敵二,落入下風。
岩白城西側,簡青丘以玄甲重騎出城主動衝殺,被清河侯以重騎對攻,配合大陣籠住。
雲若海率密諜去往落魚山,想要趁亂破開大陣,也被平南侯伏擊。
納蘭玄策同時低頭。
他也看到了此刻戰況。
「這一戰,就快勝了。」
「你……勸我收手?」
納蘭玄策看著羅烈,聲音悲憫,更多是輕蔑。
「你勝不了的。」
羅烈擦去獻血,搖了搖頭。
「勝不了?」
納蘭玄策怔了一下,冷笑一聲。
他為了今日,花費了不知多少心血,如今整個離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無人能夠抽身。誰能來岩白城?
「我在宿命長河之中,看到了一縷劍光。」
羅烈很是坦誠地說道:「那個人從妖國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吧?」
納蘭玄策的唇角笑意稍稍凝固了一下。
他知道羅烈說的是謝玄衣。
靈塵子和冥海大尊身死道消的消息,已經傳遍天下,他自然第一時間知曉。
不過。
就在半時辰前。
自己一尊甲傀分身在懸北關被謝玄衣劍氣斬殺。
之所以趕在天明之前布陣沖城。
便是因為他意識到了這個「變數」……
納蘭玄策當然害怕謝玄衣。
只是………
這世上的事情,總該講些道理。
不到半時辰,從懸北關趕到寧州,他不相信這世上有這般的極速。
「兵貴神速。」
納蘭玄策面無表情說道:「你要等的那個人,來不及。」
說罷。
他雙手合印。
漆黑天幕之中,再度凝出無數絲線,化為飛劍,劍尖對準羅烈。
羅宗主深吸一口氣,艱難握刀,準備再支撐片刻。
就在此時。
一道極輕的劍鳴聲音,忽然在長夜中響起。
嘶啦一聲。
【鐵幕】凝聚的圓心大域,忽然破碎,有斑駁的清亮輝光潑灑入內。
這輝光乃是劍火。
只有一小團。
但卻極其熾目,照得令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