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殺性太重,傷人傷己
第398章 殺性太重,傷人傷己
「聽說了嗎?咱們北境大勝了!」
「別的不說,我只聽說凌將軍一人攔住了北烈十萬軍呢!殺得昏天黑地,北烈人都嚇破膽了!」
「真的假的,凌將軍確實厲害,但是一個人打十萬人,這是否有些誇張了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ѕтσ55.¢σм
「那還能有假,朝廷發的公告,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我聽說還有鳳凰降臨呢!」
「北烈的大將軍都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
「安國公還率領艦船奇襲,把咱們的鎮翎關也奪回來了!」
……
越陽城裡,人來人往,百姓們議論紛紛,面上似乎都帶著幾分振奮喜意來。
乾元大勝。
北境的消息乘著風兒,傳回了越陽。
相較於北烈的一片愁雲慘澹,群臣自危。
乾元這邊的朝廷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朝堂上的臣子對於明辰和凌玉又是一如如海誇讚,蕭歆玥亦是大喜,封賞不絕。
北烈要想辦法封鎖消息,儘量少宣揚戰敗的情報,以免讓百姓們惶恐絕望。
但是乾元這邊顯然就截然相反了。
消息迅速擴散開來,大大加強了百姓們的信心。
尤其是凌玉那一人擋十萬人的豪情壯舉,更是為百姓們吹上天去了。
簡直是武神降世。
明辰奪取鎮翎關同樣亮眼,但是卻是比不得這位以一敵萬,充滿傳奇色彩的將軍。
百姓並非邊境的士兵,他們也沒看到那屍山血海的慘烈戰場。
沒有親眼見到,其實就沒有刻骨銘心般深刻的概念。
他們不會像那些親眼所見的士兵一樣,眼見生命凋零,對於凌玉一人殺數萬而心生惶恐。
他們只會感嘆於那創造歷史的豪情傳說。
只會讚頌凌玉如天神下凡一般,斬殺數萬敵軍,保護乾元國土和百姓。
這樣的人在前線駐守,後邊的這萬家燈火自是格外安心。
……
北境,時光緩緩流淌。
丟失已久的北境三關終於重回乾元的懷抱,或許該是叫兩關。
只剩下刑台關和鎮翎關了,立埠關已經徹底被摧毀。
時光匆匆,又過了七日。
這段時間裡,乾元在兩關分配兵力,收拾戰場,鞏固防禦工事,將戰爭的果實消化下來,並沒有什麼大動作。
北烈也沒有派軍進攻。
明辰並不知道北烈和驚嵐聯盟方面的計劃如何,不知道秦樓已經意欲御駕親征了。
徹底掌握北境,也算是可以畫上一個階段性的逗號,可以稍稍喘口氣。
接連經歷經歷戰事,士兵們也需要休息。
照理來說,明辰的層次已經不拘泥於人間軍陣之爭了,該是有個什麼人出現,來與他約定,劃分利益,各自退讓談判。
以免讓他繼續這麼破壞規則下去。
戰爭再這麼打下去就沒法玩了,要亂套了。
出乎意料,對手似乎還蠻沉得住氣的,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來見明辰。
外界對於凌玉的誇讚和敬仰並沒有傳遞到正主的耳中。
那一人擋十萬,立下傳奇功績,在史書上寫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就靜靜的躺在床上。
那天的癲狂,揮霍掉了她所有的力量。
直到現在,她依然沒醒。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你這殺星!!!」
「爹爹……嗚嗚嗚,爹爹~」
「夫君……你這煞星,還我夫君命來!」
「不……不,饒我性命……」
……
凌玉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划過面頰的眼睛的猙獰刀疤並沒有毀去她的美。
一切安靜而又祥和。
忽而,她微微蹙眉。
一張張面容在眼前流轉,或是驚恐、或是憤怒、或是怨恨……
有些是她認得的,刀鋒所過,鮮血揮灑,性命從她的手中流失,偶爾能掃過一眼其驚恐的面容。
而現在,這些臉不斷地在她的腦海之中迴旋,朝她哀求著,怒吼著……不斷撞擊著她的精神。
她殺了太多太多人了!
