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繞路偷襲
凌雲的長劍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道悽厲的弧光，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為何前世歷史上，中原王朝屢屢遭受北方遊牧民族的蹂躪。
這些在馬背上長大的戰士，其個體戰鬥力，在冷兵器時代，確實擁有著令人絕望的優勢。
若非憑藉堅固的城防與遠超對方的人口基數，中原的力量，在面對統一的北蠻鐵騎時，勝算渺茫。
程雪雁一劍逼退一名試圖靠近的蠻兵。
她的鳳甲上，已滿是缺口，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陛下，先撤吧！」
凌雲牙關緊咬，劍鋒一轉，再次將一名撲上來的蠻兵斬於馬下，吼道：「朕不走！」
「母后與皇妹還在他們手中，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誰去救她們？」
程雪雁的語氣急切，眼中噙滿了淚水。
凌雲的動作微微一頓，心中劇痛，但他眼神依舊堅定：「再等等，雪雁，再等等。」
「鎮西侯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來不及了，陛下，真的來不及了！」程雪雁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眼看北蠻士兵如同瘋了一般，不斷從城門湧入，後續的部隊更是源源不絕。
就在這時，京城之外的夜空，驟然亮起了數道刺目的火光。
緊接著，滾滾的濃煙如同巨龍般升騰而起，將半邊天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凌雲猛地抬頭，望向城外那片火光，臉上瞬間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成了！」
「成了！」
他激動地大喊，聲音因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
「兄弟們，鎮西侯的計劃成功了，我們的援軍來了。」
「隨朕，將這些狗娘養的，全部殺光。」
那些跟隨凌雲，知曉整個「火燒糧營」計劃的神龍衛將領們。
在看到城外那沖天火光之時，也紛紛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與希望。
屠克可汗正騎在馬上，在幾名親衛的簇擁下，指揮著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沖入城內。
他看著城內炎軍突然爆發出的驚人士氣，又聽到凌雲那意義不明的呼喊，心中正升起一絲疑惑。
「什麼計劃？」
就在此時，一名北蠻騎兵，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地衝到屠克可汗的馬前。
那騎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破音：「大……大汗，不好了！」
「我們……我們的糧草大營……著火了！」
屠克可汗聞言，如遭雷擊，猛地勒住馬韁，怒聲喝道：「怎麼回事？」
「是誰幹的？」
那騎兵顫抖著回答：「不……不知道，突然……突然從我們後方殺出來一支炎軍，人數眾多，異常兇悍，他們……他們直撲糧草大營，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屠克可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怒吼道：「不可能。」
「炎軍主力全在城內，他們怎麼可能分兵繞到我們後方去？」
那名騎兵帶著哭腔，幾乎要癱倒在地，聲音絕望：「若……若不是城內的炎軍，那……那就是他們的援軍到了！」
「大汗，我們……我們馬上就要被前後夾擊了啊！」
屠克可汗聽到「援軍」和「前後夾擊」這兩個詞，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今大軍沒了糧草，對方還來了援軍。
南門一支沒有攻破，根本來不及支援他們。
況且城內也並不適合騎兵進攻。
繼續下去，他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此刻，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攻破京城，活捉凌雲了。
「不好！」
屠克可汗臉上閃過一絲驚惶，當機立斷地嘶吼道：「撤退！」
「快，全軍撤退，立刻撤出城去！」
城內正與大炎將士激烈廝殺的北蠻騎兵，在聽到後方傳來的鳴金聲和那聲嘶力竭的「撤退」命令後，先是一愣。
隨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不再戀戰，紛紛調轉馬頭，如同退潮般，向著城門方向亡命奔逃。
凌雲顧不上疲憊，率領著神龍衛和北門殘存的精銳，緊隨潰逃的北蠻士兵追擊而去。
夜色下，北蠻鐵騎如同受驚的羊群，混亂不堪地向北奔逃，丟盔棄甲者不計其數。
大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北蠻的後隊，不斷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一路追出了京城五里地，前方的北蠻騎兵已經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凌雲這才猛地勒住馬韁，戰馬發出嘶鳴，停了下來。
身後的追兵也紛紛減速，停下了腳步，喘著粗氣，戰馬也疲憊不堪。
鎮南侯策馬上前，來到凌雲身邊，他身上的盔甲破損多處，臉上沾滿了血污，眼中卻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陛下，蠻子跑遠了。」
鎮南侯看著京城方向，又看了看北蠻逃竄的方向，抱拳問道：「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凌雲的目光銳利，掃過北蠻逃離的方向，又轉向了京城的南側。
他沉聲道：「北蠻已潰，不足為慮。」
「現在，該是解決南門那邊的時候了。」
鎮南侯聞言，神色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凌雲冷笑道：「繞路去南門，從秦新那逆賊的背後，狠狠地捅他一刀。」
「給鎮東侯他們，徹底緩解壓力。」
「必要的話，朕要將秦新這幾萬叛軍，全殲於京城城下。」
鎮南侯心中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全殲幾萬叛軍？若是能做到，那將是何等的功績？
「末將遵旨！」
鎮南侯毫不猶豫地抱拳領命，聲音中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凌雲沒有耽擱，立刻重新整頓隊伍。
他留下部分兵力清掃戰場，救治傷員，並派人回城向皇后和鎮東侯通報情況。
然後，他便率領著剩餘的精銳，在鎮南侯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向著京城南門的方向，開始了迂迴包抄。
南城門下，秦新騎在戰馬上，面沉如水地望著城牆。
一名副將渾身是血，踉蹌著跑到秦新馬前，臉上帶著狂熱的喜色。
「將軍！」
副將聲音嘶啞地喊道。
「城門……城門快要撐不住了！」
「最多……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咱們就能徹底攻破這座京城！」
秦新聞言，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暴。
「好！」
秦新揚起馬鞭，指向城牆。
「傳本將軍軍令！」
「攻破城門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第一個衝進皇宮者，宮內財帛女子，任其索取。」
「所有人，給本將軍不惜一切代價，衝進去。」
叛軍將士聽到這道軍令，眼中爆發出貪婪與瘋狂的光芒，攻勢愈發猛烈。
就在這即將勝利的時刻。
一陣急促而悽厲的馬蹄聲，突然從叛軍大營後方響起。
緊接著，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
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憑空出現一般，狠狠地鑿入了叛軍大軍的後方。
「將軍。」
「不好了。」
一名負責後方戒備的校尉，滿臉驚恐地策馬狂奔而來。
「有……有敵軍偷襲。」
「有敵軍偷襲！」
那名校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
秦新聞言，原本猙獰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後方。
只見夜色之中，一支黑色的騎兵，如同幽靈般，正從他大軍的後方，狠狠地撕開一道口子。
旌旗招展，赫然是代表著大炎皇帝的龍旗。
「凌雲！」
秦新的雙目瞬間變得血紅。
他怎麼也想不到，凌雲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從他的後方殺出。
「回身迎敵！」
秦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驚慌。
叛軍大軍正全神貫注地猛攻城牆，根本沒有料到後方會遭到突襲。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緊密的陣型瞬間陷入了混亂。
士兵們驚慌失措，紛紛調轉方向，試圖應對來自後方的致命威脅。