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湖中情
待到午後落了場秋雨,李芫娘本就心裡亂的慌,經這淅瀝雨聲更是坐立難安。
魏思源看著她如坐針氈,反倒心頭快活,難得這高高在上,波瀾不驚的人,竟然有這般模樣。
小窗坐地,側聽檐聲,不覺手倦拋書午夢長。李芫娘見他倒在榻上歇息,是鐵了心今日不離這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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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舊憂添新愁,只覺得頭疼不已。
佑兒如今肚子高隆的有些駭人,畢竟是八個月的身子了,宋轍心裡不禁擔心待秋收時孩子還沒出生,到時候豈不是要留佑兒一身在家生產。
因此這幾日看著她那肚皮,眼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急迫。
「夫君這是怎的,孩子什麼時候想出來,這全憑她自己的喜歡,你何必著急。」佑兒笑道。
這怎麼能不急,宋轍擱下手上的黑子,擰眉道:「再過些時日我就要去山東督新政了,若那時留你一人可如何是好?」
知道他心裡記掛著自己,佑兒臉上掛著笑意,心裡也歡喜:「我也捨不得夫君,這一走可要耽擱好些日子呢。」
「少說得寒冬臘月才能回來了。」
他想做出一番事業來,自然就不能每日圍著家中打轉,可心裡當然也不舍妻兒。
因此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人,竟然嘆道:「早知我就推掉此事的。」
推掉此事意味著現在或許還在戶部,或許還在通政司,總之是不做這個左都御史。
他的志向和抱負,佑兒從來都是知道的,因此貼著他的肩道:「夫君志存高遠是好事,說不定咱們孩子懂事體貼,你去前就出來也未可知。」
像是回應佑兒的話,宋轍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察覺到了胎動。
金甲湖畔,蘇縉歪躺在烏篷船中,翹著腿好不快哉。
佳人未至,他是半點不見焦急,臉上甚至還有說不出的安逸。
他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往常伺候過不少高門婦人,哪裡不曉得按著這些夫人們的秉性,今日李芫娘是不會來了。
這樣的橋段,他實在是信手拈來。
不必多揣摩就曉得,今後李芫娘必然要為他肝腸寸斷一番的。
果然隔日上午,李芫娘就借著新做首飾的名頭出府。
伺候的丫鬟被她丟在離著金甲湖畔不遠的首飾鋪子,她獨身一身揣著些雀躍到了湖邊。
可四處看了幾圈,並未尋到熟悉的身影,難免失落。
「娘子是在尋我嗎?」
身後的聲音清冽,卻帶著讓人心神蕩漾。
李芫娘還未來得及轉身,就察覺手腕被人覆裹著,他掌心炙熱的觸感,讓人呼吸急促不安。
到底是顧念著這是在外頭,李芫娘順勢抽過手腕,這才隔了一丈寬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瀟灑飄逸的模樣,難免有些潘安宋玉之姿,他迎風站在湖邊,靛青的衣袂隨之浮起又落下。
蘇縉直勾勾看著李芫娘,帶著疏離克制的氣息:「我還以為你是不會來了。」
這話里卻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
李芫娘只覺得腦中怦然,有著這樣模樣和姿態的男人,怎會與自己說這樣的話。
還未等李芫娘答話,蘇縉就自顧往前走去。
好在今日湖邊人並不多,李芫娘跟著他施施然就上了烏蓬船上。
蘇縉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垂身撐杆將船往湖上駛去。
天地之間一時恍若只有他二人,似乎是察覺身後的目光,蘇縉放在船杆走到她的身邊坐著。
雖未說話,可手被將人摟在自己懷中,溫柔又蠱惑。
他身上那股幽香瀰漫在船上,李芫娘借著呼吸之間,深吸鼻間只覺心神俱盪。
她原本緊繃著的背脊漸漸放鬆,而後在蘇縉算不上使了力的拉扯之中,迷失在她魂牽夢縈的懷抱中。
如風中浮塵,飄搖欲墜。
蘇縉捏著她纖細的腰肢,腹下抽緊順勢將她嵌入懷中。
小舟搖晃,每回都在看似要墜入河水中時,又被拉扯了回來。
如此這般反覆,勾得李芫娘的心也提在了嗓子眼,由不得她如上回那般三緘其口。
「娘子如今就在水中了,還怕再沾些?」
耳邊的挑逗,讓她忍不住輕哼一聲。
可心還未平靜,就被這快要翻落的船身嚇得驚呼。
蘇縉卻運籌帷幄般,並不著急,笑道:「若娘子叫我一聲夫君,興許我會將這船回正。」
那聲夫君喚出口後,蘇縉果然依言不再為難她。
只是自此之後,今日這回遭遇,已然在李芫娘心中刻骨難忘。
待回了首飾鋪子,她眉眼帶著嬌意讓丫鬟側目。
可到底是不敢想這高高在上的夫人竟然會做風流之事,因此只當她是今日出來高興罷了。
如此幾次,李芫娘只覺得自己快深陷蘇縉的懷抱之中了,每回臨別時都添了幾分不舍。
一開始只是逢場作戲,後來在她心裡竟真有些夫妻之情。
蘇縉住的地方離魏府不遠也不近,可卻讓李芫娘寸心煎熬。
有回魏姝來府中找她說話,見她魂不守舍的,納悶道:「你今日怎麼回事,難不成心裡掛著什麼人什麼事?」
這話本是尋常聊天消遣,卻因李芫娘心頭有鬼,聽得頭皮發麻。
好在魏姝只當她是在府中被自己弟弟冷遇的緣故,安慰道:「你也別和思源鬧別捏了,一日夫妻白日恩,這日子和和樂樂的過不好嗎?」
李芫娘吶吶道:「一日夫妻白日恩?」
她腦海中悉數浮現的都是蘇縉,他的氣息身影還有那攝人心魄的雙眸,都讓李芫娘神思早已飄飛。
魏姝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當她是在府中徹底失了魂。
因此與魏夫人說話時,難免不多嘴罵了那不懂事的弟弟兩句。
這陣子李芫娘常出去買衣裳首飾,魏夫人也並不多說什麼,一來她花的是自己嫁妝,二來也是曉得自己兒子不陪她,難免會寂寞。
魏府對李芫娘是足夠寬厚的,比之外頭許多人家來說,她這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譬如紀氏在夫家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寄人籬下。
可身在其中的人,並不會去想這些,只一味的憎恨所有讓她不能快活如願的人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