已經數不清了。
還有些是她不認識的,多是些婦孺兒童,他們眼中含淚,怨憤不已。
恨她奪去了他們的夫君、父親、兒子……恨她毀掉了他們的生活。
凌玉仿佛可以在他們的眼睛之中看到曾經的自己。
這樣的感覺並不美好,那些眼神、那些怨憤如大海一般洶湧澎湃的衝擊著她,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力壓在肩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在這夢境精神之中,她並不是無所不能的自己,無法對這些人提起刀劍。
她只能面對,只能正面迎接這些怨氣。
常人面對這樣的局面,或許會愧疚,或許會緊張,或許會無措,或許會惶恐,或許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過,殺星總是特別的……
「我就殺了又如何?!」
「儘管憤恨於我!」
她眉頭緊蹙,猛地坐起身來,下意識喊出了聲來。
她接受所有的怨孽,接受所有的憤恨。
哪一天被她殺過的人的親眷復仇斬掉頭顱,她也無所謂。
走到現在,她亦無悔。
殺與被殺本就是泥沼輪迴,她踏步進去,就沒想再走出來了。
她睡了好久,做了好久的夢。
渾身酸痛,精神恍惚。
幻夢之中環繞著她詛咒的那一張張憤恨的人臉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回歸真實,眼前模糊的世界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卻是那朝思暮想之人。
明辰!
這些日子,明辰大部分的時間都守在凌玉的左右。
「夫君……」
霎時間,陰霾盡去。
世界之中的所有憤恨,混亂,不堪……統統都被清掃乾淨。
有的,就只是眼前這個人罷了。
凌玉不管不顧,直接拱進了他的懷裡,死死的抱住了他。
「夫人~輕些,輕些!勒得我生疼呢!」
儘管有在意凌玉剛剛癔症似的自言自語。
不過現在,難得享受呆姐姐不多見的依賴,明辰亦是輕笑著拍著她的脊背。
……
一切都是真實的。
感受著他的懷抱,聽著他嬉笑的言語。
凌玉只覺抑制不住的欣喜在腦海之中擴散奔涌。
太好了,太好了,他還活著。
凌玉殺了太多人,她沒想過自己的結局如何,興許慘烈骯髒不堪。
但是,她想要享受現在,沉湎其中。
她探出手來輕輕在明辰的臉上臨摹,仔仔細細的,將明辰臉上的每個細節都收入眼中,烙印在最深處。
從某種意義上講,兩人也算是經歷過生離死別了。
胸中有滿腔的情感,有萬千言語。
可不知怎得,到了這裡,他們卻似乎都卡住了一般。
彼此怔怔地看著對方,竟然都沒有說話。
或許……他們之間的默契,也不需要說什麼了。
距離漸漸拉近,眸子之中映照的世界僅有彼此,呼吸纏綿交織,輕輕落在了對方的唇角。
吻~
既然不知道說什麼,那便不要說了。
明辰風流但也不是色中餓鬼,只是跟呆姐姐親昵溫存一番,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勤勉的大將軍現在似乎並不想出去處理正事了,她有些不捨得從明辰的身上挪開視線,上下看著他,有些關切道:「你變得不一樣了,可以告訴我,你南下去做什麼了嗎?」
凌玉就是這般性格。
她自己都躺床上了,也不向明辰訴說自己經歷的事情,反倒是更加關心明辰先前變臉緊急南下所為。
明辰南下經歷了許多事情,但是凌玉並不在他身邊。
這對於凌玉而言都是空白的。
明辰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些無奈的笑笑:「怎得一個個的都說我不一樣了。」
他也沒有隱瞞凌玉什麼,將南下的事情都簡單說與凌玉聽了:「此次南下,我大哥……」
「這樣啊……」
凌玉聞言輕輕摸著明辰的臉,說道:「待這次戰事過去,我與你一起去祭拜祭拜他吧。」
戰場上令無數北烈人視作修羅夢魘的女將,此刻卻是極盡了溫婉柔和。
「好~」
明辰捏了捏她的臉:「莫說我了,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在身邊,你就這麼折騰自己麼?」
他故作兇狠地瞪了凌玉一眼:「我告訴你,這可是我的資產,要是出了什麼損傷,我是要找你追責的!」
凌玉吐了吐舌頭,也沒有辯解什麼,只是說道:「我知道了。」
下次還敢。
