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蓄意勾引
行舟綠水間,細草微風岸,聽得陣陣高柳鳴蟬。
可這景致李芫娘半分也看不到眼中,指尖的扇柄逐漸劃下,流蘇搖曳晃蕩,就像她此刻,心神不安。
佑兒執扇捂著唇,眨眼道:「我與你說笑呢。」
李芫娘深吸了口氣,不得不跟著佑兒走了過去,她知道佑兒如今有所防備,是不可能被推入湖裡了。
抬扇遮陽,瞧了瞧湖中景致倒也沒有興致了,冷哼了一聲,便喚丫鬟去讓船家靠岸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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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身旁的人「咦」了聲,她轉過頭看著緩緩駛來的一頁扁舟,心陡然窒息片刻,臉色不變,眸色卻驟亮了些。
「看著有些像我夫君呢。」佑兒說著夫君二字,帶著絲絲甜膩。
李芫娘撇了撇嘴,搖著扇子裝作若無其事。
待那小舟靠近時,看清楚了來人並非宋轍,只是有其三分相似,又隔著距離,他直身如翠墨修竹,故此才錯認了。
只是快要靠近畫舫時,那人淡淡看了眼兩人,便撐船離去。
李芫娘與他有一瞬的四目相接,那清冷麵容和眼中露出的淡然,正如當初與宋轍初見。
「瞧我這眼神,讓夫人見笑了。」佑兒不甚在意說道,便轉身去了畫舫另一側。
自那日起,李芫娘便記著了那小舟上的男人,她忽而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喜歡的,從來不是宋轍那人。
只是那副皮囊罷了。
就像她喜歡玉蘭花一樣,妝奩里就買了無數簪花釵飾,衣衫上也常繡上那紋樣。
於她而言,喜歡便是要據為己有的。
她派人喚垂星入府說話,自然是讓她與黃鳴二人,在外頭尋到那日的男子。
可見著垂星時,那雙死氣沉沉的雙眸,還是忍不住驚訝:「他又打你了?」
這倒沒有,垂星搖頭道:「少夫人不知,黃鳴整日裡都在外頭廝混,哪裡還能打我?」
細問才曉得,原是黃鳴在外頭賭錢吃酒,沒了錢就回家找垂星要,前陣子把她壓箱底的錢都拿走了,倒是能讓他揮霍好一陣才回。
李芫娘心裡發酸,拿了五十兩銀子給她,囑咐道:「這錢你自己留著傍身,可千萬莫被他拿了去。」
又將那日游湖的事說了,只讓垂星出去問問,拿了那人自有用處。
垂星以為她是想用那男人對付宋轍,當即便去了金甲河邊打聽。
正巧還沒問幾個船家,就看到了那與宋轍相似的男人。
起先她也是晃神,可走進才看清楚,只是口鼻幾分相似罷了,若是遮住五官,便只剩他孤身落座船頭的那股氣韻罷了。
垂星心裡搖頭,一看這人就有些說不出的異樣滋味。
不過好歹是完成了李芫娘的交代,她上前去問道:「公子一身游湖?」
那男子眼角泛著桃花意,偏生板著臉冷莫看人。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奴婢也好有個稱呼。」垂星放低了姿態,倒是給足了男人面子。
「在下蘇縉,不知這位娘子有何事?」他說話不疾不徐,可語氣不乏克制矜持,也有幾分像宋轍。
「我家主人想認識公子,就在前頭酒樓,還請公子移步。」垂星怕耽誤李芫娘的事,索性就想著先將人帶走再說。
也是她太急於幫著李芫娘做事,竟然未曾懷疑這蘇縉怎麼如此輕易就跟自己走。
待到了酒樓,垂星請了小二趕緊去魏府請人,自己在包間外候著。
怕蘇縉不耐煩,還小心翼翼道:「煩請公子稍等。」
好茶好點心上來,蘇縉自然沒甚好說的。
李芫娘聽到人回稟,說是垂星在外頭候著,心頭頓時一緊,曉得她是辦成了事。
臨行前不經意看了看自己的穿戴,本想換一身新做的,可又怕人懷疑。
到底是在馬車裡扶了扶鬢邊碎發才安心。
進了酒樓就見垂星候著,有她在的緣故,伺候的丫鬟就不好上前了。
竟然沒人察覺上了二樓後,只有李芫娘一人進了包間的門。
蘇縉聽到腳步聲,抬眼瞧去,略略點頭,端的是疏離有禮。
李芫娘捏緊了手上的扇柄,也不上前走去,施施然是好規矩:「公子久等了。」
這樣的事她也是頭次做,但邁出這步時反倒沒有擔驚受怕。
憑什麼男人可以在外頭肆無忌憚左擁右抱,她就不能與外男品茶吃飯了?
好在她心裡的這些出格的話,都在蘇縉的回應里變的合情合理起來。
他起身道:「不知娘子找我有何要事?」
那玉冠束髮,身姿筆挺,即使彬彬有禮,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正如李芫娘心頭的宋轍。
她不敢直視蘇縉的眼眸,偏生側著眼看去,矜持道:「小女請公子過來,只是因為前些日子偶然見公子乘一葉扁舟,似是故人。」
蘇縉緩緩走近,站在她身前,一股清幽的氣息瀰漫在兩人之中。
那難以接近的神情,忽然對她帶了些笑意,眉梢染上了絲絲情意。
「那娘子一定很在意她。」
李芫娘心頭一緊,頓時退了半步,這才更清晰的發覺,其實眼前的人與宋轍半點不像。
宋轍從來不會對她笑,也從來不會與她這般貼近過。
可這咫尺之間的距離,被蘇縉不由分說地再進一步,逼得李芫娘退無可退。
她想喚垂星進來,可聲音還未出口,唇上就多了一男人的指節覆上。
輕柔摩挲,讓她雙腿打著顫,軟綿綿的只能靠在牆上。
她眼中帶著濕潤,愈發楚楚可憐,惹得蘇縉心頭也生了別樣滋味。
「娘子不如就把我當作是他,也許我還能帶給娘子不一樣的歡愉。」
這赤裸裸的話,與他指尖逐漸往下的動作,讓李芫娘在理智與情慾間難做選擇。
蘇縉並未給她機會,就著她紊亂的呼吸,順勢唇瓣輕碰,耳鬢廝磨。
須臾過後,李芫娘使力推開了他,驚魂未定道:「我並非輕浮之人,還望公子自重!」
屋裡的氣氛微妙,分明能辨出其中淡淡悱惻纏繞,而她說話的語氣也軟得不像話。
蘇縉唇角勾起,眼中卻是淡淡惆悵,常年流轉在脂粉堆里,自然曉得李芫娘如今已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