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內情


  屋裡兩人閒談打發時辰,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佑兒才緩過了氣道:「我好些了,咱們走吧,也不知西域那個刀子還在不在。」

  怕她還未休息好,宋轍又拉她坐下吃了盞茶才放心:「你這性子也忒急了些。」

  「興許遲了就沒了!」佑兒說著話就趕忙開了屋門。

  榕香見門打開,不經意使了個眼神讓佑兒安心,才道:「夫人歇息好了?」

  「快走吧,再遲些廟會就散了。」

  宋轍無奈道:「散不了,鬧騰到子夜才收呢。」

  一年到頭,唯獨上元夜不設宵禁,因此今日滿玉京吃喝玩樂之地,必然是極熱鬧的。

  三人前腳剛離去,後腳那對面客房裡的門就大開了,裡頭跑出來的是李芫娘的丫鬟折月,她慌裡慌張去叩魏夫人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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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剛歇下,又不得不起身來問道:「何事?」

  折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急道:「少夫人不大好,還請夫人過去瞧瞧。」

  魏夫人滿臉疑惑,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時不見就不好了。

  伺候的婆子忙給她披上外衫,待進屋子見李芫娘面色異紅,大口灌著茶水,身上的衣裳也褪了大半,哪裡不曉得這是為何。

  魏夫人好歹是大家出身,又身經百戰的,不過須臾就按下詫異,又吩咐好了後頭的事。

  李芫娘是被堵著嘴,捆了手腳,蒙著斗篷被婆子抱進馬車的,只是今日人來人往的,難免被相熟的人瞧見。

  雖沒看到斗篷里的人,但這人到底是誰,也不是什麼難解之謎。

  佑兒是曉得高門大戶的女人,身邊陪著丫鬟婆子,哪那麼容易就被人輕薄了去?

  即使中了藥,也不可能隨便拉個男人來解。

  她只想宋轍那日受得苦,李芫娘也悉數償一遍才好。即使事後被魏李二府曉得是她做的,又有何妨?

  他們可不敢將事情挑到明面上。

  榕香興高采烈地買來寺門外的糖人來,滿臉都是笑意,佑兒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糖吃起來也是甜滋滋的。

  李芫娘回去可沒人給她解藥,這倒是佑兒沒料到的。

  魏思源明日就要啟程回他任職的縣裡,今日自然是趁著過節,在平康坊最大的酒樓擺了桌席面,宴請了平日裡相熟的好友來,又從最有名頭的煙柳樓請了十二個當紅粉頭,個個都是從五歲就開始調養的,如今正是豆蔻梢頭的年紀,正是乖覺呢。

  「這玉京就你魏兄有這排面。」狐朋狗友無不吹捧道。

  絲竹亂耳,餘音繞樑,皆是醉生夢死之徒,哪裡管身前身後之事。

  魏府的下人急的團團轉,一邊是夫人下令必須將少爺即刻帶回府,另一邊人家少爺眼下還有更急的事做。

  裡頭的嬌笑浪叫讓人面紅心跳,下人偷偷窺著窗欞,隔了道屏風那酒池肉林愈發飄渺。

  他難為情的看著一同來的小廝:「這……怎敢打攪?」

  魏府以後都是少爺的,也是眾人皆知的道理,因此兩人只能硬著頭皮在外頭等候,可一個時辰過去,裡頭還不見消停。

  李芫娘早被丫鬟泡在了冷水中,魏夫人又怕她得風寒,故而淨房裡四處都擺了爐子。

  可到底還未到暖和時節,尋常弱女子怎麼經得起這般折磨。

  魏思源終於回府時,李芫娘早不需他來做幫手,面色蒼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屋裡都是草藥的苦味。

  他詫異道:「這是怎的?」

  外院小廝並不知情這事,只說是夫人催的急,因此魏思源也是一臉好奇。

  屋裡只有折月,可她不敢應這話,小心翼翼抬眼看魏思源,欲言又止:「少夫人中了……風寒。」

  雖方才玩的盡興,可眼下認真瞧了眼折月,倒有些心猿意馬。

  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李芫娘,便上前勾住折月的軟腰道:「少夫人中了風寒,你怎麼好好的?」

  折月哪裡經歷過這樣的事,忙退到床帳後頭,誰知魏思源卻緊貼上來,將她欺壓在牆邊,又道:「看來是你這丫鬟伺候的不盡心,那爺明日就把你發賣了,如何?」

  發賣?折月哪裡還想著躲的事,腦子嗡嗡作響,低聲下氣帶著哭腔:「姑爺莫要賣了奴婢,奴婢是盡心伺候了少夫人的,也不知怎的少夫人突然這般……」

  腰間上的手往上試探,耳邊是男人得逞的笑:「你家少夫人不中用,今夜就你來伺候爺。」

  若李芫娘此時未昏迷,怕是要被活活氣死過去。

  即便是人睡得糊塗時,也聽到耳邊有陣陣旖旎聲,只是她昏昏沉沉,醒來也就忘記了。

  隔日,佑兒在家裡理帳,榕香有些興奮的跑了進來,在她耳邊偷偷說道:「奴婢出去打聽了,說是魏家少爺那日在平康坊請客吃酒,還買了粉頭作陪。」

  佑兒心頭「咯噔」一聲,問道:「他沒回府?」

  「夜裡回的……聽說這兩日李府的馬車都在魏府。」榕香道。

  佑兒頭回做這樣的事,心有餘悸道:「那藥你下的多不多?」

  榕香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奴婢那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顧著趕緊點香熏枕頭,怕是只多不少吧。」

  「要是解不了藥會如何?」佑兒問道。

  榕香也是頭回幹這種事,還好她是聽佑兒話的,硬著頭皮把事做成了,搖搖頭:「不會死吧?」

  佑兒也是多嘴問她,擺了擺手安撫道:「若是死了,魏府早掛白了,興許是受罪病著了。」

  等宋轍下值回來,瞧見屋檐燈籠高掛,屋裡的人身姿綽約,不覺風情。

  佑兒見他進門,吩咐榕香擺了飯來,才問:「夫君可聽說魏府的事了?」

  不提到也罷,宋轍今日瞧見李侍郎黑著臉過,像是生了自己的氣,這才打聽到原是李芫娘病了。

  「那日去報恩寺就病了,也不知為何,可不巧咱們也在,怕是讓李侍郎誤會了。」宋轍如是說道。

  魏府下人都是經過調理的,後院更是嚴厲,因此旁人並不知內情。

  宋轍坦誠,且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佑兒卻心裡打著鼓,眨巴著眼睛顯得十分無辜:「若我說這裡頭的內情,我倒是清楚得很,夫君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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