「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什麼不適處?」
明辰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有些關切地問道:「剛剛你喊的話,那是什麼意思?」
凌玉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什麼不適的。」
「剛剛是害了噩夢而已。」
「是麼?」
凌玉對明辰毫無保留,見明辰在意,乾脆朝他說起了自己剛剛做夢夢見的東西:「我夢見……」
明辰聞言微微眯了眯眼睛:「這樣啊……」
他感覺這並不是小事。
或許他需要回去問問老樹了。
……
凌玉剛剛醒來,精神昏聵,渾身乏力,猛猛幹了一大頓飯之後,便是又休息了。
也算是令明辰稍稍放下了心來。
說實在的,刑台關之亂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預料。
先前訂立的約定被違反,力量肆無忌憚的展露,他也算是稍稍砸了棋盤。
所幸直到現在為止,結局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大人,西南方面的支援部隊將在三日之內到達刑台關。」
凌玉昏睡之後,北境這段時間時間的事務都是由明辰處理的。
他有些怠惰,把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分發了下去,交由下面的各個將軍去做。
最多就是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他來回報。
明辰挑了挑眉:「是麼?」
「有多少人?領軍之人是誰?」
隨著乾元內亂解除,勢必會有大量的軍力被投入到北境戰場上。
開啟兩個國家之間你死我活的決戰。
這只是第一波,日後的援兵只會越來越多。
但是……
人並不一定是越來越多,就越來愈好的。太多的人意味著太多的派系,三關回國,內亂以平,外界危機基本過去。
要知道,乾元五百年都是這麼大,大多數人的意願都只是中興乾元,奪回失地……就可以了。
少有人有野心去窺探更多。
這樣的話,保證安全,又有了地位和功勳……有些人就會開始動小心思了。
位置漸漸爬到了高層之後,少有不被權力腐蝕的。
當初的初心興許都忘了,捆綁大臣捆綁將軍的,大多數還是利益鏈條和武力威懾。
榮華富貴,財帛動人心,權力迷人眼。
前線的人數越來越多,或許有些人的目的也就漸漸偏離了,人心多變,隊伍不好帶。
能糊弄明辰的人不多,但總有傻子會湊上來試。
力量也就在試探之中被內耗了。
明辰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兵仙,做不到多多益善,他帶三四萬的軍隊就已經撐死了。
人數增長之後,人心難測,軍陣指揮,人員調度……這些事務的難度都會成指數增加。
也只能期望呆姐姐能兜得住。
鄭勇不知道明辰所想,只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概有三萬人,領軍的是虎威將軍章躍升。」
臥底歸來之後。
鄭勇的忠心、智慧、才能都已經得到了檢驗。
理所應當,他的位置節節攀升。
雖然朝廷方面正式的文書還沒下來,但是無論是明辰還是凌玉,都拿他當親信用。
「哦……」
明辰不認識這個人。
鄭勇又繼續匯報導:「鎮翎關方面有情報傳來,說是北烈似乎有所動作……」
「去去……」
兩人交談之際,帳外傳來陣陣騷亂之聲。
衛兵詢問道:「明大人,柳將軍求見。」
明辰微微垂眸:「讓他進來。」
緊接著,一個將軍壓著幾個狀態詭異的士兵進了營帳。
氣質頗為粗野的將軍恭恭敬敬地朝著明辰行禮:「末將柳常禮,見過明大人。」
「免禮。」
明辰擺了擺手,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幾個士兵:「你來此所為何事?」
這幾個士兵見到了他也不行李,面上全無半點恭敬之色。
表情痴傻,精神遊離。
柳常禮拱手道:「回稟將軍,最近發生了怪事,這幾個人在軍中散布謠言,說……」
話音未落,那幾個狀態不正常的士兵便是接過話茬來,搖頭晃腦道:「凌玉有疾,藥石無醫。」
「凌玉有疾,藥石無醫。」
「殺性太重,傷人傷己。」
「殺性太重,傷人傷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