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婚配
佑兒倒真沒料想到他的心思竟然細膩入微至此,
耳房裡長齡喊著娘也喚著爹,宋轍對著燭火無奈嘆了一聲,還是跟著佑兒的腳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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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鄔榆那日回了府中,就是左一句不痛快,右一句甚是煩。他是府里的金疙瘩,誰敢不仔細著照料伺候,因此每每如此,下人就跪了一地,房裡伺候的大丫鬟沁芳最是在他面前得臉,可上茶時還是被潑了一身。
鄔夫人本以為是他在外頭不痛快,發泄兩日就好了,可這般鬧騰了好幾日後還不見好,這才讓人將鄔榆請了去。
「說罷,這回又怎的?沁芳平日裡伺候你盡心盡力的,你潑她一身茶,讓旁人怎麼想,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沁芳的身份本就是通房,如今還管著鄔榆的院子,雖不是正經姨娘,可下人都知道這是早晚的事。
畢竟是伺候自己好些年的人,鄔榆念著舊情道:「她跟了我一回,不如母親就打發她五百兩銀子,回了家中自由婚嫁去。」
「胡鬧!」鄔夫人帶著警告的眼神看了眼屋裡的婆子,擺了擺手讓人退下才道:「我看你不是厭了她,是心裡又野了不是?」
當初就是因為鄔榆喜歡去外頭花天酒地,這才買了個清俊丫鬟回來調教,指望著她好生伺候。
沁芳也不負鄔夫人期望,真讓鄔榆心裡惦記著她,去外頭玩耍的次數也少了。
漸漸的去衛所歷練,從邊境回來就拔擢到金吾衛。男人嚜,心裡只要揣了正事,再胡作非為也鬧不到什麼不堪的地步。
她記著沁芳的好,便給她姨娘的月例,這也是給她一個保證,將來鄔榆娶妻後,她便能做姨娘。
這話鄔榆沒有接,只問道:「母親對我娶妻之事有何考量?不會真讓我尚公主?」
「外頭的傳言你也信?若是尚公主了,你將來還怎麼上進?將來你姐姐生了太子,沒得能倚仗的外戚可不成?」
鄔夫人以為他是因這些傳言生氣,安撫道:「你且放心,你姐姐早就有打算了,柳次輔家的女兒蕙質蘭心,只等過了清明就給你們訂下。」
如今已是三月下旬,這時日到清明是不宜訂婚的。
鄔榆頓時腦中轟然:「誰要和她訂?那個女學究整日裡板著臉講大道理,母親想娶她便自己娶去,可別搭上兒子!」
鄔夫人見他先是問婚嫁,後又不願娶柳家女,眼神轉冷道:「說說吧,你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想了想,鄔榆還是沒說出妙寧,他甚是了解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明里是和善可親,暗裡卻是滿腹算計,只怕妙寧被暗害了去。
可這種事,他還是低谷了鄔夫人的手段,若是他直言是誰也就罷了,鄔夫人還會當他是覺得新鮮,可他偏偏三緘其口,將人藏著掖著,這才是用情已深的表現。
私下將在外頭伺候他的長隨小廝都問了個遍,才查出鄔榆先前在金吾衛告了三天假的事。
可這三天他並不在家中,鄔夫人心頭一寒,自然要查個明白。
三月底的一天日晴風暖,西廂房外頭的桃花樹落英繽紛,妙寧還來不及欣賞就被丫鬟請去了佑兒房中。
喚了聲嫂子,卻見佑兒面色不大好,見她來便道:「方才承恩公府的管事娘子來請,說是夫人要我帶著你去府中閒話家常。」
妙寧愣了愣心裡還是有些害怕:「可別衝撞了夫人……」
「既然是說話,咱們去就是了。鄔夫人最是體面的人,不會給咱們難堪的。」佑兒囑咐道:「你只管記住,是他喜歡你,並非是你喜歡他。」
待到了承恩公府,妙寧也如佑兒初次來時那般,為眼前的景致所驚嘆。
雕樑畫棟,翠軒雲榭,平岸小橋千嶂抱,風來水面花鳥繞。她知曉這腳下的每一步,必然都是數不清的銀子堆砌而成的。
佑兒見她有些膽怯,輕輕扶著她那楊柳細腰。
丫鬟引著她們進了二門,又轉了幾處迴廊才到了水榭上,鄔夫人要讓人備了茶水點心,見人來輕輕招了招手道:「怎麼不把小公子抱來玩?」
佑兒福身道:「勞您還惦記他,那小子正是貪玩鬧騰的時候,不敢帶他來衝撞夫人。」
笑著側過身去引見妙寧道:「這是我家大人的表妹,下元徐知府之女妙寧,前陣子剛來的家裡玩耍。」
妙寧規規矩矩福身問安,鄔夫人上下打量了她,笑著讓坐下說話。
水波蕩漾,隱隱吹來花香,楊柳拂岸,又似是江南岸。妙寧看了眼兩旁伺候的丫鬟婆子,個個都是穿著體面,看樣子比尋常百姓家的夫人小姐還要尊貴些。
「前幾日聽說你家來了親戚,柳夫人說是小姐面容俏性子也好,我心裡好奇極了,只可惜那日進了宮陪娘娘說話。」鄔夫人這話里透著幾層意思。
妙寧或許不知,但佑兒是聽出來了,鄔府與柳府後頭都沒有辦席面,兩位夫人相見,只可能是私下單獨約見。
若她沒記錯,柳家有一個待字閨中還未婚配的小姐呢。
佑兒說話滴水不漏:「前陣子柳夫人的席面,正好妙寧剛到玉京,我便想著帶她出來瞧瞧,有夫人們指點,她也能開開眼界。」
其實對於佑兒,鄔夫人還是喜歡的,她雖說出身低微,可身上卻半點沒有那些鄉野之氣,何況宋轍如今權勢日益凸顯。
可別人家的媳婦千個不好,那也不關她的事,自己家的媳婦可不能有半點瑕疵。
「不知徐小姐可有婚配?我娘家有一表侄兒,模樣不錯,又在鎮北將軍麾下做事,雖說只是僉事,但他是知上進的,將來指定也不會差。」鄔夫人仔細介紹道。
她面目和藹,說起話來也是真心實意,似乎若是知道鄔榆青睞妙寧,還要屈尊給妙寧道歉呢。
佑兒對武官的官職品還不甚熟悉,但妙寧畢竟是宦官人家的小姐,知道僉事是四品,與自己父親是一樣的。
似乎是在告誡她什麼是門當戶對,甚至這個所謂的侄子,雖是四品,但背靠承恩公府,比自己的條件好上太多。
誰知水榭外卻傳來鄔榆的聲音:「吳表兄去年喪妻,這還在孝中呢,母親就忙著給他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