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茶肆(開業大吉)


  待到宋轍休沐那日,朝霞滿天屋裡卻是繾綣纏綿。

  佑兒疲憊的睜開眼睛,實在是乏得緊,把頭枕在宋轍肩頭,嘟嚷道:「夫君還是忙些才好。」

  宋轍擰眉,雙手摸著她的軟腰,輕輕揉捏著,低聲說著話,卻似帶著蠱惑:「那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半邊兒身子都酥麻了,佑兒想躲開卻動彈不得,只能輕輕推搡宋轍:「你若別動我,我才喜歡。」

  額頭落下深吻,腰間的指腹愈發燙熱,宋轍的聲音在她的耳廓響起。

  「口是心非。」

  逗得佑兒面色緋紅,這早間的夫妻閒談,忽而失控起來。

  待兩人收拾妥當時,幾乎是日上三竿的時辰了。

  得虧這家裡是佑兒做主,上無公婆孝順,下無兒女照料,日子過得不可謂不舒坦。

  瞧著今日天晴,佑兒便提出要去看看宋轍家裡那些鋪子。

  「我想著從這五間鋪子裡,收一間回來做茶果子賣。」

  她有心做點正事,宋轍自然沒意見。

  「你肯上進是好事,只是家裡還不用你來掙銀子,你若想做只管當成打發時間的玩物,不必太操勞才好。」

  佑兒心裡不喜他這樣說,冷哼道:「掙銀子是正事,為何不認真操持?你今日和銀子過不去,明日銀子和你過不去!」

  這是什麼道理?宋轍哂笑,賠禮道歉道:「是我說錯了話,我瞧著長街上那間鋪子就好,如今租出去那家是做字畫生意,前陣子我還聽李伯說,等開了春就不租了。」

  「喲,還有這麼巧的事?」佑兒歡喜道,這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

  宋轍從箱籠里翻出地契來,抽了長街的那張給佑兒道:「是趕巧了,我本來還想著讓李伯去牙行掛上,如今你既然想做生意,不如就拿這間鋪子試試。」

  佑兒瞧見上頭寫著長街燈籠巷口,瞠目道:「這可是咱們家最值錢的鋪子。」

  六部衙門堂官住的憩所就在巷子裡頭,別說是開個茶果子店,就是開了賣白水的攤子,也是有生意的。

  宋轍出手素來是闊綽的:「那店你先前也去瞧過,便是連帶開茶肆,也是足夠的。」

  兩人說好了鋪子的事,又商討了生意上的細節,門帘旗招,家具茶具,掌柜小二,各類茶品都考量到了。

  滿滿寫了五頁紙,佑兒總算心滿意足,大手一揮:「以後我掙錢養夫君!」

  宋轍聽罷寵溺一笑:「是,將來我這吃穿嚼用,就全靠夫人了。」

  心裡卻想著,即使虧了錢也無甚要緊,只要佑兒歡喜就好。

  掙錢,那真是錦上添花的事。

  可宋轍是萬沒想到,佑兒下定決心要做的事,真是整日裡使不完的牛勁兒去做。

  自收回鋪子後,她是一頭扎進了茶肆裡頭,重新整修打理,顧掌柜和夥計,購進茶葉器皿,樣樣是親力親為。

  又在某日深夜,纏著宋轍許久要他取個好名,什麼松風煮茗,林澗汀溪都說不好,後頭宋轍也沒了困意,點了燭火起來,坐在書案前許久,把提筆寫了「覓飲齋」,又提一句「自汲香泉帶落花,漫燒石頭鼎試新茶」。

  佑兒越看越滿意,歡喜道:「夫君不愧是榜眼郎,這名這詩真是好,夫君的字也好!」

  宋轍佯裝不以為意,他這行書可是自小摹王右軍的,豈有不好的道理。

  自此覓飲齋的雛形已起,又忙活了半月,釣足了不少往來官員的胃口,眼下只等開業。

  「紫蘇飲色澤緋紅用高足白盞最是出彩,鴛鴦飲色澤金黃用青花盞才雅,甘草飲用金絲邊荷葉盞……」

  佑兒講著茶飲呈擺的規矩,不同於外頭一應的青釉茶盞,她這茶肆色香味都要盡善盡美。

  不論是掌柜,還是後廚的娘子,跑堂的夥計都認真聽著,只因佑兒說,這是茶肆十分要緊的規矩,萬不得出一點差錯。

  待到三月三上巳節,覓飲齋悄聲悄息扯開紅布,敞開大門迎客。

  整個上午茶肆除了佑兒,再無人進來過,掌柜心裡擔憂,生怕是沒了生意,想著若是今日關店時還是半個銅板不進,明日還是請戲班子來熱鬧一番才好。

  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佑兒笑道:「趙叔萬莫心急,咱們茶肆布置這般雅致隱逸,價錢也比別家貴些,可不能像他們那樣鬧騰著做生意。」

  趙掌柜滿臉疑惑,他原來在平康坊一間酒樓做帳房,這不是年歲漸長聞不得油煙,才迫不得已出來另謀他就。

  不曾想剛轉到了長街,就見佑兒這茶肆招掌柜,本以為這經營和酒樓大差不差,誰曾想竟這般不同。

  東家常說東西要做的風雅別致,布置要如閒雲野鶴閒適,他頭疼極了,這輩子他的心愿就是身上沾滿銅臭味,哪知雅為何物。

  直到下午衙門下值,三兩大人出於好奇走進了茶肆,趙掌柜才鬆了口氣,總算有人來了!他都快雅出毛病來了!

  自那日起,覓飲齋的名頭就打開了,來過的人都說茶飲風雅,茶果子別致,成癮似的,一下值就想著去喝兩杯。

  趙掌柜每日忙著數銀子記帳,不亦樂乎。

  總算是知道了佑兒的意思,掙得就是雅錢,掙的就是雅銅臭!

  這日宋轍在通政司看山西來的奏疏,正是口中乏味時,打下手的書吏有眼力界的呈了茶果子上來。

  宋轍吃了一口,只覺得味道熟悉。

  那書吏見他眉宇鬆動,這才道:「王通政方才送過來的,說是這茶果子是眼下玉京最時興的,請大人也嘗嘗。」

  佑兒即使去茶肆,也從不在外頭露面,因此旁人並不知後頭的東家是誰。

  有好奇之人問了趙掌柜,可得出的答案就是東家是山東人氏,眼下不在玉京。

  也虧得山東素來學風嚴謹,出了許多讀書人與儒商,又加之那店招與對聯實在有文采,因此這話也無形之中讓人覺得,東家是位山東儒商。

  「那店可是燈籠巷口的那家?」宋轍問道。

  書吏點了頭,當下就拿到五十兩銀子。

  「這口味甚好,你明日也去買些來,分送諸位同僚。」

  那家茶果子可不便宜,書吏心頭笑道,這是和王通政比上闊綽了!

  宋轍還真沒這個意思,只是想著畢竟是自己家的生意,早日送與眾人吃過,免得將來曉得了,被人說小氣。

  只是有心之人就覺得這家茶肆有點本事,無形中又給佑兒添了好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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